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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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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越咬着叉子愣在了原地,他反应过来后看到了喻寒还肿着的眼睛,犯贱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喻哥,你不会着急地哭了吧?”
喻寒听言脸黑得越发厉害:“我哭是怕你没死。”
“啧。”季越拍着桌子笑得一脸欠揍,“没想到喻哥你是这么个重情重义的人,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有点份量嘛——”
他拖长着尾音说着说着,这才注意到喻寒身后的言南如,他眼神下移看见了两人紧紧拉住的手,脸上又露出一抹坏笑。
“哟,看不出啊。”喻寒黑着脸盯着他,直到季越挑起下巴示意着,才反应过来他值得什么,赶紧跟火烧一样飞速松开了手。
“滚,别给老子瞎想。”喻寒抱着手冷冷地看着他,季越露出了懂得都懂的神情,看向言南如眨了眨眼会心一笑。
“好好好不提了。”季越打着哈哈,一张嘴喋喋不休,“没想到喻哥你是会爆粗口的人啊,是谁不长眼啊怎么着喻哥了?”
喻寒把手机摔倒他面前,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看。”季越一脸迷惑地拿起手机,上面是微信的聊天界面,是自己和喻哥,通知了车祸的消息。
除此之外没多说什么。
“搞没搞错。”季越满脸无言,“这时候我都出车祸了怎么发消息……”他想起了什么一顿:“也不是不可能。”
喻寒抱手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季越嘿嘿地冲他笑了笑,搓了搓手:“手机不在我这……我刚没想到,应该是闻老师发的。”喻寒无言地看着,季越注意到他看向手中的平板,忙补充道:“我怎么知道还通知你了,还是凌晨时候,这是闻老师平板,我没登微信……手机也在闻老师那啊。”
喻寒面无表情一句句听着,心想之前一口一句闻流川的是谁,现在怎么闻老师叫得这么尊敬,这两人一定有什么关系。
“闻流川?”喻寒在边上坐了下来,“你俩怎么扯上关系的?”他怀疑地打量着季越:“说,你昨晚真去喝酒了?”
季越莫名觉得喻哥像是来抓奸的,说话的底气也少了三分,听起来都有些心虚。
“真的喻哥。我发誓。就是在那认识闻老师的。”季越满嘴跑火车的一脸认真地举起四根并拢手指,发起了毒誓,“要是我说谎,无依无靠一辈子。”
喻寒不得不信,无1无靠这种从季越嘴里说不来,那说明他动了真格了。
但一想起季越是去了哪个地方喝酒,又是在那碰到了闻流川,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了起来。
季越几乎秒懂:“看我干什么?喻哥你放心,我可不是见到个人就往上扑的。”
他小声嘀咕着:“但是1可以例外,考虑考虑。”
喻寒嘴角抽搐了起来,他想到了还在边上的言南如,让他一起听季越这么漫无边际地胡扯也真是受罪。想着边看向言南如,他心不在焉着,看上去对他们聊的内容漠不关心。
只是发现喻寒看向他后,露出个没事的笑容,口型示意着:“别管我,你们继续聊。”
喻寒看到季越没事也没那么担心了,一开始的气愤更多的是种高兴过头。
他还是没好气地问着:“我看那一堆未接来电和信息,以为你都在手术室里抢救要没了,怎么现在活蹦乱跳着还打游戏?”
喻寒说着撇了一眼,嚯,还知道吃东西不方便拿的一只瑶,自他进来时已经挂机好久了。
季越笑嘻嘻地,忙退出了游戏丝毫不在意剩下的四名队友,他托着手中的水果盘可怜巴巴的:“我哪知道喻哥你对我是真爱呢?”
喻寒不屑地打断道:“滚,是父子情。”
季越狗腿子地点点头,叉了个菠萝要递过去:“喻哥你消消气,吃个菠萝降降火。”
喻寒翻了个白眼:“菠萝上火的,你以为加了你口水就能降火了吗?”
“那我吃,那我吃。”季越忙把菠萝塞到嘴里,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他满足地嚼着,指着自己被吊起来的左腿:“也不是没事,你看喻哥我腿都骨折了。”
喻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仍是不变:“哦,没死就好。”
季越对此习以为常,依旧是笑眯眯地吃着水果。
“我现在不管,等下给我把事情的经过在手机上说得清清楚楚。”喻寒最后结言道,“我怕听你当面说会被一堆瞎话活活气死。”
不能听季越胡扯,容易血压升高,对健康不好。
“嗯嗯。”季越嘴里吃着东西,含糊地应道,这样喻寒越发觉得自己听起来看起来都像个老妈子,他皱了皱眉想起了什么:“告诉你爸妈了吗?”
“别别别。”季越拨浪鼓似地摇摇头,含糊地拒绝着,咽下了嘴里的水果,“告诉他们老爷子非得打断我的狗腿。”
喻寒了然,没好气地问着:“怎么出车祸的?”
季越低下了头,一看就准备糊弄过去:“就……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车撞了呗……”
喻寒一言不发,用着个你扯你继续扯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季越,盯到他背上拔凉拔凉的。
季越声音越发低了:“飙…飙车。”
说完后整个人缩起来,像是在等着教导主任批评挨训的小学生,喻寒不会因为这个放过他。
“飙车?”他呵了一声,“怎么不干脆说醉驾?怎么不放你去牢里坐坐?”
“没没没!你也知道我那辆被没收了。”季越抬起来头,一脸无辜道,“是我一兄弟飙车,我可没……”所谓兄弟即狐朋狗友。
“他人呢?”喻寒撇了撇嘴角。
“进ICU了。”季越小声道。
“长记性了没?”喻寒嫌弃地看着他。
季越往后一靠:“长了长了!喻哥你饶了我吧。”
喻寒这一顿给说舒坦了,再一看言南如再看着他发笑,摇着头在那不住地笑着。
喻寒刚才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这时病房里又进来了个人,进来就是一句:“小季?”
听腔调就知道是谁了,这声小季方正到有种老干部的味道,喻寒听到后再也不怀疑他俩的关系了。纯纯的师生,参见高中时候的班主任和让人头疼的校霸级差生。
简称无可救药又头疼不已。
季越一扫刚才被训的阴霾,灿烂一笑招呼着:“闻老师,我朋友来了!”
闻流川一看,哪用多想就把他们认了出来:“这个是喻寒吧,哦这个……”他看向言南如一愣:“言老师你怎么也在这里。”
“陪他来的。”言南如礼貌地笑笑,示意着身旁的喻寒,喻寒听言脸愈发红了,再瞥了眼傻笑的季越,胳膊肘捅了捅,他才消停了起来。
看上去有几分正常样。
“那麻烦闻老师了。”喻寒点头客气道。
闻流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摇头:“没事。”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刚买的早点,吃吗?”喻寒忙摇摇头:“不用了,刚吃过。”
喻寒眼看着闻流川把刚买的豆浆油条粥一样样码在桌子上,季越也高兴地吃起了早饭,他觉得自己站在这有个闻流川在场也不好开口说话。
想了想还是对季越说:“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没想到季越十分高兴地点点头,就像赶客一样,一双眼睛里不知道是只有闻流川还是早饭,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嗯嗯,知道了,喻哥你走吧。”
用的是直接走这个字,就跟他来这可有可无一样。喻寒深吸了口气,心想着别跟病人计较,言南如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喻寒回头和他相视一笑:“那好,走了。”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正要开门,却听见闻流川告诉了季越:“我刚联系了辅导员知道了你家里人电话,已经通知你父母了。”
季越一声生无可恋的惨叫,听得喻寒那是大块人心,忍不住哈哈地笑着。
关上门前还听季越挣扎地问道,是他妈还是他爸接的电话,要是他妈那还能有救……
结果得到了一句毫不留情的“是你父亲”的回复,季越彻底绝望了……
喻寒带上门口,隔绝了病房里的声音,闻到了走廊里的消毒水的气息,看到了来来往往的穿病号服的病人和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这才觉得稍稍安心下来。他坐上长椅,松了口气。
他的掌心微微冒汗,紧紧地牵着言南如的手。
言南如安静地坐在了他身边,喻寒在那找着话,想憋出一句谢谢,又记起他说过以后别说谢谢了。他蜷着手指突然灵机一动:“今天真的虚惊一场。”看向言南如等着他的回应。
言南如听言只是笑了,简单地“嗯”了一声。
喻寒继续跟他对视着,他有无穷无尽的话想说,到最后只憋句:“如果今天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往后一仰靠在洁白的墙壁上,整个人放松下来,沿途的紧张加上之前的通宵现在满是疲惫。
“你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言南如托住了他毛茸茸的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还行。”喻寒很配合地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十分自然,仿佛两人已经熟识到不得了。
言南如的肩膀不得不说靠起来很舒服,喻寒闭上眼懒洋洋地想着:“我就这样眯一会儿就好了。”
“好。”言南如低下了眼,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嘴角洋溢出了一个愉快的微笑,“听首歌吧。”
他提议着,喻寒点了点头,言南如拿出耳机插上调出歌单选了首歌,把右边的耳机递给喻寒。
喻寒轻轻地塞到了耳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里面是助眠的雷雨声,洋洋洒洒地十分动人,有些许噪杂却是极好的助眠剂。
可喻寒不想就这么睡下去,纵使他的眼皮肿肿的干涩到难受,可他总觉得睡过去会失去什么。
他睁开了眼,仰头和言南如对视着,只看到他心里去。喻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这首歌我很喜欢,但我……想换一首。”
言南如十分配合,他眨眨眼问道:“想换什么?”
喻寒报出了歌名,他最爱的那一首Strawberries & Cigarettes,即是起床铃也是响铃,充斥于生活的各种角落。
他爱那种懒洋洋的腔调,更爱里面讲述的一个悲伤却优美的故事。喻寒以为悲剧通常是美好的,它们有一种几近破碎或者已经破碎的美。
言南如听言找出了那支歌,熟悉的旋律响起时,喻寒拉起了言南如的名字,在他掌心细细地用指尖描画。“你在写什么。”言南如凑过来问道,声音穿透耳机里的音乐隐隐约约透入耳中。
Remember when we first met?
You said “light my cigarette”
喻寒本想说是在胡写乱画,事实也正是如此,但是他想了想,决定撒谎,他捧起手亲吻上那只手的指尖,一步步往下吻着每一个指节,一直到那枚灰黑色的银质戒指。
他能感受到言南如微微的颤动,他的气息和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So you sat and stared at my lips,
And I could already feel your kiss
“我在写你的名字。”喻寒停下了轻吻,冲言南如一笑,舔舔嘴唇,轻松地说出这一句。
Like that night in the back of the cab,
When your fingers walked in my hand
言南如重重地吸了口气,他偏过头揉揉喻寒柔软的头发,想说什么却终没有开口。
喻寒复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处的人们走动,热闹冷清着都与他无关。
他有言南如就够了。
歌曲放到某位,喻寒却看到了一个身影,转过身来后是一个女人,一个他只在照片上见过而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女人。但绝对不会认错。
是顾曼柔,他确信她看到了他。
在乐曲声遮盖中,他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那开合的口型,那是一句“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