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14、拼凑的巧合，清晰的轮廓

　　上午10点起飞的飞机，章晋北老老实实提前两小时来到了机场，生怕错过航班，这一趟错过，他就无法“自然”地偶遇并得知陆远兮他们的大致动向。

　　还好，他今天出发得早，可以在机场转悠一会儿。只是转来转去，除了书店以外，其余各种店铺基本上都是他买不起的东西，时间倒是很快耗过去了。

　　安检过后的候机，他一直余光注意这周围，心里也打好了腹稿，等到陆远兮一行人来，他先不要马上打招呼，等他们发现自己，再顺势寒暄一番。

　　结果，一直到开始登机，他都没有见到陆远兮。一想便知，这家伙又捱到了最后一刻。登机广播响起的那一刻，他的预感得到证实，几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字正腔圆的工作人员口中，他觉得有些奇妙。

　　坐定以后，他在想，如果他们一行人因为误机，改签了怎么办？还没等他想完，就听到前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随手拿起前排座位后面的安全须知，装作在看上面的内容，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声音的来源处。

　　陆远兮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肩膀上背着双肩包，另一手握着手机找座位，千千师姐和她的男朋友走在后面，最后慢腾腾的、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的是吕丫丫。

　　千千师姐率先发现了他，有些惊讶地扶了扶眼镜，这是千千师姐感到惊讶时到招牌动作。

　　“章晋北！”这一声是吕丫丫喊的，陆远兮顺势回过头来，也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正打算说什么，突然后面来了人，只好先让后面人先过去。

　　终于安顿好位置之后，才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陆远兮：“这么巧？”她调整了座位，拿出耳机，准备起飞了听会儿歌。

　　章晋北：“对，好巧。”他心里默默道：其实不巧，即使巧，也是我硬拼凑的。

　　陆远兮：“神奇，你居然一个人去香港。”陆远兮合理表示自己的疑问。

　　章晋北：“神奇，你居然不是一个人去香港。”面对陆远兮，章晋北最擅长这种似是而非绕圈子一样的话语。

　　陆远兮白了他一眼：“……同义反复吗？”

　　这时候终于安顿好巨大双肩包的吕丫丫才朝这边看过来，章晋北本来有点担心之前请她吃饭和这次的偶遇被她联想到一块儿，可是吕丫丫这厮看到他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胸无城府的招牌傻笑，他立刻就能肯定以她大脑的褶皱来说，是不会多想的。

　　松了一口气，也不急着寻找话题，注意到陆远兮戴上了耳机，在听歌，隔着一个过道，他不由自主地看过去想知道她在听什么歌。

　　隐隐约约看到“爱殇”两个字，忍不住自己也打开搜索框，输入“爱殇”，看到这是个当时还算小众的网络歌手的一首原创歌曲，下载了下来，准备晚上回酒店听。

　　周围的乘客逐渐安静下来，一些人很快进入梦乡，章晋北很佩服这些人，他只要不是在自己家里，很少能够快速入睡，也许是对周围环境的敏感，也许是一种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远兮，这人几乎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一方面是常常熬夜，另一方面是周围的亲人、朋友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此刻她就歪着头睡着了，章晋北瞄了一眼，稍稍确定她和旁边的吕丫丫都睡安稳了，才便过头去观察了几秒。

　　长长的睫毛，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安安静静的，她的鼻子不那么高挺，肉肉的有些钝感，嘴巴也是小小的，整张脸也不过巴掌大，醒着的时候娇俏灵动，睡着了多了份娇憨。

　　视线不敢停留太久，章晋北悄悄把她的轮廓在脑海中描摹了一遍，神奇地发现，向来看电视剧都记不住演员脸的他居然能清晰地记住她的轮廓，这大概就是荷尔蒙的神奇之处吧，他想。

　　结束疲惫的飞行，自然而然地互相问一下住哪个酒店就顺理成章了。神奇的事情再次出现，陆远兮一行和章晋北住的是相邻的两家酒店。

　　接下来一起坐车去酒店便也顺理成章了，他看着陆远兮拿着那么大一个行李箱很想去帮她一下，不过以他的能力，只能提一个行李箱，吕丫丫手里也拿着行李箱，他只去帮陆远兮的话有些太怪，想了想就作罢了。

　　直到来到租好的车跟前，他才和千千师姐的男朋友一起把所有人的行李都搬上车。一路上，都是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后面的行程，直到快下车，她们才终于想起来问章晋北一句：

　　“章晋北，你来香港是去哪里玩儿？”

　　章晋北状似不经意地答：“来看演唱会。”

　　“啥？”几个人异口同声：“我们也去！”

　　陆远兮像是发现了了不起的巧合，兴奋得就差拍手了：“看你平时不吱声，还挺有品味的嘛。”

　　对于支持自己欧巴的人，无论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支持，在陆远兮看来都属于同一国了，距离都拉近了几分。

　　章晋北嘴角上扬了几分，继续听她们热烈的关于演唱会的讨论，觉得窗外的风都柔和了起来。

　　和他们交换了一下信息，座位离得蛮远，他也不觉得遗憾，这已经是他预计范围内很好的情况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太贪心，慢慢来。

　　这个韩国男团他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可顶不住演唱会现场热烈的气氛，连带着他这个“局外人”都有了几分代入的感动。

　　在这个寒假，他第一次看演唱会，和他暗恋的女孩子一起——虽然他们的座位相隔数百人。

　　只要有一点点事实，剩下的全都靠想象拼凑，这已经是他这这段感情里所习以为常的思考方式了，好像这样自己就会好受一点点。

　　最终，直到旅程结束，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进展。他既不敢和他们周围的人商量换座位，也不敢单独和陆远兮说些什么，他一边鄙视自己的怂，一边祈祷他们能主动找他一起玩儿。

　　也不知道是祈祷奏效了，还是老天实在觉得他可怜，在离开香港的前一天，等来了邀请。也不光是等来的，他有意无意问吕丫丫，他们什么时候回去C市，吕丫丫也就顺道问了他，得知他比他们早回去，加上之前他请她吃的那顿饭，吕丫丫立刻就想说回请他一次，刚好晚上和陆远兮、师姐和师兄一起，便想着叫他一块儿。

　　章晋北自然是一口答应，不是期望着这顿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只是想要在离开香港之前再见见陆远兮，这之后的寒假，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到她了。

　　没想到，正是这次晚饭，既拉近了也扯远了他和陆远兮的距离。

　　大家一起的时候，就很想要吃C市地道的火锅，可不想C市遍布大街小巷的火锅店，一行人在周围着了很久，才找到一家火锅店。

　　终于落座的时候，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谁知道这家生意好得很，菜上的稍微有些慢，等待之中，章晋北见自助区有汤，便很自然地去盛汤给大家。

　　他一次最多能拿三个小碗，首先便递给了陆远兮、吕丫丫和千千师姐。

　　陆远兮接过汤碗的时候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移开视线，可章晋北分明看到，她眼圈微微红了。

　　“是不是很冷？喝点热汤吧。”千千师姐说。没想到，陆远兮的眼泪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