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网王同人）》燕风淼

8、空城破念

　　空城破念

　　康健，活力，拔剑努张的气势。
　　这样的身体充满力量，在原野上奔跑，体味的是近似飞翔快感。

　　细胞，骨骼，血液渴望自由，比心更自然。
　　被床榻束缚无异于监牢，犹如等待被灰败充满的空城，渐而幽森强硬，终有一刻再无顾虑地破地而立。

　　车外风声嚯嚯，擦着流丽的车型，不住怀叹。
　　车窗紧闭，空气里渐满呼吸。
　　两个人不交换只言片语，却若相濡以沫般彼此共享空气。

　　这种临崖俯瞰的刺激感与疏离感，常令人欲罢不能。

　　不二倚着窗，脸将玻璃贴至微热，而映在窗上的脸，疑似恍惚。
　　幸村眼角余光多次顾及，终似酝酿已久般以笑开口：“周助，想出去么？”

　　莫名其妙的问话中带着几分诡谲，不二闻言微怔，旋即坐正身子，付以不甚在意的笑，“精市的意思是荐我跳车？这里可是高速。”
　　“只是看你无聊的样子。”再笑，幸村转头看了身侧不二一眼，顿顿又问：“周助平日里开车都开着窗么？”
　　“因为中意风的味道，比起冷更甚。”又靠上窗，不二配合言语般脸上浮现了小小的舒心神情。
　　“的确。虽然不好掌控却格外吸引人，征服起来会更快意吧。”点点头幸村的口气稀松平常，单手操着方向盘，腾出的左臂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上下挥动，“就像这样，你推它便动，你不推，便静默。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锁住风……”似不带任何意味，幸村说罢又侧头，正对上那双揣测中带着戒备的蓝眸，雅正一笑。

　　“是么……”再一次在两人对视时先行转开视线，仿佛外面有着执着的吸引，“精市很爱笑，常令人忘记是立海的当家呐。”
　　“怎么说？”细细勾画那人侧面消瘦却不失味道的线条，幸村自然地接过不二未止的话。
　　“温风下的强硬手腕，每一个出色的领导人必不可缺。”似赞赏却听不出多少感情。
　　“过奖。”幸村操控方向盘的手着力甚少，轻车熟路，目光笔视间，竟模糊了落点。

　　“说起来，周助怎么会同意替我写传记呢？之前不是不涉足这些的么？”稍顷沉默，幸村再次问起，“是忍足的意思么？”补言至此，音调不察间走低。
　　“倒不至于。精市的报酬丰厚，我恰巧缺钱。”淡定不减，对于幸村变幻不定的意蕴，不二无意探究。
　　“真是不令人信服的回答。”抱怨，微笑，饶是怪人，这般也难测。
　　“呵呵，是么？我也这么觉得。”言尽于此，不二不愿多谈，便难以涉深。

　　仅只于自己的路，在心底延伸。仿佛为此而活，蜿蜒而去，追寻停留，只道属于。
　　白昼又至，如何上路，又何时停歇，不过是自抒己见。

　　“好像很受欢迎啊？”幸村固执，却识趣地转了方向。操盘的手，似永远有力。
　　“是啊，精市本人很受欢迎啊。”不言明的敷衍，不二心中不知为何恍然，面前不过咫尺的男子，略带病态的面容之下，有着一颗犀利无比的心灵之瞳。
　　令人不自已的不安。
　　仿佛害怕阳光再一次照入潜藏的内心中，遮蔽的面具下，那一片阳光疏于光顾的地方。

　　“周助的号召力很强，写得淋漓尽致。那样的我，该是风光无限啊，从小顺风而翔，正直优秀，家境殷实，不好女色，年纪尚轻，又不曾论及婚嫁，光是女性崇拜者，就赚回大票了。”带着嘲讽的口气，幸村说得如此直白，令不二一瞬失神，随即便觉歉意。
　　“抱歉。终究还是落入俗套。”不二适时道歉，有些了然幸村兜了那么大圈子后的真是意图。
　　“所以，我希望周助告诉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啊？我们之前接触鲜少，周助如何了解得这般详尽？”幸村轻踩油门，摇开车窗，风长驱而入，两人的头发肆意地狂舞，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未能被凛风带去分毫。
　　“呵呵，精市不知？一份流畅的传记摆在眼前，你们立海的报酬买的不过是‘目’的一个名。”自嘲的口气，不二的嘴角的笑意滞留与此。
　　“旁人看来倒是门好差事，但不劳而获却不是你的习惯，所以才欲帮我重新撰稿？”陡转语气，幸村松口气，心中明朗。
　　“精市不是知道才找我出来的么？”不二反问，接触到突然上门的幸村，倒是推翻先前随便的态度，真正地对这个立海的年轻当家产生了兴趣。
　　“啊，为了让周助好好了解我啊，这是为了保证真实性？”扬扬眉，幸村眼中闪过黠促的笑意。
　　“呵，精市倒真不怕我披露你的黑暗么？”威胁之言气势不足，反倒显出暧昧。
　　“放马过来，若周助不怕我杀人灭口的话。”两人相视一笑，汽车绝尘而去。

　　寂静再次降临，风伏在四侧，闭上眼睛，便恍若自由。

　　一瞬间流淌在表面下的感情不必纠缠，虚假繁荣，人间正欢。
　　风吹散这层层浮游的诱惑，刻意蒙蔽，生命荒芜清凉，以此自省过渡。

　　“周助，你已决定，我便为你提个前言……”幸村兀地开口，口气似重山，排倒而来。
　　“洗耳恭听。”不二转头看他，狭小的空间里，这一刻，竟觉连风都支不开这一层厚重尘埃。

　　“我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从前，现在，直至以后。”
　　言罢笑开，不二凝望他久久，觉得脊背升起寒意，莫名却明晰。

　　致命的魅力，这个男子，犹如一面镜子，映照自我。
　　内心晦涩隐藏的个性和特质，皆由他细心收纳。

　　之前的种种不见拖沓，却全为铺陈。
　　这个男子，精心策划，为的竟只是这最后一句。

　　这最后一句，便是那空城破念，划破寂空，直指人心。

　　幸村精市，自小家族云雨翻覆不息，初生尚幼，仍不免卷入争端，不休不止。
　　莫名得病，一度卧床不起，病入膏肓时，渐渐明白背后有无数欣笑脸孔。
　　只要我死，只要我死。
　　物欲横流，渐渐的空城被黑暗的荆棘爬满，压抑，隐忍，只为有朝一日，见得阳光，容的黑暗。

　　幸村眉宇间尽是坚定，望向不二的眼神，自信不已。

　　水一旦流深，便不发出声音；
　　人的感情一旦深厚，便越归淡漠。

　　或可以醉笑，但面对这个郑重着神情的男子，只能低叹一声。
　　失去勇气，仅只观望，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