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龙之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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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耀着人脸，惨白惨白。芥川龙之介独自一人打开家门，房间很大，却空荡荡。小银今天住在港·黑黑蜥蜴宿舍并不回家。
他有一瞬间觉得有些失落，却又忽然间想起，青川文把他送回来时脸上复杂的表情。
——就像是要背着他做些什么似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探究什么。青川文很强，这也是他最开始能够正眼看待他的原因。尽管两人最开始在组织的会面不算多么愉快，之后一段时间相处也没有多大默契，但最终还是像相互舔舐伤口的野犬聚集在屋檐底下，互相取暖。
但是关于这家伙居然打晕他扔到医疗室，这个仇还是要记的。
承认对方比自己强，不是一件难事。就像芥川从来不会说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是有些时候没有说话的欲望。
他忽然就想起来最开始的某件事情。港·黑的地下监禁室关押着梦野久作，那是个异能力为脑髓地狱，可以让敌人陷入疯狂，同时也很不好掌控的年幼孩童，代号Q。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能力杀伤力很强，且很不容易控制，只要是被他异能所命中的人无一不陷入无限的疯狂地狱。但青川文倒是时不时会去看看，被中也先生戏称为奶孩子。
然后有一天他亲眼看着青川文不管不顾Q的哭喊，愣是把拳头大小的面包三秒之内整个塞到嘴里，甚至还投去了得意的笑容。那一瞬间的Q哭的就像个200斤的孩子。事实上他的确是个孩子，而且没有两百斤。
——“这才是教育孩子的正确之道，首先让他明白不会有人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青川文理直气壮。
“所以根本原因是你很喜欢那个味道的面包吧。”中也先生如是吐槽。
在组织里的，大概只有那个笨蛋会按照年龄给人分类了。那个人是真切的将梦野久作看成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没有人会把梦野久作当做简单的孩子看待。不可控，脑髓地狱，代号Q，这才是他平常被称呼的。但是在青川文这里，这些好像都是稀疏平常的日常，就好像他只是一个被上司要求过来带一带孩子的苦命打工人一样。他记得有一次梦野久作失控，将周围所有人拉入地狱。在疯狂的间隙芥川看见青川文愣是顶着被诅咒的脖颈。狠狠的搂住始作俑者，大庭广众之下，在不听话的小孩屁股上狠狠抽打起来。那清脆的声音有一瞬间让他跳戏。
青川文像是不受影响一样，又或者那影响对他来说无足轻重，让他一瞬间甚至分不清虚幻与现实。梦野久坐哭着喊着，不服输的叫嚷着。但是青川文死死的按住他，根本不松手，像是要死磕到底，到最后终让他亲手解除了所有的异能效果。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样的画面，他总感觉心有余悸。
青川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一时半会儿他也无从开口。就好像突然有一天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了一样。他清楚的知道在那人身上有着一层浓厚的化不开的浓雾，这浓雾之后隐藏着的是和他一样，却又不尽相似的名为孤独的气质。那是一种以一己之力将周围一切排斥在外的气息。
怀着这种莫名的心情，芥川进了房间。
黑暗中有着一团迷雾，在不见光亮的地方蒸腾，最终又变成他熟悉的模样。芥川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少年穿着那个雨天的黑色西装，撑着一把大伞独自一人哼着歌走在凌乱的道路上。
他的记忆会这样清晰吗？芥川忽然有些疑惑。就连那些自己没注意过的细节都被一一填补，就好像，这是第三方的观看角度。
他看着少年模样的同伴饶有趣味的踩着水花，步调轻快的走着。芥川清晰地想着，他不该看见这么清晰地画面，就连最开始因为那抹金色产生的惊鸿一瞥也随着时间流逝被埋在不知哪个角落里了，所以眼前的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他记得青川文吐槽组织衣服太单调，西装衬衫不适合干架，所以后来他总是穿着休闲宽松的衣服，只是碍于大家的穿衣风格才没有太过浮夸，这个人总是有种矛盾感，就像是那些陈列在青川文自己的衣柜中的五颜六色的衣服。可能是要和大家保持一致，所以青川文大多时候会穿一件纯黑的轮廓风衣。而此刻眼前的少年规规矩矩的穿着西装三件套，只是芥川敢肯定，略显宽松的西装口袋中，绝对装着两瓶水，或许还有其他东西。
他站在一旁沉默的看，忽然有了种观摩别人人生的错觉。
下一刻，像是响应他的想法，梦境陡然变化，眼前是更加幼小的幼童。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了吗？”那个孩子像是要哭出来，满脸写着无措，与之对话的人见不清脸，只能依稀看出对方像是夕阳一般的发色。
那人张嘴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任凭芥川如何努力都无法听清。然后那少年像是忽然间开始抽条，在刀光和血海中逐步逐步变成了自己熟悉的模样。
——就像是看了倍速的人生介绍视频。他想。
只是主视角全在青川文身上，他可以看见与之相关的一些事情，但多数见不真切，只能看见那个他熟悉的人像是表演人偶默剧一般，在一片空白的舞台上表演。
梦忽然就醒了，放在床边的手机在响个不停。
以防半夜会突发情况，他们的通讯手机一般不会关掉声音。他拿过手机一看，是青川文。
“你在家吗？”
“……啊。”
“睡了吗？”
“……啊？”刚刚的确是睡了。
“我想去你家睡。”
“……啊，那你来吧。”他顿了顿，答应道。
挂了电话，芥川却觉得对面人的情绪不对，就像是在外走了很久的旅人，渴望着想要回家。想了想，他到底有些不安心，摘下被推到脑袋上的眼罩下了床。这通电话来的莫名其妙，但芥川却鬼使神差答应了莫名其妙的电话里莫名其妙的要求。
深夜已经过去，现在几乎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子夜，若是青川文过来最多也只能再睡三个小时，他一时间不知道那家伙究竟去哪了又究竟做了什么。远处没有一丝光，路上黑黢黢的，芥川打开房子门口的迎客灯，于是能见的视野变宽起来，灯光蔓延在路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见的黑暗中。
夜风微凉，他简单披了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独自站在灯光下，莫名有种肃杀之感。他忽然就有了一种等待家人回归的感觉，这感觉太过怪异，让他心跳有些不对劲，他等过妹妹回家，只是两者之间的感情完全不一样，这感觉太过奇妙，几乎算得上是人生头一回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觉得自己有些僵硬了，远远走来一个身影，青川文就这样从深不可见的黑暗处慢慢走到光芒照耀处。他没什么表情，像是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兴趣，但芥川莫名就觉得那个人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什么，又告别了什么。他没有说话，浑身散发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低落。就好像弥漫在清晨的薄雾，一不注意，就要消散在阳光下似的。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像是终于放下了不愿割舍的过去，又好像带着某种重担继续前行。
青川文抬眼，目光像是要直直撞进他的心脏。芥川一直知道青川文的瞳孔颜色很特别，但此刻在灯光，灿金色像是要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看见他站在门口，那双原本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忽然间闪过一丝光，像是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那里面的感情太过浓烈，也太过突然。最初的青川文不会和他对视，即便是看向他也总是带着些奇异和探究，后来的青川文就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浅浅的笑意常常遮住他原本的情感，而现在，那目光里带着些许期冀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不对劲，他努力忽视那种奇怪的感觉。他看了一眼天边，月亮黄灿灿的。
“！”芥川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青川文忽然抱住了他，不过短暂的愣怔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感受到腰腹部被紧紧收住，青川文将脑袋搭在他的颈窝，甚至还蹭了蹭。
这家伙长高了？他记得上次走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还是差不多高，但自从之前那次对于“宝藏”的争夺之后，青川文就像是喝了生长药一样蹭蹭蹭直张起，现在居然已经比他要高半个头了。芥川侧头看他，只能看见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把无处安放的手试探的放在青川文的肩膀上，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伸手扶住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这动作做来有些僵硬，但几下之后倒也顺手，只是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小时候抱着银的画面。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怎么了？”他迟疑地问。开口才发现自己居然放缓了语气，这声音淹没在夜色中总有种奇异的色彩。“……不想说也没关系。”
芥川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很不对，从晚上自己回来开始，再到那个奇异的梦，然后又是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最后是现在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他不可能会在离别路上对同伴产生莫名的担心，也不可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在家门口等人，再到自己现在的举动。这太奇怪了，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起码他不会像哄孩子一样去哄自己的同伴，也不应该说出那种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话语。这样想着，他忽然就有些生气了。
“……”青川文没有回话，良久，才闷闷的说，“想吃西瓜。”
“啊？”芥川手一抖一把揪住他的头毛。
“啊痛痛痛！”青川文呼痛。
很好，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了，芥川松了口气。下意识松了手，青川文哭唧唧的揉脑袋，控诉道，“太过分啦龙之介，这个时候要安慰我啦，我超级伤心的啊。”
青川文嘴上说着伤心，但面上却不似他说的那样伤心，那表情芥川一时之间没看明白，像是想要哭，又想要笑，像是在失去一切的时候又得到了新的珍宝的小孩。
——他在想什么？
青川文放开了钳制住他的双手，并肩和他往屋里走。只是言语之间也没有再低沉。
“啊，明天下班一起去买西瓜吧！”他语气轻快。
“这种事情自己去就好了吧。”不对，他要说的应该是没有“下班”这个概念吧。
算了，芥川想要扶额，总觉得计较这些的自己像个憨憨。
“不——行——最近龙之介浓度太低要不行了啊。”青川文嘟囔着。
“你这家伙，又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龙之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