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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做个店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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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立春”
“立春?”那人迟疑了半会,又慢条斯理的补道:“小店从未招过伙计,尤其是女伙计,姑娘还是打道回府吧。”
男子想必是百般无聊,一会就换个胳膊撑头,微眯着眼像是瞌睡状态,一副旁若无人样。
立春见他识破身份,便不再故作姿态。
“店家未曾用我,怎知我不行?”立春几番下来都没得些软话。又不想这样溃败的回去。
“你这丫头,实在是聒噪得厉害,白白浪费一个时辰,这店不招伙计就是不招伙计,难不成你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顶头的烈日透过窗台木板间的缝隙偷溜进屋里,人走动时拂起的尘埃此时在一束阳光里竟显得无比的清楚。
“等等......姑娘,请留步。”立春兴奋地转过头,哪成想柜子里头的男子伸出食指指了指大门口。
“劳烦姑娘出去时将门带上,谢谢!”
“你......”立春深吸了一口气。
那人又补道:“留你也不是不可,你可会做饭?”
“会是会些,可……”还没等立春说完话,那人又抢道:“会即可。”
又道“那姑娘此后就是店里的人了,日后唤我掌柜就好。”
“看姑娘的样子是还未找到落脚的地方?若是不介怀,后院还有一间屋子是空的。”
“这个……”他人打探的目光让立春有些拘束。她稍微侧了点身子,挡住了臂上的包裹。
“恕在下再多嘴些,姑娘方才进来也瞧见了店内这些个油纸伞,想必就知道本店是做什么生意的,这店里头不可少了做这些手工活的师傅。先告知姑娘一声,姑娘若在店内住下,这师傅的屋子可是在姑娘上方。那人性情古怪,最讨厌聒噪之人,望姑娘珍重一二。”
立春本不是什么聒噪之人,若不是心急些也不会死乞白赖的求着人家,这话语间的逗趣,让她不由得觉得此时脸上有些发烫。
“谢谢掌柜的”
“先别谢我,倒还有一事”
自称掌柜的人收起懒散的样子,抖了抖身上不经意掉落的灰尘,他这人长相颇好,白皮红唇,尤其是眼下那一点红痣,更映得面上红白分明。光瞧这外观,顶真真算得上个翩翩公子。如今目光含笑得瞧着门口方向,
“今日外头这烈日毒辣辣得很,难为公子等了许久,难不成这位公子可是也想来谋小店的伙计。我竟不知道这小店何时这么招人稀罕。”
立春连忙往门口瞧,门后面探出个圆脑袋,面上一副窘迫样。
门后之人又把身子从门后面慢慢挪了出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干笑了两声,“此言差矣,此言差矣,正所谓……”,说话间又故意将目光放在店里的摆设上,刚想亮堂堂地跨步进店,不料被门槛拌了一跤,店家还未说完“小心”,他整个人踉踉跄跄的猛得扎到一根柱子上。额头上立马印了块红印,脸上也黏糊糊地贴着几束发缕,加上这一跤整个人就更为狼狈了。
“王寻安?”
他故意不去看立春,只是四处打探,又随意拍了拍外衫上的几处尘迹,而后从胸前摸出一把被压扁了的又掉了颜色的青墨色扇子。自顾地摇了起来。走两步靠近立春,装出偶遇之色。
“咦,怎的在此碰见了,甚好甚好!”又抬头看向柜台里头的店家,又道:“店家开门不是为了做生意吗?我就是来看看有无可买的东西罢了。”
“请便,请便”明眼人瞧着都知道两人是熟人,他懒得拆穿,只是笑着看向立春,“既然有生意上门,你好生招待就是,晚些时候你再看看留宿的地方,现在容我进去喝点茶水。”说完便笑着同那看似傻愣愣的男子点了点头,侧身离开。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立春右手扶额,颇为无奈得看着对方。
“我……”男子话语中有些吞吐,又道“立春,你跟我回去吧。我知道陈娘子的事你不好过,但是你大可不必如此……急于……”
“如果你是劝我回去的话,那你可以离开了。”
男子心知她是个有主意的人,奈何又不肯放弃,“立春,我……”
“要是无事,我先……”立春话还未说完,男子一下子紧抿着的双唇突然打开,通红的脸色映得唇色的有些白透。
“看来公子确实对我们店里的东西感兴趣,交谈颇久可是看定了?”店主掀开门帘后缓缓走出。
“这单生意交给我吧,你先进去把包裹放了。进门左手边第三个屋子。”
王寻安看着立春即将走到里头,连忙唤了她一声,虽见她停顿了一步,但还是头不转的往里走。
“公子?”店家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微微出神的人立马定了心。他连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下次再买。”说完便辞了去。
店主忽的想到什么,突然宛然一笑。“有趣”
立春一进院子里,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摆满的素色油纸伞,一人微微侧身对着她给油纸伞绘色。想必这人便是做油纸伞的师傅。她虽看不清这人的模样,但光是侧出来的鼻翼和下巴,样貌料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立春初来乍到,不想留人话柄,便对着那人施了个礼,“前辈好”
那人并不因她的出现而停了手上的活,也没有为此出声,立春心想这人果真有些古怪。但一想自己已经有礼了,便小心挪着步子抬头看哪间屋子是她住的。
立春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院里的人早已不见了踪迹,她想到店主说的话,不自觉抬头望了一下上边,只见上边屋子的窗户正紧闭着。
“还是女装好看,姑娘家家穿什么男装。”店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笑着同她打趣。
只见立春点头同他示意,“掌柜的,可是有什么吩咐?”
“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眼看这日头也快落了,你先去厨房里收拾一下,柜台底下有些零碎的银子,你拿了去,准备一下晚膳。”
这后院虽不大,格局倒是蛮好的,过了个小门便看到厨房了,这小屋子从外观上看倒是挺新的,没想到她一推开门,一股重重的霉味夹着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立春还来不及掩鼻,猛的吸入了一口,后剧烈地呛了几声。这是有多久没用过了。
她在外头待了半刻,缓了过来后,立春这才从腰间掏出一块帕子系在口鼻处,鼓足勇气又重新踏了进去。她心想自己这买卖可不太划算,又是伙计又是厨娘。罢了罢了,正经事要紧!
她腿脚算是麻利的,一会子便将这厨房收拾齐整,不过这也得益于陈娘子从小打着锻炼她的口号让她收拾屋子,买菜做饭。可一想到陈娘子,她的心便沉到谷底。
入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白日里的燥热延到了晚上,立春的屋子里只有一扇小窗户,虽它已全然打开,竟也无一丝风吹进屋里头。本来早就躺下的立春迫不得已起身,她心想反正也睡不了这么快,何不如到院子里乘凉。迅速穿好衣服后便掩了门出去。
“为何留了她?”窗边茶桌上的落坐着两人,一人白衣素净,另一人红衣披身。红衣男子生得美艳,这身红衣倒是与他显得相得益彰。
白衣男子此时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边的茶杯移至唇边。
“有因才有果,此事你不必多问。倒是你,怎么容她在此留宿,不像你的做派。”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人同我开口,倒是好生有趣。若不留她,便不是我了。”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将视线移出外头,放到院里头梨树下的女子身上。又道:“她不过是个孩子,悠着点。”
“少有见你这样,难不成……”
“好了,夜色已深,我要休息了。”
半月前,忆往昔小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恰好当时店里只有苍匀一人,来人用黑布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又戴着一顶斗笠,仿佛生怕他人认得出自己。
想到这里苍匀盯着此刻手上那杯茶水,似乎映着那人面无血色下跪磕头的样子。不知接了这烫手的山芋是好还是坏。
他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挥了下衣袖,整间屋子便沉寂在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