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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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仪的摸鱼时光结束于四魌武会的到来。
雅狄王考虑承仪年岁渐长，人模人样能拉出去看，武力勉勉强强不至于丢了他的这个四魌武冠的面子，终于决定这一次武会把他带上去长见识。
准确点说是被长见识。
上天界那边御天龙族跟悦神圣族还没确定下来谁是未来领头者，慈光之塔珥界主又没有后代，火宅佛狱体制特殊，上位称王的咒世主听说是有个孩子资质不错，不过未来不好确定，唯独杀戮碎岛这边，王树诞下的孩子便是板上钉钉的王储，继承人选早早明确，反倒是少了些风波。
王位更迭一向是个严肃问题，继位者的实力能为如何又不免影响国家的未来。四个邻居之间嘴上不说，暗地里没少就此比来比去，这一次承仪正式站在四魌界众人面前，雅狄王显然费了些心思。
如果这种费心不是整天揪着他暴打就更好。
承仪躲在湘灵这里长吁短叹，对面湘灵柔柔笑着，目光中难掩憧憬。
“四魌武会，我在书里见过介绍，据说父王已经蝉联许多届首位。”
“想去？那就一起。”承仪看出她的向往，替她拍板定下。
“去哪里？”
一道清冷女声插入，湘灵朝迈步而来的槐生淇奥挥挥手，一边起身迎了上去，一边解释道:“是武会，父王这次要带王兄一同前去。嗯，我有点好奇。”
“武会……”槐生淇奥沉吟一声，想到过往种种，一时止言，只是这神色落在湘灵眼下就多了忐忑，平常槐生淇奥又当姐又当妈把湘灵养大，此刻难免又敬又畏，担心她不许。
回过神来槐生淇奥见湘灵反应，拍拍她的肩膀，“同去便是。出去见识一番，知晓天地之大，区区碎岛一处，不足囚身。”
“好的。”湘灵乖巧应下，又反应过来，“王姐也要去吗？”
“嗯，”槐生淇奥轻描淡写道:“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湘灵不明也没多问。她从小就感受的到，淇奥和她不同。她好像一直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会半夜起来偷偷练功，经常失踪出去做事，符应女也说她遇到淇奥的时候，对方老练的根本不像个孩子。
可那又如何呢，湘灵想。
那是她的姐姐啊。
和她一同长大，与她相伴朝夕，教她明事知理，告诉她坚强勇毅，会在夜半归来时放轻脚步，会在别人对她指指点点时带她打回去，她那并不漫长的人生之路，每一步都有她的影子。
她是永远伫立前方的航标。
湘灵知晓自己资质并不出众，也无法像符应女那样既精医术又擅谋能断，注定难以成为姐姐的助力，所能做的仅仅是在平常小事上不去打扰她，不让自己成为她的后顾之忧。
我的姐姐爱护着我，而我也同样爱着她——以我微薄纤微的力量与虔诚坚定的信念。
湘灵以钻研医术的名头溜走，把这个她自己的地方留给了槐生淇奥和承仪。前者上下打量了承仪，客观评价道:“进境不少。”
“至少武会上不能太差，”承仪随口道:“听说佛狱那个魔王子，实力不错。”
“凝渊的蛾空邪火相当棘手，遇上他你小心些。”回忆前世交手，槐生淇奥嘱咐道。
承仪听出她口中忌惮，反而转笑，“听你所言，他是个不错的对手，看来咒世主倒是有个好儿子。”
不错的对手没问题，好儿子就是个大问题。某位异数祸害起来自家人来毫不留情，咒世主要知道未来发生的事，估计恨不得生下来先把凝渊掐死，给佛狱也给天下一个清净。
“总之，”槐生淇奥没再多言，只道:“你亲眼见了自然明白。”
“哈，这倒让我有所期待。”承仪听她神神秘秘，起了几分兴致。淇奥整天不见人影，私下里搞什么事两人心照不宣不去探听，真跟凝渊打过照面，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不是武评会，同在四魌界，以后打交道难免，承仪难得见淇奥这么认真，口上轻松应下，心里却暗暗记了下来。
慈光之塔对于操持武会之事经验丰富，楼上楼下如何安排无衣师尹更是驾轻就熟，槐生淇奥入眼久违异乡之景，因则前一世的经历倒也镇定。
更重要的是眼下迫在眉睫之事。
屈指算来，四魌界武评会已经办了十届，这正正是第十一届。
前世第十一届武评会上，慈光之塔的惊叹弃战，之后雅狄王失踪，和平已久的碎岛佛狱战火再启，而她戴上冠冕，持或天击退佛狱，赢得救赎之名。
一切命运在此刻斗转星移，而她又一次站上了宿命的关口，面临关键的抉择。
偶然转头的湘灵所见，正是槐生淇奥背影挺直如松柏，天光迎面裹挟窗外团团青碧，映衬她的身形越发沉郁。
如一柄将要出鞘的剑。
“姐姐？”她迟疑唤道，又踟蹰下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断她的思考。
“何事？”槐生淇奥问她，湘灵自然摇头，她便按自己想法开口，“这几日我会离开些时日。”
“我会在这里帮姐姐遮掩。”湘灵熟练道。
没想到槐生淇奥摇摇头，“你想出去走走便去，佛狱王女寒烟翠，你可以和她多交往，不过魔王子，你少搭理他。”
“好。”湘灵记下，没问槐生淇奥哪来的消息，她只要知晓，那对她一定无害。
槐生淇奥交待几句之后就不再多言，湘灵，她总要一个人去面对，慈光之塔风气没碎岛严苛，又比佛狱和缓。
如果可以，槐生淇奥还想带她去苦境，不过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暂时急不得。
当年雅狄王身亡的直接推手自然是无衣师尹，而根本原因，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四魌界需要的不是无可阻挡的武冠，是平衡，是稳定，是固化。
是上天界高高在上，慈光之塔掌握咽喉，杀戮碎岛与火宅佛狱为几分能源争斗不休。
而雅狄王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
一个绝对强者的出现，能根本动摇某些长久的秩序。
四魌武评会，自初始便是雅狄王夺魁，自雅狄王失踪后，再不曾开启一届，其中渊源，槐生淇奥当年不知，如今回头看，能毫无发现？
这个四魌界，远比表面祥和更黑暗。怨不得楔子只因《荒木载纪》便被抓去与邪天御武做邻居，寒夜举火者，结局只能是为夜所噬。
非开万古之未有，惟祈民思之有拓。
她想起落于序末的文句，民思有拓，哈，若人人明道知义，那这腐朽的统治如何维持？
承仪按约定溜出来见槐生淇奥时，她正闭目思索，周身气势凝滞。
“你来了。”她弹开未有的尘屑，冲承仪点点头，“跟我来一个地方。”
如果事情可以重复，承仪会绝对会拒绝这个提议。 在此之前，他只是和槐生淇奥隐在暗处，偷窥着某个凝心洗剑的家伙。
“剑之初。”
槐生淇奥传音给他，后者表示慈光之塔的惊叹，这个人是他需要注意的名单中人，也是传言中此次慈光之塔对战雅狄王的人选。
“他是雅狄王之子。”
槐生淇奥又扔下来个大消息，砸的承仪当场面色大变。
如果说前一个消息还在他预料之中，这一句话一出来，承仪整个人维持不住冷静。
剑之初是雅狄王之子？！
“谁？”
气息紊乱带来的破绽，让本就未彻底静心的剑之初发觉，剑气冲林中而去，承仪挥袖破去，身后传来一阵力度，身形跌出去再掩不住踪迹。
槐生淇奥你这么坑你哥吗？
事实上槐生淇奥也对自己的举动怔愣，可是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之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后退。
好像这样就可以彻底退出前世那场荒唐的人生。
双子、剑之初、雅狄王、杀戮碎岛。
戢武王。
救赎与惊叹。
亦或者，仅仅是，槐生淇奥。
重生以来，她涉足过四魌界许多地方，暗中观察过前世故人，独独没有与剑之初照面。
戢武王的人生中，剑之初是一场必须处置的棘手麻烦，这个麻烦从未出生就已经注定，从开始就写定了结局。
而爱情于她来说，是餐桌上可有可无的甜点，尽管剑之初这道甜点，吃下去味道苦涩。
但那究竟是唯一的，特殊的。
槐生淇奥隐在林荫之中，不远处承仪正与剑之初侃侃而谈，日光从叶隙间倾泻而下，照在少女冷冽的眉眼间。
但那究竟是过去的。
槐生淇奥长舒口气，默念道。
前世成灰，未来无常，哪怕有遗憾，槐生淇奥也绝不重蹈覆辙。
往后命运如何轮转，是你，或者其他人，槐生淇奥，坦然而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