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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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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一郎如今在申城说一不二,表面上道着歉,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对夜闯沈公馆感到任何不妥。但沈振声听他话里这意思,似乎并不是冲着他要离开这件事来的,心里也不觉一松。
“说吧,松本将军,您也是贵人事多,咱们不如节约时间直奔主题。”
“哈哈,沈老板够爽快。是这样上次我跟您提起的神社落成典礼你还记得吧,今日我收到日本国□□长已经发来的函书,将在神社落成开幕当日亲自出席开幕礼,同时和中国的电影界人士商谈共同筹拍一部反映中日友谊的电影。我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这件事非你们沈氏影业莫能成,这不是一处理完公务也等不及第二天了赶紧就来同你商量。”
沈振声从怀里掏出一只雪茄,默默点上。他心里暗想,这电影说不准什么时候开拍,到时候恐怕战争都已经打起来,任你们再怎么粉饰太平,还有谁会买账。可眼下,他不能直接拒绝这个松本,怎样才能让聂江风平安地登船是他现在最着急的事
“拍不拍的我倒觉得大家可以公平竞争,哪家电影公司有实力就可以拍,不过这演员人选我倒有个想法,有一个人她的日语说得颇为不错,在申城的人气也很”。
“哦是”
”松本将军大概也认识,是咱们申城第一名媛,孟玲。”
松本眼中一动,想起了过往与孟玲相识的旧事,定了一定忽而大笑:“甚好,甚好,沈氏的那部《霸王别姬》孟玲小姐的演出非常精彩,我非常喜。”
沈振声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做出一副非常感兴趣地样子,顺势就说:“既然话都说出来了,松本将军又讲效率就干的人,这样吧,我现在就差人去接孟玲来。欸,你们两这个,现在就去请孟玲小姐来一趟,就说沈振声邀请。”沈振声手指着站在门边默不作声地聂江风和乔装打扮过的张廷延的人随意地一挥,转而对松本一郎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找孟小姐来聊一聊看看她是否愿意”。
见聂江风二人还磨磨蹭蹭没有动身,沈振声便站起了身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钢笔:“哦对了,孟玲向来自我保护的意识强,你们这么晚去打扰她还是带上一件我的信物吧,别到时给他们家的管家轰了出。”说着,沈振声就在松本一郎的注视下靠近了聂江风,一面将钢笔递到他手中,一面小声:“你们先去码头,我要是今晚走不成,就随第二批船去找。”
聂江风眼里是满满的拒绝,他不敢当着松本一郎的面多有动作,只能接过钢笔瞪着快要红了的眼睛表达自己的意思。沈振声用眼神安抚着他,轻轻在两人交接钢笔时捏了捏他的手,坚定地用口型说了一句:“等我!”
\"是,老板”。\"张廷延的下属见这样下去两人就都走不成了,赶忙答应了一声,强硬着拽着聂江风就要出门。
“慢!”松本一郎突然出声。
聂江风崩直了后背,连忙站住脚步,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悄悄将手移到了腰后,那里藏着的是他随身携带的手枪。此刻他心跳如鼓,不知道是不是松本一郎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真发现了什么,这个局面该如何收拾。
见松本一郎起身向他们走来,振声不动声色地挡在聂江风面前,状似疑惑地问:“怎么”
松本又靠近了几步,忽然笑说:“今天已经很晚了,让女士突然前来好像也不大好,你们就跟孟小姐说我与沈老板明日在彩云天设宴招待她,请她务必赏脸光临。来来,沈老板咱们可以先聊聊这电影的安排。”
沈振声心头一松,对两人说:“你们听到了,还不快去。”
军部的人拖着聂江风急急离开了沈公馆。聂江风心里焦急,可是却一路都不敢回头,深怕松本一郎的下属还能看到他们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走出了沈公馆几条街的距离,两人才放下顾虑跑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得去通知孟玲,要不明天她不知道这件事,岂不是要穿帮了。”
“沈老板一会摆脱了日本人就会到码头来跟我们回合,到时候人都已经逃之夭夭,谁还管明天的饭局呀。何况那孟玲不知道这件事更好,跟日本人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事。”
聂江风想想也是,真到了明日,等松本发现人不见了,他们的船早已经成了茫茫大海里的一粒沙石,哪里还找的见。孟玲和这件事也没有关系,沈振声不在,松本必然也不会去为难于她。
“可是,振声今晚真能摆脱那个松本吗?”
“放心吧,沈老板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他困住。何况这次国军的转移计划有好几个批次,即便这次的船赶不上,也能跟着后面的船离开。现下能走也给是一个,留得青山在,日后才能相见。”这张廷延的下属大约也是看出了沈、聂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他虽不是很能理解,可见他们危难关头想的都是对方的安危,不禁也想起自己那还留在老家乡下的媳妇,对他们也就多了一丝同理心。
聂江风点点头,跟着他一路往码头赶去。
深夜里码头只点着两盏昏黄的港口灯,远处漆黑间除了看不见的江水,就是若隐若现的灯塔之光。两人小心谨慎几步一回头地赶到码头时,码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和停靠在口岸的一艘油轮。聂江风踉踉跄跄被人拉上油轮,待站定后环顾四周才发现,这船上倒有不少的熟人,其中居然还有许久未见的何兆文。
何兆文自然也是看见他了的,可上一次他们的分开并不友好,后来何兆文也没敢再找他们两人,此时在这样的情景下相见,他心里也有些惴惴。不过,他还是主动上前打了招呼:“小风,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再见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学长你的腿?”
“就这样了好不了了,以后都得当个瘸子了。”何兆文悄悄自己走起路来明显有困难的腿,苦涩地扯扯嘴角。
想到何兆文做的那些聂江风事,往日那种敬仰如今也烟消云散了,但他对何兆文也是恨不起来的,对一个人没有太多的爱,又哪来什么恨呢?何况他也付出了代价。如今满心满眼想的只是沈振声的安危,过往那些早就不重要了。以何辜的手腕,弄来一张逃离申城的船票想来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只是聂江风比较意外的是,何兆文居然也和他一样,是一个人在这船上:“怎么就你一人,你父亲呢?”
“他身上有整个洪帮,怎么可能离开,他和日本人关系不错,即使打仗了也能自保。他不走,我妈也不走,就是非要让我去港城。你怎么就自己一人,我刚才看到阿威了,振声也在吧?”
聂江风想到了沈振声此时都状况,不禁又担心地向码头远处望去,期待着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身影从远处出现。
“准备离港!”突然有人喊道。
“不要不要,先别离港”,聂江风一下就慌了,“还有人没来,他还没来。”
何兆文看他的样子有些反应过来,在他背后问道:“是振声还没来吗?他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出事,他说了会来的,会和我一起去港城。”
“聂现生”,刚才去接聂江风的军官对聂江风说:“看来沈老板是赶不上今天的船了,您先离开,国军会分批撤离申城的政要,沈老板可以搭下一班船去。”
“不,不,如果他赶不上,那我也不去,我要下船。”聂江风一边就要从船只和港口间的梯道下去,一边焦急的说,。
“小风!你先平安抵达港城振声才能安心吧,一个人要离开总比两个人要方便许多,好不容易上了船,能走一个是一个!”何兆文大概也猜到沈振声是被什么事困住了没能成功脱身,但此时的申城已是危机四伏,若是不趁早离开,后面的变数只会越来越大。
“你们走吧,总之,他不来我是不会走的。我要下……”
聂江风话没说完忽然脖颈后的一处就挨了一击,而后便什么也不知道地软倒了下来,一个人在他身后及时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阿威走到了聂江风身后,居然直接就把人打晕了。
阿威小心翼翼地把聂江风扶到船上,示意军部的人正常起航了,对身边不太放心聂江风的何兆文声音丝毫没有起伏的说:“聂小少爷没事,等船远离了申城他就会醒过来的。声哥交代过,即使他没有上船也把聂小少爷平安带到港城。”说罢转而看着何兆文:“何少爷,我知道您和声哥和聂公子的情分还在,他就拜托您照顾了,到了港城,就把何少爷送到九龙城,声哥在那里有一套公寓。”说罢仿佛笃定何兆文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就把聂江风交到了何兆文手中,对他做了个揖。
“阿威,你?”
“何少爷,再会。”
此时,码头与船上的梯道已经抬起,阿威一个箭步从船上跳了过去,快跑几步回到了码头上。他一下也没有回头,没有要告别的人,也没有必须要走的理由,只匆匆跑回了码头的灯光找不到的那条黑暗的街道。
何兆文揽着怀里失去意识的聂江风,他知道阿威一定是回到沈振声身边了,这是他的使命,而自己就算拼了这逃命也得护着聂江风平安地抵达港城,这是他欠沈振声的。他望着远处外滩建筑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民国旗帜,不由得想沈振声真能如愿顺利离开吗?父亲算计了一辈子,算到了今天吗?申城的未来在哪里,而中华的未来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