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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细嗅玫瑰(10) 要他全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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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雅中学的教学制度出了名的宽松,高一高二都有周末,高三只放周日。
只是有件事情,让人高兴不起来。
年龄龄手中拿着小竹竿,敲在讲台上,“同学们。”
大家放下手中翻看的书籍。
“每个周例行的考试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已经高二了,临近高三,不说分秒必争,也得全力以赴,别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别有压力,放平心态,做错题没什么,考试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查缺补漏,好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准备一下吧。”
年龄龄走出教室,一拐弯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身影。
大小姐不紧不慢的合上专业书,问韩稚:“周考?”
高马尾点头:“对,周考,每个周都会考。”
尚雅中学的周考铁打不动,在周五。
知识点繁多,考察范围大,更要考察知识面,比一个月进行的月考难度系数更大。
成绩不计入期末成绩,所以出题老师毫不手软,题目要多难有多难,尤其是理科相关。
周考不分考场,每个班的考场就是自己班级教室,课桌不用隔开,由每班班主任监考。
大小姐是周二转来的,直到周五才知道尚雅中学历来的传统。
上午八点二十,铃声打响,大家都很自觉的把桌面上的教材书放进桌洞。
调反桌子。
苏情看到卷子的时候,太阳穴突突的响。
难易程度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样,成反比。
还颇有闲情逸致的边做边评估。
嗯,出题老师水平不错。
放下笔的时候,是八十分钟以后,先考的化学。
周围同学早就停笔。
大小姐看了看教室前方挂着的钟表。九十分钟的考试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她勉强做完。
年龄龄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手中拿着黑色保温杯。
梧桐树枝叶厚重茂盛,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股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气,苦涩又甜蜜。
九月的林城,依旧是闷热的。
大小姐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安分不下来。
她食指跟中指间夹着支款式简约的中性笔,转啊转,笔帽紧紧地黏住笔身。
回头往后看。
尚未成年的高岭之花,已然有了同龄人不具备的沉稳漠然。
他坐的板正,腰脊挺得很直。
朴素简单的夏季校服穿他身上,薄薄一层,都能看出他肩宽而直,线条流畅,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魅力。
大小姐向来光明正大,偷看也是。
她离他不算远,隐约能看见写得满当当的卷面。
啧,工整干净。
沈莳砚抬头,他看过来。
大小姐两指合拢,虚虚贴在唇上,白与绯红,极致的糜艳。
“——啵”
飞吻抛过来。
心跳突然慢了一拍,几天下来,他依旧不习惯于她的突兀。
周考考的理综,分科目考的那种。
考三科,三科中有两科都是她不擅长的。一天下来,苏情做题做的头疼。
因为要过双休,周五不上自习。
南方天暗得慢,于是放学的时候,骄阳还高高悬挂在天际。
热风一股股吹来。
不比北方的燥,是闷,像在汗蒸房里的闷。
校门口,韩稚向她挥手告别。
来林城都快一个星期了,她依旧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苏琛在离尚雅中学几条街的地方,买了套房子,苏情就在那儿住。
苏父直接歇在部队,不经常回来。
这年手机已经过渡到触屏,苏情用的是最新款。
5:40
还早。
大小姐波浪卷发扎成俏生生的丸子头,元气又漂亮。
一点刘儿海都没留。
小巧的脸蛋全部暴露在了光下。
精致到极具攻击性的长相不给别人留一点后路。
很多来接学生的家长都在感慨,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这么标志。
学校旁边有个小卖铺。
大小姐买了根冰棍,叼在嘴里,咬得嘎嘣脆。
很解暑。
走着回去的,没打车,反正又不远,她也不急。
拐第三个胡同口的时候,有很多人堵着一个人。
大小姐以前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明显是要干架的阵仗。
六七个人围着一个人。
……被堵住的身影莫名很像一个人。
微风拂过大小姐额前碎发,素秋九月,阳光照不进七扭八绕的小巷,她舔了下唇,操——哪里是像,根本就是。
小巷子里很少有人经过,更何况这会儿放学该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站在那儿,听到少年粗哑的声音,心情都变不美丽了。
他说:“跪下来把老子的鞋舔干净,今天就先饶了你。”
大小姐吐掉冰棍棒,哪来的鸭子,声音难听得要死。
她不是怕事的人。
运动牌厚底板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回头去看。
苏情从阴影巷口处走来,把玩黑磨砂打火机的手没停。
腿长肤白。
冷冷瞥向他们的目光却又那么冷。
她伸手,指着被堵在角落处的高岭之花,“只给你们五秒钟,放了他——”
从摄人容色里回神。
堵人的老大头头,顶着辣眼杀马特造型,穿着柳钉皮衣。
任谁被这样落了面子,肯定都会挂不住,更何况是中二少年。
他扯着嗓子,平平无奇的五官显出几分凶恶,“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小姐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啪嗒。”
翻盖打火机合上盖。
她散漫的打了个哈欠,眼尾一抹红,轻轻眯了眯眼,“四——三——二——一。”
步履丝毫不急,直到她走到他们面前,也没人把她放眼里。
轻敌的后果是死得很惨。
杀马特被放倒在地,这还没完,有人抓住他头发,哐当哐当往墙上撞。
湿濡的血从额角蜿蜒流下,滴在泥土地上。
穿着校服的少女踩上他的背,吐字缓慢又冷淡,“服不服?”
她的声音天生带笑。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打架狠辣又娴熟,不要命的打法。
谁打架薅着人头发,哐当哐当往墙上撞。
小弟都呆愣在原地不敢动,手心沁出冷汗。
杀马特声音很虚,“服…服…”
苏情瞳孔深处透出的冷然,含了刀子一样,瞥过去的时候,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吓得。
巷子角落里藏污纳垢,不知名的气息在弥漫。
大小姐冷声警告他,“以后别再来招惹他,不管是有什么理由都给老子憋着,懂?”
杀马特用力点头。
她移开腿,“行了,滚吧。”
小弟上前来搀他起身。
苏情没管他们,点燃烟,猩红在指尖明灭,容貌稚艳,带刺的荆棘玫瑰。
轻飘飘吸一口。
走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莳砚,他垂着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思绪。
大小姐凑近,冰冷的烟草热雾吐在他脸上。
沈莳砚被呛的喉头发痒,看过来的同时,她退后站。
半米的距离。
暮色昏黄,浅浅弯弯照进巷口,是很温暖的色调,橘橙,他太高了,大小姐只能仰头看他。
沈莳砚想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简简单单一句,“谢谢。”
大小姐轻轻弯了下红唇,看着他,也不说话。
该死的诗意浪漫和暧昧在眉目间。
她很自然牵起高岭之花的手,还含着笑,他掌心虎口结着一层干燥的老茧,粗糙得有些锋利,像是经常干些什么活,大小姐皮肤嫩,磨得她微微发疼。
沈莳砚冷不防碰到一只女性的手,光滑细腻得跟奶豆腐似的,他条件反射性就想甩出去,被苏情紧紧握着.
尾椎骨窜过细微电流,沈莳砚为之一颤。
大小姐心底计算着时间。
二十秒。
她松开手,说了一段毫不相干的话,“感觉这个东西吧,很奇妙,有时候面对陌生人,很容易从一开始就给对方一个标签,如果标签是很糟糕的评价,会直接影响态度,而且持续很久——”
她话锋一转,“所以我不希望你拿标签看我。”
沈莳砚没有开口他在阴影里背对着光,她看不清他神情。
但是她看到他喉结动了动。
大小姐轻轻眉梢轻挑。
从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所以后面又怎么可能敞开心扉呐。
她要他全身心接受,并且为她臣服。
沈莳砚嗓子有些干涩,蜷了蜷手指,良久,“对不起。”
都是聪明人。
他明白苏情的的意思,苏情也同理。
大小姐又吸了口烟,火星明灭,看起来浑不在意,她轻轻“嗯”了声。
又看了他一眼,步伐懒散极了。
她走出拐角,他还在看她。
苏情,苏情。他把这两个字嚼碎了慢慢品尝,揉成团,放在心上滚来滚去,直到融进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