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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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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班的话剧拿了段里的一等奖。
陆依星看着别人拍的舞台视频,又一次惋惜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扭了脚。
因为脚伤,她在教室里吃了一个多月的饭,靠钱怡汝天天去后门取外卖送给她。
正值午饭时间,教室里没有人,外头闹哄哄的,像是暴雨前天空闷闷的雷声,混杂一团,偶尔传来几声尖锐。
陆依星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也清楚,距离有些远,只觉着比平常午饭时间要吵许多。
陆续有同学回来了,几个人一小撮地讲着话。
“所以说‘秀恩爱,死得快’,她爸可真凶。”
“对啊,骂得整栋楼都听得到。 ”
“发生什么事了?”陆依星开口问道,她坐在位置上,桌子上还摊着化学笔记。
“没……没什么。”两个八卦的女孩子没有注意到陆依星在教室里,听到她讲话,愣了愣,仓惶地回答了一句,互相推搡着回了自己的座位。
门口,钱怡汝给她取了外卖回来。
陆依星心生疑惑,“怡汝,外面怎么了?”
钱怡汝走近了,小声告诉她:“之前卓振宇生日,木小婉去祝他生日快乐,班里一群人起哄,卓振宇就亲了木小婉。好像是,木小婉她爸爸在饭局上听人讲了这事,现在闹到教导主任那儿了,在高三(1)班门口骂呢。”
卓振宇是陆依星的表哥。
“骂什么?”
“骂什么都有,说卓振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坏他女儿名声,说他没教养,配不上木小婉,比我说得难听多了。还要学校开除卓振宇,卓振宇的妈妈在一旁一直道歉。”
钱怡汝下楼去后门取外卖,路过高三部,看见高三(1)班门口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木爸爸的声音吼的最大声,木小婉躲在卓振宇后面哭,被她爸一把抓回去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等她取完外卖回来,木爸爸才被教导主任欧阳老师劝到了办公室,人群才渐渐散了。
“我大姨来了?”她这个大姨,性格最为温顺了,这种场面,定是要吃亏的。
大姨夫走后,大姨一个人带着卓振宇,又是去医院当月嫂,又是给别人家里做家政,很是辛苦。好在她这个表哥争气,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名,一路保送。
“是啊。现在已经散了,欧阳老师把他们都劝去办公室了。 ”钱怡汝说,“你就别管了,有些事我们是管不了的,你还是乖乖吃饭,好好养伤吧。”
钱怡汝把陆依星桌上得化学笔记收起,从抽屉里抽出几张报纸,摊在桌子上,把两盒外卖摆好,今天吃的是——金针菇酸汤肥牛。
*
陆依星请了体育课的假,安静坐在教室里看书。
下课铃响,男生陆陆续续从操场回来了,李正烁和林为之两人也从门口进来了。
李正烁把手里的篮球往后排角落随意地一抛,撩起衣服去擦额头的汗,露出有腹肌的小腹。
篮球在地上蹦跶了好几下,渐渐没了声音,这要是多来几次,楼下九班一定要来算账了。
他走上前,坐在陆依星前面那张桌子上,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样子浅浅地笑。
林为之从抽屉了拿出两罐可乐,走上来递给李正烁一罐,李正烁喝了一大口,然后张大嘴发出满足的声音,看着可乐说:“这其实都是色素。”
林为之:“那你还喝?”
李正烁:“我就是不喜欢喝没味道的水。”他说着又喝了两口。
林为之轻笑一声,开了可乐罐,往喉咙里倒,几口下去,已经空了,眼角的余光瞥见陆依星正在看书,书的右上角写了几个字——《时间简史》。
“看得懂吗?”林为之问。
陆依星一怔,抬头望他,“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哪里?”
“这里。”
陆依星用手指了指,林为之俯下身来,一张俊脸凑近她,陆依星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他的眼神好认真,看着陆依星指着的段落,睫毛伴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直挺的鼻子描绘出好看的侧脸,头发上有细细密密的汗。
学霸是不是都是这样,看到难题的时候眼里像有万千星星在闪。
书上写着:不存在永远静止的宇宙,困难在于一个无限静止的宇宙中,几乎每一道视线必须终结于一颗恒星的表面,这样整个天空甚至在夜晚都会像太阳一样亮。
林为之直起身,一手撑在陆依星的课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这段翻译不太好。它有三个基础假设:第一、宇宙遍布像太阳一样的恒星,而且恒星间距离差不多;第二、宇宙已经存在无限长的时间,不存在时间起点,任何距离的恒星都有足够时间将光照过来;第三、宇宙是无限大的。”
陆依星抬头望向他的眼,他的眸子生得这样好看,如黎明闪耀,似暗夜深邃,好像一眼就能望进她的心里去。
“这就好像你在一个无限大的森林里,只要它真的无限大,树木种植密度平均,那么不论这些树是多粗还是多细,你都不能看见森林外的世界,因为你不论望向何方,视线都一定被某棵树遮挡,所以既然事实不是如此,那么就必定是三个假设之中至少有一个是错的。”
陆依星愣愣地呆住了。
“听得懂?”林为之问。
陆依星点点头,确实懂了那么一点点。
上课铃响,李正烁拍了林为之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后头走。
陆依星回过头望向他们的背影,这世界安静,而她心思雀跃。
*
一个月后,月考结束,陆依星从考场里出来,像一株霜打过的白菜,被教研组的卷子击得溃不成军。
此时,她坐在校门口新开的甜品店里,一口一口吃着钱怡汝为了安抚她的小心灵而点的双皮奶。
甜品店老板是位台湾人,开业不过一星期,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吵吵嚷嚷的氛围倒是为陆依星的情绪平添了几分热闹。
钱怡汝看着对面的陆依星奄奄的模样,问道:“我妈组的好友局,晚上打网球,去不去?”
陆依星手握着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自己的双皮奶,“你妈组的局,我去干什么。”
“没关系的。是林为之的妈妈和我妈一起组的局,他们几个大人打麻将,让我们打网球。我还不知道她们?硬要撮合我们俩,别人家的家长都担心孩子早恋,她们倒好!”
钱怡汝无奈地喝了口手里的珍珠奶茶,又说:“刚刚李正烁跟我说,他和陈子谦也会去,林为之喊这么多后援,我怎么能输!”
“敢情你拉我是去干架的?”陆依星细细思量,林妈妈非常喜欢钱怡汝不假,可是……她暗暗叹了口气,又说,“他把叶静子带过去不就解决了?”
“他敢?!”钱怡汝小嘴一撅,不乐意了,“那不是在我妈脸上甩耳光吗?”
两家长辈设的局撮合林为之和她,他要是把叶静子带过去,可不就是打两家长辈耳光嘛。
*
陆依星在钱怡汝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来了网球场。
人员到齐,在场边聊着天。
钱妈妈和小学时候给陆依星的儿时的印象完全一致,看起来很严肃,人却非常亲切。她剪着短发,戴着充满知识气息的细框眼镜,手上提着一个包,手搭着钱怡汝的肩,说,“你们好好玩,这个卡给你。”
说着,她把一张会员卡递给钱怡汝,又看向依星说:“依星,待会儿阿姨送你一块儿回去。”
“谢谢阿姨。”陆依星道谢说。
钱妈妈点点头,转身向林妈妈走去。
林妈妈化着淡妆,皮肤保养得极好,眉眼间满目温柔,头上带着丝巾,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俨然一副贵妇模样。
她正同林为之说着话,尊尊教导说:“你,让着女孩子啊,不然回家收拾你。”
林为之敷衍地点头应着。
待到两位家长结伴走了,他才终于朝着他们走过来。
陈子谦在场边换了球鞋,跃跃欲试地跳了两下,李正烁和陆依星正在吐槽今天的测验卷,数学教研组简直不是人。
林为之甩了两下网拍,走到他们身边,说,“开始吧。都会吗?”
大家都点头示意,只有陆依星的小手弱弱地举起,面露惭愧地说,“我……不会。”
李正烁摆了个挥拍的姿势,说,“很简单的,就这样,打羽毛球一样打过去就好了。”
“网球比羽毛球重,小心手腕。”林为之看着她,停了一拍,又说,“要不双打。”
“双打?”钱怡汝穿着运动裙裤,露出又长又直的一双美腿,她本在压腿做热身,听到林为之的话才直起身来。
林为之走到他们身后的长椅上坐下,说:“轮流,你们先打。”
他把拍子靠在椅子上,伸手,不动神色地推了陆依星一把,动作不大,但明显是把她往李正烁方向推的。
他以为她喜欢李正烁?!
陆依星心里腾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感觉,就像是你明明想吃猪排饭,别人却给了你一份黑椒牛柳。
李正烁活动着手部关节,说:“那就混双,我和陆依星一队,你们一队。”
“谁怕谁啊。”钱怡汝拉起陈子谦的手腕,往网球场另一边走去,“走。”
陈子谦看着她拉着他的手,嘴角弯了弯。
到了场内,钱怡汝转头问他:“你打得好吗?”
陈子谦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点点头,“毫不谦虚地说,他们都是垃圾。”
钱怡汝一笑,拍拍陈子谦的肩,说:“很好,我欣赏你的自信。”
她又看向对面的俩人,示威道:“喂!我们这边很强,你们小心点。”
“打了才知道,喊喊谁不会。” 李正烁灭她的威风。
一场赛事,即将开始。
钱怡汝发球,并没有用全力,球越过网,在地上蹦跶一下,温和地跳向陆依星,陆依星轻松地接住了,打回来。
“很好。”李正烁鼓励道,上前了一步。
两边你来我往,过家家似的打了几下,为的是让陆依星适应节奏和了解规则。
就这样“温和”地持续了十几分钟,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
对方打球的速度越来越快,陆依星在场内跑来跑去,却怎么都接不到,体力渐渐透支,浑身冒汗。
陈子谦果然打得很好,很多李正烁打得极刁钻的球都被他救了起来。陆依星跑得很快,才勉强接住了他一个球,球越过了网,自己却累得跌坐在地上。
对面的钱怡汝没想到她竟能打回来,一边挥拍接球,一边夸赞说,“厉害啊丫丫。”
陆依星实在没有力气了,摇着头,喘着气说,“我不行了。”
体育这东西,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另外三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场面变成了李正烁一打二。
陈子谦使坏,总是左边打一球,右边打一球,逗得李正烁满场跑,还和钱怡汝两个人“咯咯咯”地笑。
李正烁一边接着球,一边说:“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老子不干翻你们!”
“谁干翻谁啊!”陈子谦笑着说,纵身跃起,一个绝杀扣球朝他们打来,他使了十分的力,得意忘形之时竟忘了控制方向。
刚刚被调去左半边场地接球的李正烁想回身接球已经来不及,网球转着圈,直直地朝着陆依星飞去……
陆依星看着球向她飞近,已经没有时间躲开,下意识抬手挡住脸,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林为之的网球拍出现在陆依星的面前,挡了一下,网球在地上蹦跶了两声,滚在一边。
林为之握着陆依星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并不过分亲昵,“你休息一下。”
另外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钱怡汝关切地询问:“丫丫,你没事儿吧。”
“没事。”
李正烁指着陈子谦说:“你小子,懂不懂怜香惜玉,一年多的同桌情说没就没。”
陆依星一笑,对着陈子谦比了个“2”的手势,说:“两盒百奇。”
就像她从前敲诈他零食那样。
“行行行,我赔罪。”陈子谦唯唯诺诺地赔不是。
李正烁看着陆依星,又问:“真没事吧?”
“没事,”陆依星挥挥手,“就是,打得我屁股有点疼。”
兴许是她打网球发力不对。
“你有屁股吗?”李正烁不怀好意地笑她,眼神向她身后瞟。
大家都下意识地在看向她屁股,陆依星自觉有些害羞,两手背在身后捂着,辩解说:“有的有的。”
一旁的林为之闷笑了一声,尽管声音很轻。
*
月考的成绩在下一个周一就公布了,大家围在讲台的电脑前,在excel表格里看排名,陆依星看了一眼,就走下了讲台。
第461名。
真刺眼,段里总共才七百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自己的数学卷子发呆。
不一会儿,苏阳勇来了,心情很是不错。
林为之还是年级第一,钱怡汝考了第31名,陆依星的同桌俞浩乾作为黑马破天荒地挤进了前50。
“这次我们班考得不错,林为之、钱怡汝、俞浩乾都进了前50名,尤其是俞浩乾同学,进步非常大。”苏阳勇美滋滋地说,“为了激励大家,我决定,设三个VIP座位,就这儿,三个人,每次月考我们班前三就坐这儿。”
所谓的vip座位,就是在教室最中央——第二大组和第三大组的过道中间设了三个位置,正对着黑板。
林为之、钱怡汝和俞浩乾三个人商量着换位置,因为第一排离讲台太近,他们决定把第一个位置空出来,按着身高来坐。俞浩乾和钱怡汝一样高,谁也不想坐第一个。
后来,钱怡汝一句“你跟个女孩子争争争,磨磨唧唧的,丢不丢人啊”,俞浩乾一时被堵住了嘴,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林为之默不作声地在新座位上坐下来,开始理自己的书包。
因为第一排的座位空出来,林为之相当于坐在了第四排,竟鬼使神差的和坐在第三大组的陆依星成了同桌,两人视线相撞,微微颔首。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定,门口竟来了一个人——陈子谦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几个得逞似的直傻笑。
苏阳勇在台上介绍道:“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说完,他朝陈子谦点头示意。
陈子谦走上讲台官方地自我介绍:“我叫陈子谦,爱好打篮球,非常高兴能来到六班。”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苏老师,您看我坐那儿行吗?那位置我熟。”
他指着陆依星边上的空位,满脸堆笑。
俞浩乾搬去了VIP,陆依星边上的位置自然就空出来了。
“行,去吧。”
“欸!”陈子谦背着书包,一米九的大个子,连蹦带跳地来到了陆依星边上。
他这哪里是一点高兴,是太高兴了,钱怡汝就在他右上角。
陈子谦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本数学书,陆依星看着他春风满面的模样,说:“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自己挑座位。
趁着苏阳勇转过去写板书,陆依星悄咪咪地对陈子谦说:“你可真行。”
“我爸说我考试考到600名,他就跟校长谈转班的事。”陈子谦当然知道她说的“可真行”是指他从8班转过来的事。
难怪那些天都见不到人,还真的是学习去了。
陈子谦的初升高那年考试超常发挥,离汉中的分数线只差了5分,他老爸花了50万给他买进了汉中。
进了汉中,学习却跟不上,当年因为他爸要花钱给他买学校,他还生气闹了一阵。高一一整年成绩都在吊车尾,徘徊在倒数50名。
“你考了多少名啊?”陆依星问。
“咳,598。”
下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布置了作业让大家取个“字”,这节课要抽人起来讲。
比如,韩愈字退之,取的矛盾式;诸葛亮字孔明,取的同义式。可陆依星这个字,真不好取。
陆依星看看边上的林为之,他正愣愣地在出神。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上课也不做笔记,偶尔书上划一划,很少见他抬头看黑板,总是低着头像在看书又像在发呆。
“语文老师让取‘字’,你取了吗?”陆依星轻声问他。
“没。”林为之歪头看她,回答道。
“你的还比较好取,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取。”
陆依星,这名字怎么取?
“那就想想,你爸妈给你取这名有什么蕴意。”
“希望我像星星一样陪在他们身边。”陆依星说,“你呢?”
“大概希望我好自为之吧。”
“嗤。”陆依星不由笑出了声。
正在板书的苏阳勇转过身,目光灼灼看着陆依星,“坐在这儿是让你讲话的?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给你拖了多少后腿。”
陆依星低头,感觉脸颊热热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150分的数学卷,她只考了100分。
“是我要跟她讲的。”林为之说。
“哦~~”全班发出一阵起哄声。
陆依星觉得自己脸颊发烫,不敢抬头,可即便这样,她也想象得出林为之现在的表情。
苏阳勇拿着粉笔的手在空中指着林为之点了点,说:“我还没说你呢,别以为你考第一就可以肆无忌惮,你们俩站后面去。”
这纪律不管,他这班主任怎么立威!
两人起身要往教室后面走,陆依星从陈子谦这侧出去,陈子谦贱兮兮地还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要不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陆依星当场就想给这位“新同学”一记爆头。
其他同学纷纷回头看,苏阳勇拿着粉笔,重重敲了敲讲台,“头都转回来!”
他继续转身,在黑板上讲着那道对数函数增长。
其实该怪她的,是她不小心笑出了声,堂堂年级第一竟然也落得被罚站的下场。
陆依星看看边上的林为之,回过头继续目视前方,假装听课的样子,能和林为之一起罚站,与有荣焉?
她用只有林为之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欸,你觉得是我比较丢人,还是你比较丢人啊。”
“你还问得出这种问题,看来是我比较丢人吧。”
“嗤。”陆依星仰头看他,他好像也在笑,嘴角露出微微的弧度,“我发现你比我以为的要有趣一点。”
“哦?”
她听到他上扬的尾音,然后是……
“陆依星!”
听到苏阳勇叫她名字,陆依星不由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站到第四大组后面。”
苏阳勇也是奇了怪了,一转身又看到她在笑,看着文文静静的一小姑娘,林为之闷声不吭一小伙,在一起怎么这么能聊。
陆依星抿抿嘴,走到第四大组后面,坐在第四大组最后面的李正烁转过头正冲她笑。
苏阳勇又继续转身板书。
李正烁从包里掏出大白兔奶茶,眼睛看着讲台,脚踩着桌子的横栏微微使劲,椅子翘起,重心压在后面的两根椅腿上,他伸手往后给陆依星递过去。
许久,也没见陆依星接,他回头看她,又晃了晃手,眼神示意她接,陆依星才伸手拿了糖,小心揣在校服兜里。
她可不敢再吃糖了。
终于等到下课,陆依星和林为之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陈子谦突然神神秘秘地把一袋子东西递给陆依星,陆依星打开袋子一看,一整袋的颜料和笔刷。
“干嘛?”
“我姑从国外带的颜料,你帮我给钱怡汝吧。”陈子谦谄媚地说。
又拿她当枪使呢。
“要去自己去,”陆依星说完,小眼神飞了飞,又蹦出一句,“揪着你的心。”
陈子谦见她不愿意,把一袋颜料越过陆依星,又递给她另一侧的林为之:“钢板,帮我给钱怡汝。”
林为之扭头看他,手却没有伸,“不去,揪着你的心。”
陈子谦一听,来了气,“嘿,我说你们两个,这么有默契,怎么不结婚啊?”
他把袋子往抽屉里一塞,气鼓鼓地起身出去了,留下陆依星和林为之互相看看。
*
钱怡汝这周住校,英语老师让她帮忙改课堂小测试的英语卷子,她抱着卷子刚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出来,就看到陈子谦站在门口背对着她靠着栏杆。
“陈子谦。”她叫他。
陈子谦转过身,样子有些窘迫。
“你还不回家吗?”
“我这周不回家。”
“哦,我也不回家。”
她看他好像有些紧张。
见陈子谦没再说话,钱怡汝开口又说,“那我先回寝室了。”
她刚转身,陈子谦又叫住了她,“钱怡汝。”
“嗯?”
“这个给你。”他把手里的一袋颜料递给钱怡汝,眼神向下看不敢看她。
“什么?”陆依星接过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颜料,“送我?”
“对。”
“我画的是国画,这些油画颜料,我用不到的。”
“那你也留着,万一,万一你哪天想画油画了呢。”
钱怡汝“扑哧”一声就笑了,“你真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