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恶人》昆仑隽仙

43、陈愿（五） 第

　　第二天清晨，火花睁开双眼，脑袋依旧带着宿醉的疼痛，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什么牵绊住了。原来是廖烟远的脑袋，温润地埋在自己胸前，整个人几乎要拱在他怀里。
　　火花不由地笑了一笑，这真有一种和平年代里过温馨日子的气氛。转眼间他又愣住了，自己现在在干什么，昨晚又干了什么？
　　“......”火花微微翻动身体，把半边身子从廖烟远的桎梏中抽出来，一下惊醒了廖烟远。
　　“唔...哥。”廖烟远抬起头叫了一声，嗓音微微沙哑，带了一点软绵绵的感觉。
　　“嗯。”火花没有再看廖烟远，找出自己散落在床上、床下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像是一刻都不敢待在这似的。他光凭直觉都能感受到廖烟远疑惑而又委屈的眼神，仿佛下一刻他就会问出“你为什么不负责”之类的话语。
　　在走之前，火花极为仓促地转头，抹了一把廖烟远的侧脸哂笑道：“你休息吧。”
　　廖烟远看着火花开门关门的身影，好像在朦胧雨中眺望着远走高飞的爱人，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廖烟远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头疼欲裂地起来了，撑着自己半边腰身。虽然火花弄得不是很疼，但还是有一点点不舒适。
　　他拉开窗帘，在窗帘后面找到许久没有照顾的笼子里的跟跟。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有些日子没好好伺候这只刺猬了。他给自己洗漱好，又给跟跟洗了个澡。跟跟有段时间没见主人，这一次见到了，他异常兴奋地在廖烟远的怀抱里玩耍。
　　廖烟远嘴角微扬。
　　最近应该又可以放松一阵了，廖烟远去了吧台，拿了瓶饮料呼噜噜地灌进喉咙。
　　见枝走过来打招呼：“呀烟花，起这么早？”
　　“还好。”
　　现在没有什么任务，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睡懒觉。
　　“昨晚没事吧？”见枝看到那么多人闹廖烟远了，这一年下来也没几次乐呵时候，就让他们放纵这一次了。
　　廖烟远第一时间以为见枝问的是他和火花的事情，面上一红，磕磕巴巴地说道：“没、没事的。”
　　“你咋了...！”见枝看到他的表情，隐约想起来他最后是被火花带走了，这之后发生了什么，看廖烟远现在的表情就不言而喻了。“哎，我不是说那什么...算了、咳不说这个...”
　　“...见枝，我好喜欢火花。”大概是借着昨天的酒劲，廖烟远意乱情迷地笑着说。
　　“！！”见枝挠了挠脑壳：“哎，我不理解。”
　　一阵安静过后，见枝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老大的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廖烟远一只胳膊交叠枕着脑袋，另一只手弹着玻璃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见钟情了吧。他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我还记得他向我伸出的那一只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就像是把我从沼泽地拉出来了一样。我一直希望变得更强一点，更强一点...就可以帮他更多...”
　　“...嗯。”见枝看着廖烟远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这小孩是真喜欢上他们老大了，平时藏得深他没看出来，这会痴迷的笑意带着一丝愉悦，真是见枝没见过的模样。见枝问：“额、哥好奇地问你个问题啊，没有恶意。”
　　“你们是不是做过了？那感觉舒...服吗？”
　　廖烟远面皮薄，脸上热气腾腾的，低着头微声说：“舒服。哥好温柔。”说完之后，他想起火花两次那个之后仓促逃跑的样子，大概也明白他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他很难判断火花的不适应来自于什么，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愿负责？他知道火花忙于扇门，没空谈情说爱，可是如果火花不说，廖烟远就会肖想其他可能。
　　“我真的老大一个没想到，火花能够铁树开花...我觉着他从来没有对谁...”
　　“你们说什么？”酩年从吧台拐角炸出来：“烟花你跟谁做了？！”
　　廖烟远心里一晃神，连忙去看周围有没有人。见枝则指责道：“酩年你有病！小点声！”
　　“操！廖烟远你是不是和火花做了！”酩年一步一步沉重地走来，声音压低，音色却还是恶狠狠的。“我刚才他妈的全听见了。”
　　廖烟远真没想到，这空无一人的扇门大厅，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早起的，而且这个人又很不幸地是酩年。廖烟远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净：“对，你有什么事。”
　　酩年走到吧台前，直视廖烟远狠狠地捶了捶桌子：“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见枝的眼睛都瞪圆了，好了，他在这一个早上听到了廖烟远和火花的八卦、又听到酩年和廖烟远的八卦，不得不感慨瓜真多。
　　“我不那么认为。”廖烟远早就从酩年的各种言语动作行动中猜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认为那是什么喜欢，廖烟远直白地说：“你只不过是思念凌裕和，把对他的喜欢强加在我身上。”
　　“我早说过不是！”酩年急促地辩解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酩年，我们不要纠结这个了好吗？”廖烟远一早上的心情全被酩年毁掉了，头疼地扶额。
　　“就是因为喜欢火花是吗！”酩年一想到他来扇门的时候真是瞎了眼睛，还觉得火花是个什么好人，还以为自己喜欢火花那类型的。结果呢？结果呢！他看着自个喜欢的人跟在火花屁后转，连个屁响声都得不到！
　　“你以为你在他那里能得到什么回应！你认识火花的时间比我还长，你就应该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对你负责！你以为你让人家动了你屁股你就能得到回应了呵呵！”
　　“对。”廖烟远气得鼻翼轻轻扇动，他所担忧的终于把类似的话又反弹了回去，这几乎是他说过的最伤人的话了：“我对你也没有感觉！我也不一定要回应！”
　　酩年一手抓着廖烟远的手腕，两个人敌视对方，脑门都快靠在一起了。见枝尴尬地愣在原地，都不知道目前的状况为何变得如此焦灼...
　　可惜他们都没有看到火花。火花站在他们身后，很可惜他也没听仔细烟花和稻花说了什么。只看到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说什么回应不回应，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戾气涌上了头。廖烟远清晨还跟他躺在一个床上，一个小时后就跟另一个人手把手头靠头...
　　“你们在做什么？”
　　“大早上谈情说爱？是不是给你们布置的活太少了？？”火花将头转向廖烟远：“烟花，你带头不务正业？”
　　廖烟远正无地自容。酩年讽刺地看了火花一眼，转头又看了看廖烟远。廖烟远没有看他，他的意思很明显：看，这就是你喜欢的，刻薄自私又冷漠无情。酩年笑道：“我可没听说过扇门不允许谈恋爱啊。”
　　火花的脸一下子冷了好几层。
　　气氛又几分紧张和冰冷。火花半晌开口，语气缓缓道：“你难道不知道，在扇门的人，心思要绝对只忠诚于我么？”
　　这荒诞的早上过后，三个人陷入了怪圈之中，彼此见到也不说话，火花是莫名生了气，酩年一面吃醋一面怨愤，烟花是无所适从，见枝身为局外人惆怅得不得了。不多时他就去找烟花。
　　“这都两天了，也不是个办法啊，迟早叫人看出端倪，要不你去调和一下？”
　　烟花微微点头，心里又惆怅起来，他既没有想到火花对于谈恋爱的事情这么排斥，也没有想到怎么安慰酩年，他对酩年说了那样难听的话...其实他自己也处于喜欢别人的被动的位置，他怎么能嘲讽跟他一样的酩年呢。
　　于是烟花计划先给火花做一顿饭解释一下，然后再去跟酩年道歉。他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走到火花面前的时候，露出一个笑脸。
　　火花看了看那碗米饭，突然想起了廖烟远从澳门回来的那晚给酩年做饭的场景。这在他看来，就像是廖烟远在利用自己诱人的优势去四处挑拨。他今天可以给自己做饭，明天又能跟酩年喜笑颜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但就是觉得廖烟远不应该那样做...
　　“烟花，你作为我的副手，心思却不放在正地上，前天勾引酩年，今天还想对我做什么？”火花当着餐厅里几十个人的面，对烟花呵斥道。
　　廖烟远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碗筷都拿不稳了：“什么...”
　　在现场的见枝也是目瞪口呆。
　　“扇门是让你来玩过家家了？我上次说过吧，如果想谈，就给我滚出扇门。”
　　“什么意思？烟花是不是做了什么...”
　　“烟花哥怎么了？”
　　“好像是要勾引酩年？”
　　廖烟远如今面上呆怔，被人盯着和被人议论的羞愧让他想要找个洞躲起来。
　　“你的职位我还是先撤下来了。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再做事。”火花冷声说，突然有了个主意：“廖烟远的位置，先让酩年顶上吧。”
　　酩年抬起了头。
　　酩年路过廖烟远身侧，在几乎要站不住的他耳边低语，犹如恶魔狠毒的诅咒：“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你喜欢他又怎样，他又不需要做出回应。”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