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作公主妃》莲蓬先生

23、【扰心夜还长】

　　赤陀猎场上的篝火如火神亲临般的狂舞着，草原特有的烈酒也让参加火神供祭的人们兴致空前，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酒筵正到达了热闹的顶峰！
　　此时，贺儿憬已然是醉了，醉的不知控制力道，那只未曾放开的手生生抓疼了身边的人儿。
　　“疼！”清秋忍不住小声的叫了出来。
　　被这熟悉的声音拉回了丝理智的贺儿憬停下了灌酒的动作，稍显迟缓的回头看了眼紧蹙秀眉的清秋。似想到了什么，单手撑着案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顺便也拽起了身旁的清秋。
　　口齿有些打结的对坐在正席的齐王贺儿焘说：“父王，憬儿略、略感不适，先行回帐歇息了，儿臣告退。”
　　也不待齐王答话，便拽着清秋脚步踉跄的离席，直奔自己的行帐而去。此时，齐王本就因方才这两个孩子的争吵而略显愠色的脸，变的更加深沉了。大王子贺儿哈布一看自己父亲脸色不对，便趁机对齐王说道：“父王！您看看盛乐！这哪还有丝毫做公主的样子？为了袒护那个战俘让我这个当哥哥的丢脸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这王族大臣可都在呢，您说这被人家看了去……”正当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却被贺儿焘厉声喝止了。
　　“住口！在说你妹妹的不是前，先管好自己的嘴！”对这个无能的长子，贺儿焘向来没什么好脾气。
　　在父王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贺儿哈布悻悻的缩回了脖子，猛灌一口烈酒后，撑着血红的眼睛狠狠的瞪了眼贺儿憬消失的方向，盛乐！咱走着瞧！

　　行帐.内
　　此时的贺儿憬显然是醉的很厉害，走路都不稳当了，若不是蛇玄在旁边帮忙扶着，恐怕单凭清秋一人是很难将她带回行帐的。
　　将贺儿憬安置躺在白熊皮毯子上后，清秋欲起身倒杯茶与她醒醒酒，不想却被贺儿憬死死一拽，猛的趴在了贺儿憬的胸前，接着便被紧紧抱住，怎样都挣脱不开。
　　此时帐内只有她们二人，贺儿憬以头疼为由早已将下人屏退。
　　“不要动，让我抱抱……”声音里带着些恳求。
　　贺儿憬转个身，侧身抱住了兀自挣扎的清秋，将整个头颅深深的埋在了清秋的怀里，吸着那能让她安宁下来的香味。
　　被如此模样的贺儿憬抱着还是头一回，有些吃惊的清秋渐渐的停下了挣扎，轻声问道：
　　“你……怎么了？”
　　“为什么我是个女人呢……”贺儿憬仿佛呓语般的说。
　　此时的贺儿憬感觉像个脆弱无助的孩童抱着娘亲在哭诉委屈般，这样的她竟让清秋有些心疼，忍不住轻轻的用手抚了抚贺儿憬的头发缓声道：
　　“做女人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
　　“不能成亲……”
　　清秋有些好笑的说：“谁说女人不能成亲的？”
　　“不能和你成亲……”
　　抚摸着贺儿憬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贺儿憬却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声音继续说着：
　　“我喜欢你……可我……为什么是个女人呢……”
　　随着呢喃声的消失，贺儿憬已然沉沉的睡去了。可是刚才的那番话语却在清秋的心底扰起了波澜，她刚才说什么？喜欢我？想与我成亲？这是清秋无论如何所想不到的。
　　忆起这个初见时如恶魔般的女子，现如今却像稚儿一样躺在自己怀里说着喜欢自己，且不说她是个女子，就算她是个男子，恐怕绕是谁都一时无法接受吧？更何况，自己曾经是那样恨她？
　　但，她似乎是变了，虽依旧霸道，却待自己小心翼翼，会注意到自己的所需，会做一些逗自己开心的事，会给自己带来许多新奇的体验，还会……保护自己。
　　不过，究竟是她变了，还是自己变了？这使得清秋思绪万千。
　　在这一十八年的潺潺岁月中，自己接触的人少之又少，娘带给自己的那是不可泯灭的亲情。除此之外，自己从未有过任何的感情羁绊，友情也好，爱情也罢，贺儿憬带给自己的究竟是哪一种？
　　以前对她深恶痛绝抗拒她带给自己的任何东西无论善恶。现在呢？虽然她时不时的狎昵碰触还会让自己羞恼无措，奈何自己有时也会忍不住想偷偷看她明媚煦暖的笑脸，贪恋她温柔的对待。因为，自己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这些，竟有些食髓知味，不可自拔。
　　不知从何时起，回到南朝，回到娘的身边，意念仍在，但已不再如从前那样坚决……

　　何谓情爱？仅从书本上窥知一二的自己想是无法解释了，不过那也是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呀。
　　她说，她喜欢自己……女子与女子也可以吗？

　　对了，她醉了不是吗？何必将醉鬼的胡话放在心上？清秋懊恼的一边暗骂自己蠢笨，一边静静的等待那刚被胡话扰乱的心从持久的颤栗中恢复。

　　帐外，依稀传来远处火神供祭的喧闹声。
　　夜还长，愁思却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