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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解救韦苇和郝无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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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揪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道:“霍实诚心怀叵测,一直打压帅度郝汉。圣上沉迷酒色,信其谗言,居然半减北方部队军费,用以组建东海水师,壮大霍实诚的势力。霍实诚更是张狂,居然私募乡勇,武装北海渔舟,势力扩张到北方,意欲控制整个南凼的海疆。眼下他权倾朝野,一掌遮天,你不跳出他的手心,势必危亡。除非策反郝汉,除奸锄恶,方能救国救民,救自己,救亲人。”
一听要造反,史布信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他负手仰望苍天,似在进行思想斗争。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无顾虑道:“策反帅度,就算我有这个胆量,也没这个信心,毕竟,我和他不熟。”
鸠揪一脸坚定道:“我最恨被人踩着。只要你答应跟随,帅度这里我去说。”
“好吧。”史布信显然下定了决心,语气十分平静。
鸠揪嫣然一笑,别过史布信,招呼过来送饭的人一起离开。
因事先说好了,她要去策反郝汉。之后,她便不再露面。但送饭的仍是原班人送饭,伙食也一如从前的好。史布信心里挂着事儿,又不能跟其他人讲,只得难受地憋着。
约莫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风高月黑。鸠揪突然提着灯笼来找史布信,说帅度有请。
史布信随鸠揪来到中军大帐,郝汉热情招呼他就坐。
鸠揪想走开回避,被郝汉喊住:“鸠揪你也坐下,有你的事。”
“哦。”鸠揪答应着坐下来。
郝汉直视着史布信,神色庄肃道:“史壮士,我慎重考虑过鸠揪的提议。奸佞当道,民不聊生,舍身救国,也是正义之举。但凡事皆应权衡,不必要之牺牲当尽量避免。我妻儿被软禁在宫中作为人质。先把他们救出来,余事无不便当。”
史布信毫不犹豫道:“帅度救我全家,大恩大德,某当誓死相报。”
郝汉见史布信如此豪迈坦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望鸠揪道:“霍实诚巡视过东海水师与北海渔舟后,于今早离开鸿源。其如今志得意满,归心似箭。必出北州九扬郡入中州,经神创、承嶂、望泉、庙步、赛当五郡入禺州,再过布驰、全疆、金斗、章高四郡入京。为避开他,我已令渔翁从皇宫将人救出后,由昌盛、大郭、保华三郡出禺州。再过东州野撒郡,将人送到沃川郡边界的黄花桥。你们两个经鸿源走荆沪入东州,过板山至丰广郡飞云浦接应他们。不见不散。如成功解救,所有人立即循原路回北州,听候命令。”
“属下遵命!”鸠揪给郝汉投去一眼自信的目光,向史布信招手道:“走吧。”
却说设在“康元宫”后殿角隅的“特侦处”,本是四个人一班。眼下因人手不足,改为两人当值。
午夜时分,考乐均、壤驵异正在门口值班。将谋适提着一木屉酒菜过来,乐呵呵道:“二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啊!”考乐均一脸懵逼道。
壤驵异闻到菜香,瞎猜道:“不会是管带大人生日吧?”
将谋适伸出大拇指夸道:“算你精!今天是刘为生日。在百乐门请了一桌。他喝高了,托我代他带些酒菜给你们吃,说你俩当夜班辛苦,慰劳慰劳。”
“谢刘管带!”管带亲自送来副管带备的酒菜,岂有不吃之理!两人放心跟了将谋适进屋,大快朵颐。几杯酒进肚,就都睡着了。
将谋适迅速跑到二楼,把早收到顾希颖秘密通知、和衣假躺在床上的郝汉之妻韦苇和他儿子郝无惧,一并叫下楼来,蹑手蹑脚出了“康元宫”。
母子俩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由将谋适亲自司驾,执“盘蛇令”出禺州,疾驰而去。
再说刘为半夜二更过来查岗,不见“特侦处”门口有人。偌大的院门前,只有檐下两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白日里肃杀威严的“特侦处”,此刻静得令人心头发毛,连巡夜梆子敲过两下的余音都仿佛被这死寂吞噬了。
刘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有如寒潮直袭眉心。他手按腰间刀柄,屏息凝神,侧耳细听了片刻,毫无动静,就知道出事了。
他心头火起,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和屋内案头残烛的微亮,只见考乐均和壤驵异二人伏在桌上,如同两滩烂泥,鼾声微弱而沉滞。
“废物!”刘为怒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左右开弓,“啪啪”两声脆响,力道十足地掴在两人脸上。
考乐均一个激灵,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起老高,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涎水;壤驵异则如同溺水者被捞起,猛地吸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神涣散,显然药力未消。
“怎么回事?!”刘为双目喷火,死死锁住二人,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考乐均吓得魂飞魄散,舌头打结:“将…将管带…说…说您今儿…寿辰,赏…赏了小的们一坛…好…好酒…”他声音打着颤,语不着调。
“是…是是…”旁边的壤驵异也终于找回点神志,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脸色惨白如纸,“管带…一片好意…小的们…不敢推辞…”
“放屁!”刘为暴怒地大吼,如同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二人又是一哆嗦。他心中雪亮,什么寿辰赐酒,分明是调虎离山、迷魂之计!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来不及多想,他随即转身,直扑楼上韦苇与郝无惧的卧室。军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咚咚”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果然!大门洞开,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逃亡者的气息残留——人去楼空。
刘为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骨节处瞬间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痛。“贱婢!逆贼!”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同受伤的猛兽低吼。
他旋风般冲下楼,对着兀自发懵、吓得几乎瘫软在地的考、壤二人咆哮:“跑了人!快!跟我追!要是抓不回钦犯,老子活剐了你们。”
瞬间,皇宫西苑这片本已沉睡的区域彻底炸开了锅。“特侦处”一片大乱,急促尖锐的铜哨声撕破夜空,杂沓的脚步声中,无数人影从各个角落冲出,火把次第点燃,熊熊火光迅速连成一片流动的火海,将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