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他看着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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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心跳如雷。父亲离世，他早早地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刚刚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种狼盯着羊的感觉，很是吓人。
只是，现在大伙儿心情都不怎么好，都在闷着头赶路。自己家是后来才加进来的，比不上村里人的关系亲近，总不能自己一害怕就找别人吧！
就见这人的眼睛还是一直绕着自己所坐的这辆车打转，一直在看几个年岁还小的孩子，那目光直勾勾的，还时不时地吧唧一下嘴巴，很明显那人的心情更好了，现在看着周围的几个伙伴就像看着一碗红烧肉。他记得，父亲还在世时，自己看到家里要做红烧肉也是这个表情。
一辆车上的伙伴还没有察觉。自己去和大人说，大人会听自己的话吗？会认为自己是在撒谎吗？撒谎了就不是好孩子了。要是自己是村里人就好了，就算不是真的，最多被长辈打一顿，也不会被讨厌。
内心在天人交战中，加上被不会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再加上这纷纷细雨，寡妇儿子终于撑不住了，头一歪，倒在了旁边儿子的肩膀上。
这些孩童终于发现了异样，他们紧张害怕起来，大声喊着大人。一路上看到后面有些人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大人们说那是陌生人，况且，也看不到人倒下后的结局是什么。这次是自己身边的人倒下了，他们很是害怕，害怕伙伴再也醒不过来，再也不能一起玩耍了。
这孩子的娘，那位年轻的寡妇心惊胆战地奔向了驴车，到了跟前，差点没有站稳。
她特别担心孩子淋雨淋湿了，生了风寒，年纪小小的撑不过去。他的父亲就是这么去的，去省城考举人，路上感染了风寒，又没能及时得到治疗，从此身体就败落了下来，没熬个两年就去了。
好在这孩子看着还算健壮，脸色还算红润，并不像感染风寒的样子，况且自己也带了姜片。但是这么淋雨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村长叔，我们停一下吧，找个避雨的地方。您看，孩子们在这儿淋雨，会生病的。这儿也没有大夫，病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年轻的寡妇有些着急，她在试图说服大家。
眼看着路上越来越泥泞，牲口们走得越发吃力，还险些陷入泥坑中拔不出来。村长思忖了一番，终是同意了，领着大家躲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下。
而妇人则在旁边不停地拍着孩子的肩膀，用手指掐着他的人中，好在不多久，这孩子总算是睁开了眼。不过有些迷迷糊糊的，双眼有些发愣，身体僵硬着，手脚蜷缩在一起。
“这莫不是吓到了？”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猜测道。以往有孩子贪玩掉下河，被救上来后就这一副被水鬼吃了魂的样子。“大娘子啊，要给娃娃喊魂呢，叫死去的亲人帮忙找找他，告诉他莫怕。”
这年轻的寡妇别无他法，只好照做。“相公啊，我们在建昌府逃难，娃娃不晓得在哪里丢了魂，望你找到他，把他带家里来，喔~”
耳边尽是母亲的呼唤，和村人的窃窃私语，他终于感觉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再也看不见那野兽一样的眼神，心神放松，“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是出啥事啦？”大家都凑上去，关切地问。这虽然不是本村的孩子，但是他们孤儿寡母的，又没有个依靠，跟着村里一起逃难，那就等于是村里人了。既然是村里的人了，那当然是要尽力帮助的，村长不是说了嘛，要齐心！这样别人才会高看自己一眼。
看着众人关心的面孔和母亲焦急的神情，他感到格外踏实，更是不由觉得自己从前就是胡思乱想，白白担惊受怕了。
“后面一直有人盯着我，还盯着车上的其他人，就像我看见红烧肉一样。”这孩子一想到那人的眼神，还是有些后怕地说。
众人一听，不禁脸色一变。孩子还小，可能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敏感的孩子才有一丝丝的感觉。但是他们大人知道啊！这种人说不定已经吃过人了，已经是鬼了，算不上是人了。
大家劝慰他：“娃娃，你歇息一会儿，有我们这些大人呢，你莫怕！”
大人们聚到一起，脸色凝重，思考着要不要去把这人解决了。
“叔，你说咋办？这种恶鬼，你说我们要不要……嗯？”有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要我说找个机会了结了最为稳妥，毕竟我们这里孩子不少啊！”
村长有些顾虑地说：“不可冲动啊！这人就算是想作恶，那不是还没实施呢吗？我们就这么随意杀人，说不过去啊。”
刘小芳哭笑不得，村长可真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她忍不住道：“等他真的吃了人，那可就晚了。”
村长还是有些犹豫：“我们不好出头啊，后面那些人也不都是好惹的。万一教训别人，自己反倒一身伤回来，那就不好了。再说，咋就都是我们的事呢，人家衙役也还没有管呢！”
“好吧，好吧，那我们谨慎一些，不给坏人得逞的机会。”刘小芳只好接受，毕竟一是不好贸然去伤害别人；二是大家都有气无力的，哪里舍得为了未来未知的风险去浪费体力呢？
众人只好歇下心思，一门心思躲雨。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那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祸倚着不动弹，节省体力吧。
只是，这雨越下越大，绵绵不绝，竟然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大家伙儿不由得苦着个脸，心头郁闷。
这在路上多耽搁一天，就要多耗费一天的粮食。况且，眼下不仅陈米没有了，连野菜干也消耗完了。菜团子还被小贼顺走了几个，一人也只有几个硬得能磕掉牙的菜团子。就这个现在都舍不得吃，都饿着肚子呢，就打算尽快赶路，晚上找个林子，薅点野菜凑合一宿。那菜团子方便带着，是最后应急时候用。
自己的景况本就十分愁人，现在又有了吃人的传闻，外界的形势更加糟糕，由不得人不发愁。
“不如，我们把牲口宰了几只吧？”刘小芳的声音在一片沉默中显得十分突兀，并且那说的内容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瞎讲啥呢？真是糟践哦！”立刻就有村民炸毛了。好不容易用银子换回来的牲口，怎么就要杀了呢？更何况杀了是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乡下人哪来那么金贵，真是会糟践东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那种程度。
“我不同意，杀牲口，那不就是把银子往水坑里扔的吗，还捞不回来的那种？我是那种蠢驴吗？”王婶子很是激愤，旁边响起了一声驴子的叫声，她用手抚摸着，连连安抚：“蠢驴不是说的你！”
开玩笑呢！说什么她也不会杀牲口的，没得吃了，她宁愿饿着，去林子里找食。到时候过江的时候，要是没有客船，她就是抱着驴子游过去，也不会丢下这重要的家产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应和：“是啊，是啊，这不是还没有到绝路上呢吗？我们还能撑。”说着肚子就叫了起来，这有些打脸，众人有些脸红，不过还是辩驳：“就算我们不能撑了，那也没到杀牲口这一步呢，他们可以去山林里打猎，摘野菜野果养活自己。”
“我们是还没有山穷水尽，但是牲口呢？我们已经没有粮食喂了，米糠也没有了。牲口越来越瘦，再到后面会生病的。现在不吃难道病了再吃吗？”刘小芳苦口婆心地劝说。
在一群难民当中，自己等人拥有的牲口多到不可思议，就是衙役那些人也没有这么高调的。现在都出现了吃人的现象，等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你说村里人的牲口在别人眼中是什么！
“都听说有人吃人了吧，我们还这样自己舍不得吃，留着给恶鬼抢吗？”
众人都哑火了，驴子越来越瘦，自己也是急在心里啊，这不是盼望着早点到码头，过江过后就好了嘛！可是现在这么大的雨，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可能等不到天晴，就可能被后面的难民抢了。
空气中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有涩涩的声音沉闷地传了出来：“那就杀，先挑瘦弱的两头杀，万一他们能撑到过江呢！”
说着，村民们就别开了脸，不想面对这一切。
但是真正挑选牲畜的时候，又一个个紧跟着，瞪大了双眼，生怕挑到了自己家的。
好在，村里的猎户走来走去，时不时地用手拍了拍驴子骡子的身体，终于在六只牲口中挑了比较瘦弱的两只，是刘小芳家，和一位村民家的。
其他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家的牲口一顿搓揉，甚是亲热。而后便十分歉意地看着失去牲口的两家人。
“罢了，罢了，谁叫你不争气呢！你长得壮一点也好啊！”顾氏和刘老爹也很是舍不得，好不容易在府城买了一只驴子，还没有多长时间呢，就要这样祭了五脏府。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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