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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欢没散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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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费前醒来,看到姜心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不想把她叫醒,拿了一张毯子盖住她身上。过了没多久,看到姜心蕊醒来,他微笑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
“你再不醒,估计我就要抱你进房间了。”
姜心蕊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多。
“你去睡吧,我休息了一下,精力又回来了,还要再修改一下。”
“我们对台词吧,反正我已经选择跟一个工作狂出来,适应就好了。”
姜心蕊还挣扎在梦里的疑惑中,她不知道那个隧道带她去的是一个什么地方,她看不清人的肤色,辨别不出语言,也不知道地理位置,一切都是非常的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地球,还是另外一个星球,如果她进入的是一个国家,那这个国家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法律有没有被新的形式取代,道德是不是有清晰的界限,社会结构跟今天有什么不同,还是被其他形式所取代,或者是人们的自知程度高到已经不需要道德的约束。她能确定的是科技的巨大变化,不再是她所拥有的知识能理解过来,她唯一有能力直观感受的就是美,立体的层次感,像是走进一个不真实的世界,无论是颜色声音形状,都美得让她不敢相信,不停深呼吸去用力感知。她很遗憾自己没有努力看清楚那些人的脸孔,不知道他们的肤色发色,高矮胖廋,醒来就再也无法从记忆里把那些模糊的样子辨认出来。她还特别想知道她被她们带进去的是一个什么地方,有没有房子的存在,家庭结构跟今天有什么不同。她只知道孩子不再需要女人怀胎十月,她想象是不是有类似人造子宫这样的东西存在,环境比在人体里的子宫更加优越,她都统统想知道。
从他们的谈话里她大概猜得出来那些人可以让细胞重生,让生命得以不间断地延续下去,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选择消失于这个世界,她只知道人可以冰冻自己,也可以选择有一个孩子,她很困惑这个孩子存在的意义,如果人永远不会消失,还随时可以选择把自己的身体冷冻,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她想象着那层批在身上的轻纱到底有什么秘密,舒服到她感知不到温度的存在,她看不清衣服的颜色和设计,这特别困扰她。如果人在脑里的意念都能通过蓝光点背后的一套她未知的高级自动化系统实现,人还会不会有猜忌,焦虑,沮丧,兴奋等情绪的存在?如果人们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人们还会贪婪吗?没有了这些人性里固存的东西,是什么在推动人类往前?她没有答案,不过她相信那个世界看起来是美好的。
姜心蕊很想弄清楚那个在手上的圆圈是如何运作,蓝光点和那道蓝光跟我们今天无法离手的手机有没有相同的地方。今天的人类用一个手机就可以连接整个世界,如果离开了手机,跟外界的联系几乎已经不可能,那个小小的屏幕就是我们跟整个真实世界连结的通道。她们也有这样的通道,但是他们通道那边的世界不是无数人在忙碌,而是机密机器全自动化操作,人只需要在后台不断设计和升级那套系统。她特别好奇那里的文化和文明。现代的道德是她一直很难去理清的东西,特别是在时代的大背景之下所有存在的问题。她在那里感受不到这方面的紧张感,她疑惑那里的道德文明会不会比科技层面的东西更先进,还是这一切仅仅是自己潜意识里美好的一厢情愿。
费前看着姜心蕊又陷入了沉思,他问:“想什么呢?”
姜心蕊回头看着费前,把电脑合上:“我不写了,都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要出海吗?”
姜心蕊不愿意费前陪她熬夜,他未必像她那样适应得了日夜颠倒的生活。
“没关系,如果你可以撑得住,我也行。”
两个人在为一个升降台的高度而各持己见,姜心蕊打算做一个六米高的升降台,费前不赞成。
“我想表达的是向着一个深渊看去,但是我们无法往下挖,只能往上走,太矮的话达不到效果。”
“太高会有危险性。”
“原来你担心这个问题,我们找可靠的工厂定做,做好质量检测就可以了。”
“室内两三米就已经很高了。太高看不清彼此,很难配合。”
“两三米没有那种效果。”
“安全最重要,如果高度决定一切的话,我们回去测量一下厂房的高度,再相应做一个。”
“你真不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视觉并不代表所有,故事有深度,台词有力度,比追求花哨更能让人产生共鸣。”
“你说的没错。可我们早就习惯了庸常,词语也滥用尽了,有时候视觉的冲击可以让人产生不一样的感觉,比如说,我可以用尽美好的词汇写白玉兰花,跟亲身闻着从窗外飘来的白兰花香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如果George Winston不是居住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他也写不出那样优美的曲子,有些东西就是不可取替的。”
费前意识到自己很难去说服她,他不再跟姜心蕊争执。
“我听你的。”
姜心蕊有点为自己生硬的语气感到抱歉:“我以前觉得自己写的文字要被人修改来修改去,特憋屈,现在可以完全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才知道压力这么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好还是不好。” 停顿了一下,姜心蕊继续说:“我们去睡觉吧,天就快亮了。” 说完,姜心蕊走进了房间。
费前看着她走进房间,很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做。他呆坐在沙发上,看到房间的门缝还有灯光,他想了个借口去敲那扇门。
费前推开了门,问道:“你饿吗?需要点餐吗?”
姜心蕊听到费前的声音,擦了脸上的泪水,清了一下嗓子:“我不饿。”
“我想告诉你,只要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姜心蕊担心自己睡过头,耽误了白天的行程,设定了闹钟,费前没想到她起得那么早。
“怎么不多睡会儿?我们还有时间。”
“怕你等我。”
费前担心姜心蕊会晕船,准备了晕船药,天气十分好,蓝天白云。
“我发了招聘信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应聘,我没找到合适人选之前,你不要走。”
“我答应你。”
船停在了一个小岛,费前在小岛定了酒店,他们没想到这里的环境那么好,空气特别的清新,他们朝着远处建筑物的方向走,手机的信号很弱,跟着导航走,两次都被带到同一个路口,那里只有几间平房,看不到人,更见不到他们预定的酒店,费前只好不看手机,凭着自己的判断,从转角一条小道穿过去,经过密密丛丛的林木,很快就看到了现代风格的酒店。
“早知道不看导航,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费前说。
“如果不是跟着你来,估计我找到天黑都找不到。” 姜心蕊说。
“当你没有人可以依赖的时候,你就会找到。”
“你说得还真对。”
进入酒店,里面人挺多的,姜心蕊很喜欢这个小岛的风景,酒店的前面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沙滩,后面群山环绕。
房间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景。
“太美了!” 姜心蕊说。
“这个地方早就在我的旅行清单里,一直找不到伴。”
“认识你,我挺幸运的。”
“是我挺幸运的,遇到了你。”
“都一样。” 姜心蕊笑着说。
“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费前站在原地,看着姜心蕊的眼睛。
姜心蕊笑了:“如果我是少女,会被你电晕的,费大夫。” 说完,姜心蕊转过身去,把背包放在桌子上,她说不清为什么会逃避他,她心里对他是有过期待的。
费前跟前女友分手后,一直都是女孩子追求他,他很少主动,他第二次见姜心蕊就有了心动的感觉,每次他想有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姜心蕊总是很巧妙地回避过去,他心里有点受伤。
他不敢挑明,怕真相不是他想要的。他上网搜索过姜心蕊前男友李俊延的资料,大学毕业前就成立了一家广告公司,现在在业界已经很有名气。
姜心蕊跟俊延的感情结束后,她告诉过自己:我再也不要当傻子了。那些日子对她的伤害太深,总是提醒她为什么如此傻,那个她以为会疼爱自己一辈子的人,每次出门都会有各种理由,自从她发现他跟其他女孩暧昧以后,她再也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因为她总会发现他周末出门就是去约会其他女人,几乎没有例外,当她想起他曾经编造出来的各种理由,觉得很恶心,她对自己在感情上如此爱憎分明感到有点害怕,因为这让她既瞧不起在感情里变得卑微的自己,也瞧不起不断撒谎伤害自己的对方。那段感情在她心中早已经变得残败不堪,她偶尔还会因为那段感情而陷入无法释怀的痛苦中,她并不是因为失去而痛苦,她是为曾经珍惜的东西忽然发现如此廉价可笑而感到难受。
她能感受到费前会因为她的逃避而受伤,转身看了一眼他,装作冷静:“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费前说:“这里附近只有这间酒店,出门是沙滩,今天吃喝都得在酒店,你喜欢怎么安排都可以。”
“我们先去沙滩晒晒太阳,然后回酒店吃午饭。”
两个人躺在沙滩上,看着前面的天空和大海的交界处,耳边只有海浪声,让人心情平静。
姜心蕊说:“如果住在海边,不用工作,天天可以看着蓝天大海,这样的生活也挺无聊的吧。”
“我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如果有人告诉我是挺无聊的,我就可以安心回去过我的苦日子。”
“这里是一个二维的世界,看到的东西都是扁平的,回去才能看到立体的东西。”
“其实有了网络以后,世界变得越来越扁平,条条道道都终有流向,要发射火箭到火星的并不是疯子,因为他的想象力比普通人强些,地球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想象的空间,就像孩子对着一个不属于他年纪的玩具,没有了吸引力,才想着往外寻找。”
姜心蕊说完,她突然陷入了思考,人的精神世界会不会像个宙宇,可以越挖越深。内在精神的匮乏才会急着要寻找外在的吸引力去支撑,而外在更是无法提供养分,天才只不过是能想得比一般人多一点透一点,他们需要寻找某种东西去突破自己,避免让自己陷入奔溃。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梦里总会有一个深渊,深不可测,吸引着她走去,她不知道哪个是什么地方,梦里的一切都是她无法想象的美好,能让她的情感有张力地层层叠叠地翻涌,但是这样的情感很虚无,每当她想真实地体验这样美好的生活时,梦就会醒来,就像跟一个英俊无比才华横溢的王子接吻,碰到唇边总会醒来,只剩一场虚空。
费前跑到前面救生台前,从梯子爬上去,在上面朝姜心蕊喊道:“姜心蕊。”
姜心蕊向他挥挥手,费前示意让她过去。
“上来吧。”
姜心蕊爬了上去。
“这个高度怎么样?” 费前问道。
“站着腿软。”
“这个高度大概三米,两层楼高的升降台大概就是这个高度的两倍。”
“我看过一些可以载货物的升降台,最低是八米高,不过我不喜欢它的外观设计,我需要细长的杆子来营造出遥远的感觉,从下面往上看,人就是一个小的亮点。”
“这得要好几十米吧?”
“所以说两层楼高也就是将就的高度,如果舞台全黑,灯光只打到脸上,从下面往上看,效果应该会跟我要的很接近。”
费前说:“升降台的颜色不重要,我们把它刷成黑色的,在升降台上装一盏灯。”
“李洁茹已经在帮我做灯了,约了下周去看成品。”
“周围没什么人,想排练吗?” 费前说。
“可以啊,你下去吧。”
“我先在这里跟你对一下台词,我还没有记熟。”
不远的地方斜躺着一个人,帽子遮挡了他的脸,他们排练的时候,他全部都听进去了。
救生台上的女子穿着一条茶歇裙,裹着骨感的身材,他看不清她的脸,披肩发被风吹乱了,对着下面的男子说:“你回来了?信息不回,手机关机,已经三天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男子:“我住酒店了,怎么啦?不是要查我的行踪吗?这些就是票据,查啊!”
“如果不是你跟别人暧昧,我会怀疑你吗?”
“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能相信你吗?就算我看着你尿裤子了,你还是会睁大眼睛说瞎话,你永远都在撒谎。”
“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分手啊,为什么走了又搬回来?”
“你不是保证过不再出轨吗?”
“我是想好好过,你天天念叨,不让我好过。”
“这几天去哪了?”
“住酒店。”
“有没有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没有。”
“骗鬼啊?三天都关机,你当我是傻的吗?”
“闹够了没?再闹我就走了?”
“你走试试看?”
“你能把我怎样?”
“我不能把你怎样,你走了,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你能闭嘴吗?我一回来就跟我闹?”
“你跟我说这三天跟谁在一起,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过不了这一关。” 女子抽泣着。
费前停住了,他爬上了救生台,对姜心蕊说:“你真哭了?”
“没哭,是不是演过头了。”
“你太当真了,把剧情改一下不就好了吗?结局是女子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聪明美丽,为什么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呢?”
姜心蕊最近陷入了写作怠倦期,她无法写出新的东西,脑子里总会把过去的剧情重现,她其实早就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她的笔一直在纠缠着这个没有任何新意的主题,她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为什么耗了六年的时间还不清醒过来,要不是他实在太过分了,她还是会在他一次次的欺骗里痛苦地过着。
“这并不是我的态度,很多人就是这样纠缠着,生活在痛苦里,纠缠很多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甚至一辈子把自己的生命耗尽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到头来一身病痛,不是自找吗?其实她们轻易就可以走出来的,但是陷在里面的时候就是这么难。”
“后面的剧情太糟心了,我们可以修改一下。”
“我写得太烂了,内容烂,台词更烂,现在的人感情就是这么烂,同样的剧情随处可见,很多人陷入了这样的的痛苦里,有些东西是不对,可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费前看着姜心蕊,她脸上有一股坚韧的神情,每当她陷入思考就会有这样的表情。
“你下去吧,我们重新演一遍。” 费前说。
姜心蕊走了下去。
姜心蕊站在救生台跟前,抬头看着费前。
“男人既要甘泉,也要雨露。甘泉不能同时是雨露,你是甘泉还是雨露?只能选择其一。”
姜心蕊疑惑地看着费前:“我既不是甘泉也不是雨露,找你的甘泉和雨露去吧!别在这里做白日梦了。”
这时候,费前从上面下来,对姜心蕊说:“贪心的人什么都想要。”
“我以为你疯了。” 姜心蕊说。
“我不是贪心的人。” 费前说。
“你知道什么叫打脸吗?”
“好,我不说了。”
“你能把剧本修改一下吗?”
“要怎么改?我没有那么多剧情,爱就一起,不爱就离开。你让我改,几句台词就完了。”
“你真是简单粗暴。”
费前贴着姜心蕊的耳边说:“我也可以非常温柔细腻。”
“你是很擅长吧。”
酒店的房间开着暖气,橘色的灯光感觉很温暖,姜心蕊还在为修改剧本而焦虑,已经好多天无法入眠了,她头很痛,很困又无法入眠。
“有酒吗?” 姜心蕊问道。
“怎么突然想喝酒?平时我叫你喝你都不喝的。”
“我其实很讨厌别人喝酒的,我实在太困了,又睡不着,就想喝点。”
酒店送来了一瓶酒和一些热食。
姜心蕊给自己倒了半杯:“我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说完,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费前被她喝酒的样子惊住了,就这样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姜心蕊的脸发烫,感到晕乎乎的。
费前问:“你还好吧?”
姜心蕊说:“这酒太上头了,我去睡了。”
她站起身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费前突然想起她填写的那张问卷,有一道题写出最不能忍受伴侣的事情,她写了酗酒。
客厅很安静,费前无心刷手机,他收到不少的信息,都是以前约会后加了联系方式的女孩,他看了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没心思再回复,把一些联系人都删了。
他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我有事去一下前台,很快回来。
他跟前台咨询了附近的一些情况,了解了这个小岛的一些信息。他回到房间,姜心蕊还在熟睡,他把纸条扔进垃圾桶,上网继续搜索他想知道的信息。
早上,费前到酒店的餐厅打包了一些早点,推开姜心蕊的房门,看到她还在睡觉。他推开窗户,外面碧海蓝天,微微的凉风吹过来,外面海浪汹涌,里面特别安静,他留了一张纸条:早餐在桌上,起来热一下再吃。我出岛买点东西,午餐回来跟你一起吃。
姜心蕊早上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是一个选片人联系她参加电影节的事情,姜心蕊正担心找不到搭档,正好这是一个机会。参展座谈会是后天,姜心蕊打算提前一天结束行程,赶回去参加。她走到客厅,看不到费前,餐桌上放着餐点,她走进费前的房间,也看不到人,她拨打了他的电话,没人接听,她早餐已经吃完了,费前还是没有出现。
她发了一条信息给费前,也没有回复,心里特别着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她心里想:出门至少给我发个信息吧。
费前想象着在月光下跟姜心蕊一起生篝火,烤东西吃,嘴角泛起了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甜蜜的感觉了。
上船以后,费前把手机拿出来,看到姜心蕊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赶紧拨回去:“起来啦?吃早餐了吗?”
姜心蕊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出岛买东西,现在在船上,十五分钟就到。”
“那回来再说吧。”
费前终于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袋子。
姜心蕊见到费前,很不高兴地说:“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费前说:“我在买东西,没听到电话响。回来的时候不是回你电话了吗?”
“出门也不给我发个信息。”
“我留了一张纸条给你,没看到吗?”
“哪里有纸条?”
费前看到地上有一张小纸条,说:“放在桌上,可能被风吹到地上了。” 他把纸条捡起来,继续说:“我去买帐篷,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可以露营。”
“我准备下午回去原来定的酒店住一晚,明天我要飞回去。”
“我们不是定了后天的机票吗?”
“我要提前一天回去参加一个影展座谈会。”
费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姜心蕊看到他失望的表情,问道:“露营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怎么知道你会提前回去,难道就差这一天吗?”
“国外一个电影节选片人来找新作品,俞韵兰向他推荐了我,后天是见面座谈会,我不想错过。”
“不是后天吗?我们明天早上出岛,直接去机场不就行了吗。”
“这样太赶了,万一刮风下雨还出不了岛。今天回到原来定的房间休息一晚,早上直接去机场。”
“我不是不同意你回去,只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好让我有准备。”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电话。” 姜心蕊说。
“现在怎么办?”
“你明天跟我一起走吗?我现在就要更改机票。”
费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姜心蕊说:“如果你想留下来,我是没有关系的。”
“你让我想想吧。” 费前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姜心蕊很失落,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对突然而来的变化感到很焦躁。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海,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她想:费前两年多没有休过假,对于他来说这是一次旅行,而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工作而已。
费前从房间走出来,对姜心蕊说:“你先回去吧,我送你出岛,然后我再回来这里。”
姜心蕊听到费前这样说,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失落:“不用你送了,你很难得才有个假期,好好休息吧。”
他们在酒店的餐厅吃午餐,姜心蕊一边吃一边更改她的机票,两个人都很安静,餐厅的人不多,服务员送了一份水果给他们,费前问服务员:“这里最晚一班船是几点?”
“你指出去还是进来?”
“进来。”
“从市里进来最晚一班船是七点,出去最晚是六点二十五分。”
费前对姜心蕊说:“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可以到沙滩吹吹风,六点左右我送你出岛。”
姜心蕊说:“你送我到码头就可以了,出岛真的没有必要。”
“天黑了,一个女孩不安全。”
“我早点走就可以了。”
“我送你出岛。”
姜心蕊感到胃有点反酸,挺难受的。费前帮姜心蕊拿行李,两人一起去乘船。船里面人很少,他们两人紧挨着坐,风浪很大,船比较颠簸,费前把姜心蕊的头轻轻挪到他的肩膀上。
“我最不喜欢这种阴阴沉沉的天气,看什么都是灰灰的。” 姜心蕊说。
“明天会出太阳。”
“不出太阳,痛痛快快下场雨也行。”
外面风突然很大,船特别颠簸,姜心蕊感到晕眩,她问道:“是打台风吗?”
“不会吧,我早上出来的时候还好。”
“你留在岛上吹吹海风不是挺好的吗?”
“一个人吹海风很无聊。” 费前说。
“我有时候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我比较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特别是吃饭,就算是点外卖,也希望旁边有个人陪着。”
“我们可以约饭,我家附近有很多不错的餐馆。”
“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你会做饭吗?”
“会,不过做得不是很好。”
“我忘了,你上次给我做过汤,味道不错。”
费前跟前台交代了叫醒服务,预约好了第二天去机场的出租车,便匆忙赶着搭最后一班船回岛。一个人在船上,时间变得特别的漫长,他看着手机,希望收到姜心蕊的信息,可是他回到了酒店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信息。
傍晚,费前一个人去了露营。他回忆着白天自己兴冲冲地跑去买帐篷,想象着夜晚如何跟姜心蕊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他还采购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准备了一些心里话,没想到结果是一个人看着星空,落寞地等待天明。
姜心蕊回到酒店,一个人呆在房间,周围空落落的,突然有点想听到费前的声音,她不时拿起手机,费前一个信息也没有给她发,她心情很复杂,感觉自己破坏了这趟旅程,可是转念一想,她并不是计划来玩的,心里找到了些许安慰。
第二天,姜心蕊很早就坐车去机场,在等候的时候,她感到寂寥,忍不住往人群张望,最终还是失望了,她跟随着人群往前走,刚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发现费前竟然就坐在她位置的旁边,她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吧?”
“我以为你去露营了。”
“我昨晚去了,今天早上坐最早的船出岛,刚好赶上航班。”
“为什么不多玩一天?”
“天气预报今晚会打台风,一个人留在岛上也没意思。”
这时候,一个女子过来,对费前说:“麻烦你帮我把椅子下的背包拿给我,刚才忘记拿了。”
费前把背包递给了那个女子。
“认识的吗?”
“不认识,她刚才坐这里,我跟她换了座位。”
“我发现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挺浪费的。”
“读大学的时候,我是学校的播音员,不过我对使用声音的职业不大感兴趣。”
“当演员会有优势,特别是演偶像剧。”
“演得好不好跟声音好不好听没有很大的关系。”
“你想继续演戏吗?”
费前没想过姜心蕊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问:“你不是在找演员吗?”
“你继续演的话我就不用再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