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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坏女人(7) 欲.望是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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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昳推了下小男孩又搭在她腰上的光裸手臂,“你乖乖的,去,把衣服换好。”
裴矜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又看他们一眼。
尤其是薄辞。
这个男人长得好,他太了解倪昳的性子了。
小男孩在女人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凶狠地瞪他们一眼。
薄辞心下好笑,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板着脸,神色淡淡。
裴矜拖鞋趿在地板上,踩得发响,带着浓烈的个人情绪,要把地板踩穿的架势。
显而易见的小心思。
倪昳微微蹩眉,“裴矜。”
暗含警告。
小男孩动作一僵,斗败得公鸡一样,耸拉着呆毛,也不折腾了,身影寂寥。
女人转头,收回目光。
伸手爬梳着海藻般的湿发,潮气逼人,举手投足美色汩汩,红唇扬起,没有丝毫不自在,甚至连表面上的礼节都懒得做,“进来吧。”
薄辞微微点头,跟着女人的脚步走进别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别墅里拉着窗帘,欧式双层吊灯开着。
没有选择当下流行的清新文艺风,而是富丽堂皇,偏欧式。
就是怎么华丽怎么来。
乍一看上去,会觉得很贵,贵得扎眼。
这种装修风格其实很俗,甚至俗气到了极点,但是她站在那儿,婀婀娜娜,连带着周围都升色不少,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了。
别墅里放着歌,蓝调,醉生梦死的感觉,是标准的lounge,有种酥到骨子里的性感,偶尔几句英文歌词,听得搭档都不太好意思。
薄辞注意到,是用的留声机,鸦色唱片置于转台上,在唱针之下旋转。
倪昳拿开唱针。
“坐。”
女人没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银白色鳄.鱼皮沙发上,抱着抱枕。
搭档看了眼薄辞,“倪小姐,接下来我们会问您一些问题,您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决定权在您。”
倪昳明明没有喝酒,却有种宿醉的慵懒感,她嗯了声,就窝在沙发里,玩着她那支漂亮的打火机。
“我们只知道您从事up视频行业,那现在的经济来源也是这方面吗?”
女人嗤笑一声,浪.荡地抽了口烟,不答反问,“up视频?你觉得光靠这个能支撑我每个月的开销?”
搭档哑口无言,调查显示倪昳花钱如流水,一个月消费出去七个数不止。
她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各方面致力精致,是凝聚在六朝金粉,十里淮河碧阴阴的水,宁可湮灭在珠宝玛瑙堆积起的金山银山,也不愿落魄难堪。
“倪姐。”
倪昳看过去,毫不吝啬地冲他露出个艳丽笑容,也只是笑着,却没有要起身送他的意思。
黑发被妥帖地打理好,依旧蓬松,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锐气张扬。
骷髅头的朋克t恤,漏洞牛仔裤。
一身黑。
小男孩肩宽,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能有浓烈的个人味道,嚣张又冷淡。
他也笑,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笑容,唇边会有小梨涡,瑞凤眼弯成很好看的弧度,睫毛浓密,精致地像经过画家细细描摹后的。
裴矜走到她身前,俯身亲在女人嘴角上。
是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
他刚刚抽过烟。
“姐姐,等着老子。”
眼睛直直盯着她,很郑重,话里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倪昳支着手肘,懒懒散散地笑了下,没往心里去,小男孩的誓言听听得了,她从没当真过。
——咔嚓。
铨合金门被带上。
她拎了一瓶其貌不扬、甚至仅贴了贴纸了事的酒,镶嵌了一枚18.5克拉巨型单切钻石。
薄辞眼神闪烁不定。
D'Amalfi Limoncello Supreme,价值2200万美元(约一亿人民币)
柠檬甜酒Limoncello是意大利最受欢迎的甜酒种类之一,是非常受欢迎的鸡尾酒调酒。
嘭的一声,木塞被女人拿下,丝丝缕缕的冷气从瓶口淌了出来。
她左手夹着烟,右手晃着高脚杯,问他:“别人上赶着送钱,你会拒绝吗?”
搭档做笔录的手一停。
她正面回答了,出乎意料地坦荡,没有避而不答和谎言,也不为之羞耻。
换句话来说。
——她根本不觉得这是件不对的事。
完全符合调查结果。
她账户里这周内流入的资金都是追求者送的。
即使没了周斯年,她依旧能过得很好。
靠着美貌。
倪昳根本不会不以为耻。
很奇怪这个人。
有时候难以想象地好懂,甚至很多特点都浮于表面,她不屑于隐藏,可是被她真正掩埋在心底的那部分,才是最完整的。
那里或许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搭档问:“你曾经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吧?”
七月天气闷热,夏风带着空气的沉闷,将蝉鸣声拉得老远,屋里却是截然相反的凉爽,女人饮一口琥珀般的酒液,入喉浓烈深沉,她闭了闭眼,长睫轻颤。
“嗯。”
薄辞把她的反应全部纳入眼底。
搭档抬起头看着她:“所以你跟着周斯年来到北方生活?”
“嗯。”
“跟南方比,在北方的感觉怎么样?”
她睁开眼,在烟灰缸捻灭香烟后静静地想了想,细眉轻挑,笑容浪.荡又华艳,“自在。”
薄辞面色微动,眉眼轮廓深刻。
现在他们什么都查得差不多了,只对于她家人以及曾经的家庭情况了解很少,“那在你印象里,家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她皱了下眉,有些不耐烦,“这种问题还用问吗?没印象,他们早死了。”
“不好意思,问到你伤心事了。”
倪昳没有回答,点燃塔香粒尖头部,放进窑变浅草绿的陶瓷香炉中,烟香缭绕。
她支着手肘,唇色红艳。
薄辞注意到一个细节,倪昳从不会背对着窗户或者门坐,沙发摆设位置都跟大多数人家不同,是典型的心理问题遗留下来的行为痕迹。
接下来,搭档问了一些看上去毫无关联的问题。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
女人百无聊赖地点头。
搭档说的,却是薄辞提问的。
男人看过去,眼神锐利,“那么,你爱周斯年吗?”
她愣了一下,毫无预兆地放声笑,猖狂而恣意地笑。
男人就看着她笑。
倪昳抬手擦了下眼角,腕间镶钻银镯动荡,红宝石被光线折射出璀然的的痕迹,“爱不爱的,问这个就没意思了。”
女人手背搭在额头上,薄辞看不清她表情。
到底没说爱不爱。
搭档又跟她说了些什么,薄辞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儿了。
女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拨了下耳边缕长发,她似乎说了些什么。
蝉鸣声搔动着耳膜,薄辞脚步一顿。
这次他听清了,她说。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他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