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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大吉大利 ...

  •   南宫志刚出门,两道高大壮实的身影便如两堵墙似的堵在了他的面前。他们是昌盛郡衙门的差役,人称“大吉”和“大利”。
      两个衙役的块头、肤色和相貌像极,一眼看去就是妥妥的双胞胎,事实上他俩一个来自北州,一个是本地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过因长得太像,他俩便常以兄弟相称,平时基本上都待在一起。
      “站住!”大吉声如洪钟,震得南宫志耳膜嗡嗡作响,一只粗糙大手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肩头,迫使他踉跄后退半步,“这么晚还不睡,鬼鬼祟祟往哪去?”
      大利则眯缝着眼,手已按在了腰间的铁尺上,阴恻恻地上下扫视着他。
      大利粗声粗气质问道:“这是你家吗?”
      南宫志心头一紧,感觉情况不妙。他认得这两个煞星,平日里在街面上耀武扬威,专爱拿捏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小民。
      他强自镇定,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老老实实回道:“不…不是。”
      “不是?”大利像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狗,立刻凑近一步,那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审视的光,几乎要贴到南宫志脸上,“看你神色不对,眼神飘忽,额上冒汗,是不是…”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带着浓浓的恶意揣测,“偷了人家的东西?”
      南宫志只觉得浑身发凉,连连摇头:“没有。官爷明鉴,小人安分守己,绝不敢行那鸡鸣狗盗之事。”
      他努力挺直脊背,想显得坦荡些,但微微发白的嘴唇和袖中控制不住哆嗦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惶。这惊惶并非因为偷窃,而是源于更深、更不可言说的秘密。
      两衙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不是不信,而是一切都在操控之中:“哼,看你周身不自在,一定是撒谎。”大吉冷哼一声,提示大利,“搜!”
      南宫志并未窍物,当然不怕,巴不得早一点证明清白走人。
      大吉有意反扭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折断他的骨头。
      大利则狞笑着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摸索起来,从整洁的外衫到里衣口袋,动作粗鲁而熟练。
      南宫志一动也不敢动,像搁在砧板上的死鱼。
      结果,大利在他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举到他眼前,细长眼睛瞪得溜圆鼓凸,凶光毕露,厉声喝问道:“这是什么?”
      南宫志看到那包东西的瞬间,一脸困惑,这是什么东西?怎会在自己身上?他脑中一片混乱,脱口而出道:“这不是我的。”
      “放屁!”大利勃然大怒,手腕一扬,“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南宫志脸上,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大吉则双手更加用力上举,将他提得几乎双脚离地,厉声斥问道:“讨打!从你身上搜出来的赃物,不是你的?难道还是老子我的不成?”
      南宫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有理不敢怼,巨大的委屈和恐惧如巨蟒附身,将他紧紧箍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面对这如狼似虎的官差,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他吓得浑身筛糠,牙齿打仗,连站都几乎站不稳,只能任由大吉反举着。
      大利这时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专业的谨慎和兴奋。他动作麻利地解开油纸包的一角,里面是细细的暗红色粉末。他伸出食指,极其小心地用指肚沾上极小的一点点,像是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怕沾染了剧毒。
      然后,他将那沾有粉末的指头搁在鼻子下约莫一寸的地方,极其快速地嗅了一下——这动作显示他深谙此道。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对大吉道:“大哥,错不了。这味儿冲得慌,带点蒜臭,是P霜。”
      “好个大胆窃贼,偷毒藏药?”大吉闻言,怒火中烧。他再次发力,像扭麻花一样将南宫志的胳膊狠狠往后一别,痛得南宫志惨叫一声,几乎昏厥,“身上带着这等剧毒之物,定然没安好心。走,给老子进去看看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由分说,照旧反举着南宫志就往喻米家的院子里闯。
      南宫志被剧痛和恐惧彻底击垮,浑身瘫软,无力抗拒,只得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大吉带回他刚刚离开的院落。
      大利则一脸精明地跟在后面,细长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搜寻更多的“罪证”。
      卧室里,喻米正无神地瘫坐在床边,形容憔悴,眼神空洞。她下午才遭了苟有才的欺凌,身心俱疲;又被醉酒的南宫志堵在自己家门口、告知她儿子贾临风正在师母费兰的床上浪荡,并以此要挟她满足他。而她别无选择,形同傀儡;紧接着,又发现丈夫服毒自杀,此刻尸体还躺在身旁。一时间,她只觉天塌地陷,万念俱灰,连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茫然。
      正当她欲哭无泪时,忽见两衙役凶神恶煞般押着狼狈不堪、面颊红肿的南宫志进来。
      喻米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更深的绝望淹没了她。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南宫志被抓,联想到自己丈夫刚死,一种灭顶之灾的预感让她浑身凉透。
      当大吉厉声喝问“屋里人呢?”时,喻米出于一种本能的、想要撇清自己与南宫志关系的恐惧,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把老公刚死的事情跟两衙役说了:“官…官爷!我男人…我男人他…他刚刚…刚刚自杀了…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自杀?”大吉大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充满“了然于胸”意味的眼神。
      大吉盯着魂不附体的南宫志和惊慌失措的喻米,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哼!一个身藏剧毒,一个丈夫暴毙,真是巧得很呐!”
      “拿下!”大吉递给大利一个眼神,根本不给两人任何解释的机会。
      大吉大利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动作粗鲁地将瘫软的南宫志和哭喊挣扎的喻米手腕反绑,粗暴地推搡在一起,捆了个结实。
      南宫志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喻米则发出凄厉的哭喊:“官爷!我男人是自杀的。”但她的声音在衙役的呵斥声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之后,大吉留在原地,像一尊凶神般看守着这对被捆缚的“奸夫淫货”和凶案现场,防止他们串供或破坏“证据”。
      大利则转身飞跑出院子,脚步如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郡府衙门报案邀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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