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星莽

2、吃糖糖

　　腊月的风有些刮脸，卫琛小同学把手往兜袋深处揣揣，里面有些小东西还蛮搁手的。
　　无非是些小女生花花绿绿的小玩意，他指定不一会儿路上看见垃圾桶顺手就扔了，幸亏这年头可不讲究垃圾分类。
　　不然少女们的小春心，还没进垃圾桶就得被热心的阿姨婶子们看了去。
　　再拐一个角，就能看到那堵红砖墙进大院就他家。
　　卫小同学这脚还没叉过弯呢，就听见几个小屁孩叽叽喳喳的，怪吵人。
　　两三个不到他肩膀的小屁孩，围在墙角。
　　带头稍高点的那个，手里拿着串刚剥开外衣的冰糖葫芦，吃的咂咂作响。
　　似乎在围着个什么，他瞥了一眼，几条短腿的缝隙里隐约有一团小东西。
　　这时候，几个小屁孩开始走动推搡那团小东西。
　　他才看清，小面团似的一小孩跌坐在人堆里，棉絮大袄子都被搡的划拉开了，口子边拖拉着些棉花。
　　人多势众的被围着欺负，也不哭闹。
　　一张小面团脸儿不见一滴泪水，倒是嘴角边涎着些透明浓稠的未知液体，挂着像拔丝糖似的。
　　看着又可怜兮兮又怪引人发笑的。
　　俩小屁孩边搡边嘴里难听的起哄道：“.......小傻子小傻子~疯疯癫癫买糖去~”
　　“.....看俊哥有糖，就说自己的。有娘生没爹教 羞羞羞~”
　　小面团也不吱声仿佛听不见这些嘲笑，清亮地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就盯着那“俊哥”手里的糖葫芦串儿。
　　卫小同学也没空去琢磨这破糖到底谁的，这自家门口遇到添堵的。
　　说时迟那时快，操起肩上的书包就砸了过去。
　　三小屁孩被天外来客一砸，齐声“哎呦”一嚎，像保龄球似的一片轱辘倒。
　　小面团儿眼看着上一秒还亮晶晶的糖葫芦，下一秒就被几个人一屁股压的支离破碎还粘着灰，委屈的抽了抽小鼻子。
　　“谁啊！ 长没长眼啊！”
　　“就是！往哪扔呢！！”
　　此时小霸王：呵，我还想问你们长不长眼呢，我家门口也敢闹，这不烦小爷呢。
　　“我扔的”卫琛慢悠悠走了过去
　　他们齐齐转头，还没看清人，嘴里不依不饶的叫唤着：“哪个狗东西狗胆包天了！”“就是！打谁呢！”
　　嗬，不错，小屁孩骂人还用上成语了。
　　“怎么，有意见？不服？”
　　“给老子憋着。”说完不等人回嘴，就照着三人一屁股一脚，踹的又给趴地上去了。
　　往那一杵隔开那三人，低头问：“小孩，能走？”
　　人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说些没头绪的话。
　　“.....糖.....我的.....”眼神还流连忘返，瞧着那土里惨不忍赌的葫芦糖渣。
　　“？”卫琛一下没反应过来。
　　走近了才看到，小面团儿跌坐的那块儿地，正好是一摊小水坑。
　　这寒冬腊月，舔几下冰舌头都能给你整根冻下来，更何况他坐了那么久。
　　卫琛伸手拉他起来，果不其然就听见，清脆地刺啦一声。
　　裤子裂了，人是起来了，一小块布料还粘在那摊冰水上。
　　这下真成开裆裤了。
　　“噗..”卫琛不厚道的笑出声。
　　笑归笑，手上却毫不犹豫，唰地拉开校服衣链，脱下外套就围人小朋友腰间了。严严实实地，不透一丝风。
　　“不就是糖嘛，出息。”听着有些恼怒。
　　一拳朝小面团儿两眼间呼去，夹着寒风。
　　随即摊开拳头，掌心里躺着几颗外壳花花绿绿的糖果。
　　在冬日的丝缕阳光下，竟有些熠熠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