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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凼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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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呤
江湖中,刀枪棍。人出道,马腾空。风日鎏血盟,云水褪残红。是非凡尘事,恩怨儿女情。问苍天谁懂英雄?漂沧浪无论浮沉。向使明月淬心剑,忘却诗酒醉花阴!
(释:江湖之内,兵器交错,寒光凛冽;侠客初露锋芒,豪气干云,策骏马踏破尘寰,纵横四海,驰骋八方。烈风裹挟着鎏金般的日光,仿佛为铁血的誓言镀上光芒;流云逝水,激荡冲刷,悄然洗褪刀剑厮杀后沾染的猩红。人世浮沉,是非曲直纠缠不清;爱恨情仇,儿女情长更添纷扰。试问冥冥苍天,可曾真正懂得英雄胸中那份孤独与寂寥?肩负道义,胸怀苍生,纵然漂泊如沧海一粟,随浪浮沉,亦当坚守本心,不问前程得失成败。只愿借那亘古明月清辉,淬炼心中无形剑刃,砥砺锋芒,为此甘愿抛却诗酒相伴、醉卧花荫的闲适与逍遥。)
序幕
浩渺苍穹之下,A星球正值中古纪元,冷铁寒锋主宰着生杀予夺。这是一个被刀光剑影刻满年轮的时代,金戈铁马取代了丝竹管弦。大陆格局波谲云诡,暗流汹涌,皆因那无形却致命的藩篱——迥异的治国理念如同不可调和的冰火,而大地母神赐予的丰饶矿藏、沃土良田,其分布又极尽不公,如同诅咒,埋下了争夺的祸根。稀拉,傲居东方沃野,底蕴深厚更包藏祸心;南凼,踞守南方海岸与密林,民风彪悍如出鞘利刃;乌斯,盘踞西方高原,坚韧如磐石。三国鼎立,关糸之微妙复杂,恰似蛛网纵横,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之上,唇枪舌剑无休无止;商路之间,明争暗夺白刀见红。外交辞令包裹着的算计,边境摩擦如同闷雷,在压抑的空气中反复炸响。一切的迹象,所有的暗涌,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指引,无可挽回地朝着那最终的深渊——战争——步步紧逼。
在这令人窒息的外部重压之下,各国庙堂之内亦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未雨绸缪非是智者远见,而是生存的必然。
铠甲在炉火中反复锻打,发出沉闷的撞击;兵器库如同饥饿猛兽的巢穴,兀自吞吐着寒光;粮秣被秘密囤积,如同大地深处的伏流;征兵告示如同催命符,贴遍了穷乡僻壤的土墙。
无形的猜忌与敌意,瘟疫般在寻常巷陌间蔓延滋长,邻里相望,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掂量与提防。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炊烟的暖香,而是铁锈与硝石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其中,尤以南凼为盛。这个枕山襟海、湿热多雨的国度,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暴戾尚武之风,非止于庙堂军旅,已然深深渗入市井骨髓,成为了一种扭曲的生存法则。
律法纲纪在江湖草莽的刀锋前,显得苍白而脆弱。一时间,江湖之上,草莽并起,门派林立。有以拳掌开碑裂石者;有操驭毒虫蛊物之术诡异者;有精研暗器神出鬼没者;更有甚者,啸聚山林,以劫掠为生,凶名赫赫。
侠义与罪恶的界限,在利益的角逐与私怨的纠缠中变得模糊不清。商旅遭劫掠,富户被洗掠,村镇受屠戮…刀口舔血的惨剧,不再是茶馆闲谈里的遥远传说,而是每日都可能降临在任何人头上的真切恐惧。
南凼的江河,似乎都隐隐泛着一丝洗不净的血色,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戾气与悲怆。
此刻,在南凼国东南一隅,远离喧嚣都邑与江湖纷争核心之地,有一个小小的、籍籍无名的渔村,刚刚承受了来自苍穹的暴虐洗礼。
一场突如其来的狂暴飓风,如同神话中肆虐的巨兽,昨夜拖着雷霆万钧之势,在此处狠狠践踏而过,留下满目疮痍,完成了它残酷的“问候”。
风暴的余威尚未彻底消散,湿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在废墟上空呜咽盘旋。目光所及,尽是触目惊心的破碎。
曾经枝繁叶茂、为村民遮风挡雨的百年古榕,如今被狂暴的巨力连根拔起,庞大的根系裸露在外,沾满泥泞,主干或横卧于地,或扭曲断裂,残枝败叶铺满泥泞,如同巨兽垂死的尸骸,了无生机。
碗口粗的枝干被轻易折裂,白森森的断茬狰狞地指向阴沉的天穹。断裂的树枝如同无数失却生命的臂膀,杂乱无章地散落堆积,堵塞了原本就不宽敞的村中小径。
村民赖以栖身的家园,更是惨不忍睹。茅草编织的屋顶被整片撕开、卷走,露出光秃秃、湿漉漉的房梁骨架,像被剥去皮肉的嶙峋肋骨。
土坯夯筑的墙壁或被拦腰刮倒,颓然倾塌,碎石泥土狼藉一地;或被从中劈开巨大的裂缝,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简陋的家具、破碎的陶罐、被浸湿糟蹋的渔网、散落的衣物…被浑浊的泥水和破碎的杂物深深掩埋或半掩着。
几缕残烟从湿透的废墟深处无力地冒出,旋即被冷风吹散,徒增几分死寂。
天地间一片狼藉。泥水在低洼处汇聚成浑浊的浅塘,倒映着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和断壁残垣扭曲的影像。风暴卷来的海藻挂在残破的窗棂上,如同招魂的幡。
几只幸存的海鸟在废墟上空发出凄厉的鸣叫,更添苍凉。
偶有受灾者,形容枯槁,衣衫褴褛,如同失去魂魄的傀儡,沉默地在瓦砾堆中机械地翻找着,试图从这片彻底的破灭中,捞出一点聊以维生的残片,或是亲人遗留的痕迹。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死寂,沉甸甸地笼罩着这片曾经宁静、如今却如同被地狱烈火舔舐过的海滨小村。
这是海滨一个小小的渔村,刚刚被风暴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