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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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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双枣半睁着眼,他知道自己喝下的是什么,浑身的神经都在抵触。
冰凉腥甜的味道明明和一碗加了料的糖水无异,流至喉间却砰得炸开,像是一束茂盛的荆棘,停滞一秒后野蛮地横冲直撞。
这股冲劲钻进他的鼻腔,大脑,凶猛搅荡,在几乎他窒息之前又哧溜消失。
虞双枣急喘了口气,才放松一秒,脸色骤然惨白——
好痛!
像是被人同时攥住了五脏六腑,他痛得几乎神魂分离,双手发狠抓着伏霜白的双臂,十指泛白青筋暴起,想要把这股疼痛传递过去似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头发散在脸侧,两人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近,虞双枣却头一回如此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残忍,他悠悠解释,:
“玩家下线的条件是要在游戏中被杀死。”
像伏藏许久的野兽终于等到猎食的时机,将华丽的皮毛斑纹暴露在草丛之下。
“在有意识的时候被感染会很痛苦的,”伏霜白轻声说着,“那晚在修车店里,南飞是怎么转变的,你见过啊。”
虞双枣快要意识不清了,但更不能挣脱的力量缠绕上来,反复念着:“放开……放开我!”
他朝着驾驶室的门挣扎,温凉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掐住他的下巴迫使虞双枣转头,“看看他们,你真的想要我放开吗?”
入目依旧模糊,青年眯了眯眼,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绽放的血色在视野里融合重叠——
那双轮廓秀丽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紧咬的牙关满是铁锈味,他偏头一挣,痛苦从声音里泄出,“滚!你他妈的神经病,滚!”
感染最初,玩家体验到是食欲,放大百倍的食欲。
机舱内倒下的玩家蹒跚爬起,撕扯起手边的生肉。
头顶的世界喇叭像是被什么影响,系统的女声断断续续,“亲爱%玩……飞机即将%?#@……请您……”
几个不太清晰的字眼跳出,紧接着就是长长的翁鸣。
或许是适应了疼痛,又或者虞双枣的身体构造已经被病毒改变,力量忽然涌现,他挣扎的动作逐渐停下,长长地喘了口气,一把抓住伏霜白的手臂扭转,掐向他的脖子,“什么意思?游戏的系统也可以被替换?”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这破系统耍着玩儿,是吗?!”
两人的位置对调,伏霜白被重重砸在地面,虞双枣骑坐在他身上,男人轻轻动了动手,回答:“当然不是。”
“不是?”
“你忘了它叫《真实游戏》吗?”后者转动着双眼,打量着四周一切,很满意的勾唇,“这不是仅仅是玩家之间的较量,也是我和默的较量。”
“默?他在哪儿?”
男人轻轻笑了,“你见过,他那么喜欢你。”
伏霜白和默夜,一个自掘坟墓,想要永远埋葬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满腔怨恨,妄图拉着全世界和他一起下地狱。
但奇异的是,他们就那么看准了虞双枣,看准他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地盘,想象自己是森林里那只异化巨型蜘蛛和吸人血的萤蝶,想吃虞双枣的肉和血,可到最后了,不仅竟然什么也没动,还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标。
直到再次见到blooming,那个最开始识破他的人,明知道对方不算什么,可伏霜白无法忽视心底的那股不悦,更因为blooming下线之前留下的那句话而愤怒:
我们每个人死了都是活,你呢?
这句话催碎伏霜白最后一点心软,他当然有办法,只要虞双枣留下来,他也算赢!
“时间差不多了,你不饿吗?”
话音刚落,虞双枣正想摇头,只感觉伏霜白神色一闪,紧接着后背脊骨传来剧痛,如同被人用重锤基中,在断裂的声响中缓缓倒下,血液瞬间浸透衣料,他以为自己就这么躺下了,临了被一把拥进宽阔的怀抱里。
作恶的凶手安慰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慰他,“别怕……别怕,丧尸不会死的,只是愈合伤口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应他所说,虞双枣口中开始分泌唾液,他经历过的,留在心底的关于饥饿的最初印象仅仅只是半熟牛排,现在满眼的血肉仿佛是美食天堂,青年忍不住作呕,颤抖着压抑撕碎一切的冲动。
泪涕横流,他狼狈地质问:“一定要杀……吃人?!”
你是游戏的设计者,你最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只要你能忍住,”对方越发温柔起来,捏着他的下巴让两人再次对视,重复,“别害怕。”
依旧是那张脸,可取而代之的是陌生感。
虞双枣张了张口,伏霜白仔细地帮他擦干净脸,后者仰头挣了挣,问:“谁是默?”
“是默夜,”伏霜白看着他,依旧是那张完美的脸,像被blooming传染了幻想症,说,“我是默夜。”
他凑过来,唇挨着唇,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默夜是你的解药。”
虞双枣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可后背的伤让他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湿湿润润抵了过来,他心里一悸,还感觉到软,“你……唔!”
伏霜白双手环在他背后,不容拒绝,虞双枣震惊之下忘了动作
但下一秒就清醒了,羞耻于尝到温凉唇舌,他忍痛使劲转过身体,抬脚踹在男人的胸口。
“少他妈糊弄我!”扶着墙站起来,后背裂口已经奇迹般愈合,同时恢复的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更加凶猛的饥饿感。
虞双枣甚至有些眩晕,他紧握双拳,着力点集中在掌心,问:“玩家不下线,现实中会怎么样?”
伏霜白轻咳一声,“不知道,也许会死,谁在乎呢?而且那样的话,你就能永远陪着我。”
“谁他妈要陪着你?”什么修养素质全抛到脑后,虞双枣气急败坏,“要死别祸害别人!”
这话掷地有声,一过口,像是打空了子弹的手'枪,虞双枣往回咽了口空气,火没发完,却不敢再多说了。
人活到19岁,他从记事起就没这么刻薄过。
看伏霜白的反应,好像也被自己刻薄到了,安静地靠着墙一动不动,飞机稳地像在平地上,不知过了多久,虞双枣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盯着自己的手腕,无意识摸到颈边动脉。
“没用的,痊愈的速度,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识过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死心。
“我们换个话题,”伏霜白看了他一眼,将头发向后抹,完整露出整张脸来,窄瘦而精致,怎么看都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记得吗?你还欠我一次。”
“你要和我谈条件?”虞双枣反应很快。
“对,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去过之后,我放你走。”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虞双枣站着,俯视他说:“那还等什么,走,现在就走。”
“现在走不了。”后者抬眼,仰视的角度传达出一种任人拿捏的假象。
“为什么?”
伏霜白笑,“我受了伤,很重的伤。”他按着胸口,暗示虞双枣刚才那一脚,用被人踹坏了脑子的语气说,“接个吻吧,把刚才被你打断的续上。”
“……”虞双枣真心地觉得,这人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