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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翠美玉染恙卧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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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官未央的霍实诚,底气十足,直视着将谋适,毫不担心道:“你先养好伤,顺便了解一下我岳父,看他目前在哪?干啥?”
将谋适面色苍白,闻言强撑着躬身,气息微弱地应道:“属下遵命。”言罢,他忍着伤痛,在亲兵的搀扶下躬身缓缓退出了房间。
霍实诚嘴角微微撇了撇,目光深沉。上官未央则站在阴影里,那张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诡谲。
领事府的厅堂内,一时只余霍实诚与上官未央二人。霍实诚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寒梅,若有所思。
上官未央静立其后,气息收敛,仿佛融入背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谋划与等待。
约莫过了半日光景,将谋适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前来复命。他气息稍定,禀报道:“大人,已探明。铁老前辈仍旧安居于必回郡龟背岭,未曾迁离。日常以采撷山间灵草、悬壶济世为业。”他略作停顿后补充,“据说,老先生怜惜夫人乔氏年近花甲,不忍其独自操劳忧心,故而近年极少远行,每日皆是晨光熹微时入山,暮色四合前便归,安守家中,只图一份清静宁和,倒也自在。”
霍实诚听罢,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连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岳丈大人能享此清福,颐养天年,实乃幸事。你辛苦了,下去好生歇着吧。”他的语气温和,仿佛真是个关心长辈的孝顺女婿。
将谋适不敢多言,依命退出。沉重的房门刚刚合拢,霍实诚面上的笑容便如同被寒风吹散的云雾,倏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他眼底寒光闪烁,攥紧拳头,对着空寂的厅堂,从齿缝里挤出刺骨的自语:“老丈人…好一个安享清宁!你私放韩思同那叛逆,视我禁令如无物,行那吃里扒外之举时,可曾想过今日?你既敢坏我大事,就休怪我这做女婿的…大义灭亲!”
他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怨毒与杀机,在空旷的厅堂里幽幽回荡。
立在他身后的上官未央,不知他在想啥,也不问,因为他还小,不知道那么多事。
却说翠美玉携上官未央住进了气派威严的“领事府”。
翠美玉心思玲珑剔透,深知在此处立足不易,待人接物极为恭谨周全,言语间总能熨帖人心。加之她身段窈窕,眉目间总带着几分楚楚风韵,竟很快便博得了霍实诚之女——霍飘的几分好感与接纳。
领事府上下皆知,霍飘小姐正当锦绣年华,如芝兰生于玉树,明艳不可方物。她自幼被霍实诚视若掌上明珠,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情,如同春日里最灼眼的那朵牡丹,肆意绽放着青春的光华与热烈的骄傲。她能对翠美玉稍假辞色,已是难得。
然而,奇丑无比、形容骇人的上官未央,在踏入领事府的那一刻起,便成了霍飘眼中难以忍受的污点。他那张脸,仿佛造物主最恶毒的玩笑,令人望之生怖。霍飘每次远远瞥见,都嫌恶地立刻扭开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她对他的态度是赤裸裸的避之唯恐不及,连一丝客套的敷衍都吝于给予。
领事府的下人们也察言观色,对上官未央多是疏远与暗中的讥笑。
这极致的嫌恶,如针尖麦芒深深扎进了上官未央的心底。他并非懵懂无知的顽石,翠美玉的存在宛如一剂催化之药,早已将他心底某种隐秘的、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不断撩拨、加深。
他人的轻蔑,如同在干柴上投掷火星。霍飘那夺目的青春美貌、拒人千里的高傲姿态,以及众人对他避如蛇蝎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羞辱之网将他笼罩。一股难以遏制的羞愤与怨毒之火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起来。
那强烈的念头不再是倾慕,而是被践踏尊严后滋生出的阴暗妄念:凭什么他只能被如此鄙弃?那份惊人的美丽,岂由其以天赋私拥专擅自主?
一个充斥暴戾与占有的念头于他心中潜滋暗长:“她既如此厌我…那我便…”
领事府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忽有一日,黄昏将尽,暮色苍茫。翠美玉染了急症,浑身滚烫,神思昏沉,卧床不起。
上官未央闻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芒,他步履沉稳地穿过回廊,来到了霍飘居住的精致绣楼前通报。
霍飘虽骄纵,本性中却也不失良善,听闻翠美玉病倒,念及她平日温顺体贴,便蹙了蹙秀眉,起身道:“我去看看。”
她通晓医理,这本事传自母亲铁英,而铁英的医术又得自其父铁定能真传。霍飘虽未悬壶,但对望闻问切、药理病理亦颇有心得。
上官未央在前引路,霍飘紧随其后。她刻意与上官未央保持着数步的距离,目光始终不落在他身上,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形的阴影。
到了翠美玉房中,只见翠美玉脸色潮红,气息急促地躺在床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霍飘强忍着对这环境的些许不适(尤其是上官未央如同鬼魅般立在角落),上前仔细察看翠美玉的气色。见其面赤唇燥,舌苔薄黄。她又伸出三根玉指,轻轻搭在翠美玉的手腕上,凝神细察脉象,感觉其脉象浮脱。再询问翠美玉近日的饮食起居。
一番诊察完毕,霍飘心中了然。她收回手,对神志稍清的翠美玉温言道:“你这病,是操劳过度,身子亏虚,又添了风寒,邪热郁闭于内所致。不必过于忧心,好生将养着,静卧休息最为要紧。我这就吩咐人去药房抓药,煎上几壶送来,按时服下,这热症退了,人也就能清爽起来。”她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言罢,霍飘转身便欲离开这间让她倍感压抑的卧室,却被上官未央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