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42、不如意又如何，如意又如何

　　毫无悬念，陆远兮和石建然在一起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几人喜几人愁，愁滋味，不好受。

　　陆远兮很欢喜，石建然很惊喜，吕丫丫很欣喜，唯有章晋北，百感交集。

　　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是石建然。

　　何以解忧，唯有研究。

　　研究法律，研究典籍，研究一切，烧脑物事。

　　图书馆也成了寝室之外，他唯一落脚的地方。

　　是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事值得体验。

　　不知该不该说天意弄人，情场失意的章晋北，学业很是顺遂。

　　为了忘却，也为了出发，司考结束后，他申请了留学基金委的交换项目。

　　本没有抱希望，没想到第一次就申请成功了。

　　一个寂寥的秋日，他踏上了异国的旅程。

　　陆远兮和吕丫丫到机场送他，敷衍的离别之词过后，便是冗长的代购嘱托。

　　他拿着两人列出的“天书”，扶额叹气：“你们两个，我看你们就不是诚心来送我，就盯着这了，什么东西啊这都是。”

　　“哪有，哪有，你可是我们最好的friend。你不懂就问柜员，一定给我们弄好哦。爱您！”吕丫丫谄媚道。

　　陆远兮跟着笑，两颊的酒窝直晕出令他炫目的光晕。

　　在后来很多孤单的日子里，他总想起这个微笑。

　　后来，他跑了很多柜台，用蹩脚的英语和德语，弄清楚清单上每一样都是什么东西，一样一样买全，带回国给她们。

　　除此之外，他拒绝了所有让他代购的请求。

　　辽阔陌生的城市，蔚蓝悠远的山水，音乐艺术不分国界，异域美景治愈人心。

　　他在千里之外，明白了自己的本心。

　　不求朝朝暮暮，但求两两相惜，不问前路何方，但问安然与否。

　　想清楚了，就会放下，就会坦然，或悲或喜，全盘接受，不如意又如何，如意又如何，奢望就是奢望，不会因为自我感动，就被上天垂怜。

　　章晋北的气质在这一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虽然在陆远兮和吕丫丫面前，他一如既往插科打诨，不着调，可对其他人，已经练就一副“客气礼貌”的外壳。

　　他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律师了，更神奇的是，不知是换了风水，还是饮食结构的变化，他的个子又窜高了些，逼近180cm，以至于会C市时，接机的陆远兮和吕丫丫几乎没认出来。

　　吕丫丫一个巴掌招呼过来，章晋北眼疾手快拦下，哀嚎着女侠饶命，陆远兮则是捧着一束向日葵，也没说送他，可他就是咧开嘴傻笑，耳朵也红起来。

　　边拿手扇着风，边把自己无处安放的牙齿尽量隐藏在嘴唇里，嘴里说着大老爷们送啥花，心里却已经开始想该拿什么瓶子供起这花了。

　　这是章晋北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花，也是永远留在他心底的光。

　　三人来到常去的干锅店，老板娘居然还认得他，笑着招呼他们，吃到熟悉的美食，才真正感觉自己回到了“家”。

　　稍微垫了垫肚子，三人举杯庆祝章晋北顺利回国，吕丫丫、陆远兮考研成功，还有……

　　陆远兮和石建然，在一起……

　　章晋北以为自己不在意了，这一刻，熟悉的心酸还是涌上来，有些东西，理智可以控制，但只要还需要控制，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吕丫丫继续留在C市Z大读研，陆远兮远上S市，章晋北知道，那是石建然的家乡，他自己，在S市旁边的W市得到了一个offer。

　　不是没想过去S市，只是那样的话，势必和陆远兮的联系更加密切，他怕再来几年，自己真的要遁入空门，才能解脱了。

　　W市算是S市旁边的新一线城市，发展潜力大，竞争压力也不小，房价却比后者可爱得多，总要考虑现实的。

　　他听说过太多的例子，在S市漂泊多年后，“灰头土脸”回到老家，高不成低不就。

　　情场失意，至少工作不要太拉胯才好。

　　入职以后，章晋北才发现，学校只是给了他一个敲门砖，工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律所的工作并不像自己想象那样光鲜，很多时候，自己只是一块涌入大千世界的螺丝钉，上被老板剥削，下被客户刁难，能做的，只有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