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祝东风》幽游白鼠

4、云麾大将军（下） 电光火

　　电光火石之间，刺眼的白刃光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闭眼，耳中只听“当”的一声，睁眼看时只见一把剑直撞上那弯刀，刀身在这一撞之下偏离了准头，刀剑同时掉在上，再抬头时连毓之已与她并肩而立，手中的剑已不知去向，瞥了一眼犹有些发愣的她，冷冷的说道：“专心些。”
　　卓灵回神，那个带头的刺客连武器都抛出，已是孤注一掷，一击不成就胜负已分了。念及此，她“啪”的一声甩了一下鞭子，径直朝先前在连毓之剑下超生的大汉攻去。连毓之已失了武器，再与这大汉斗难免吃亏，既然这样，嘿嘿…就由她收拾他好了。那个带头人留给连毓之了，他的武功显然高过这人，两人赤手空拳倒也公平。
　　还有一个原因，卓灵的功夫有几斤几两她自己最清楚,把棘手的交给连毓之吧，她毫不惭愧的嘿嘿一笑，手中的鞭子甩向大汉的手腕。
　　大汉似乎没料到卓灵会先来攻击他，握刀的手顿了一下，猛然朝上一扬，手腕堪堪避过鞭梢儿，右臂却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啪”的一声，裂帛之声响亮异常。
　　卓灵暗笑，这个呆瓜连这么明显的声东击西都看不出来，反手抽回鞭子，一个鹞子翻身，鞭子在空中绕了一个圈，似灵蛇般直指对方颈项，眼看就要缠上他脖子上时，正与连毓之打得激烈的激烈的刺客头子忽然回身，双手成掌直向卓灵后背拍来，掌风凌厉，卓灵暗叫不好，待要提气避开时已是来不及，无奈之下紧紧闭上眼睛，准备承受那即将到来的疼痛，却感到一只手猛地扯住了自己的左肩，下一刻她已到了一个人的怀抱，卓灵大惊，猛地睁眼，抬头，竟是连毓之，只见他紧抿双唇，一把扯过她手中的鞭子，急急挥舞几下化去刺客头子的掌力，那刺客也不纠缠，一把揪住还要跳起来的呆瓜，低喝一声“撤”，两人直直向远处掠去，卓灵忙挣脱连毓之就要追过去，却被一把扯了回去。
　　“不必追了，他们有人接应，已经晚了。”连毓之淡淡的说。
　　卓灵看了他一眼，果然是这样。这个连毓之早就知道这些刺客的存在，却一直不动声色，将计就计等他们来袭，应该是想引出大鱼好一网打尽，这才与他们拖了这么久，否则单以那个叫连胜的禁军士兵的身手就能制住那几个虾兵蟹将。这一明白过来，就不欲与他多做纠缠，直接伸手道：“把鞭子还我。”
　　连毓之微微一怔，随后递过鞭子，卓灵接过，冲他略点了个头，转身就走。
　　“姑娘请留步。”身后声音又起。
　　她转身看向他。
　　“姑娘方才好鞭法，想不到一个小姑娘竟有如此身手，真让连某刮目相看。”
　　卓灵心下得意，心想，那是，本姑娘“文治武功”所有本事都算上，这鞭法可是最能拿得出手的，师傅都说她鞭法技巧套路都已纯熟，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了。洋洋得意间，嘴角忍不住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嘿嘿，好说好说。”
　　“扑哧”，突然有人笑出声来，卓灵向连毓之背后看去，原来是那个叫连胜的禁兵，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身手不错的家伙竟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比连毓之矮了一点，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见卓灵看他，索性哈哈大笑了起来。卓灵不禁有些气恼：“你笑什么，不服我的鞭法？”
　　“岂敢岂敢，在下只是和将军一样，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小姑娘。”连胜忽然止住笑，一本正经的回答。
　　“哼，那是自然，若要说起鞭法，这世间能让我服气的只有两个人。”卓灵得意洋洋地说道。
　　连毓之大概从没见过这样不知谦虚为何物的人，一愣之下问道：“哦？不知姑娘说的是哪两位高人？”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卓灵觉得他的语气里竟有一些戏谑。
　　“就是我师傅和我姐姐。”除了他俩我谁都不服。
　　“哦，原来如此。”连毓之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眨眨眼，忽然向前走了两步，“连某今日有幸与姑娘并肩作战，得姑娘出手相助，不知可否请姑娘留下大名，他日连某做东，宴请姑娘，聊表谢意，不知姑娘可否赏光？”
　　笑话，她今天是偷跑出来的，跟你去山吃海喝一顿是没什么，万一叫师傅发现了……卓灵气闷的想了想，无奈只好放弃这免费的午餐，摆摆手道：“我叫卓灵。契丹人在我大宋京城行刺，实在是猖狂，只要是个有血性的大宋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小事一桩，不用谢啦，后会有期！”说完很豪气地朝他拱拱手，转身欲走。
　　“等等，”连毓之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卓姑娘怎么知道那是契丹人？”卓灵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忽然就觉得懒得与他多废话。
　　“契丹人成年男子左耳都有耳洞，是长到十岁时由他们的母亲亲手扎的，意味着已经成年，刚才那两个人左耳虽无耳环，但都有耳洞。我中原人虽也有男子扎耳洞消灾弥难的说法，但耳环都精致小巧，而那两个人的耳洞很大，显然是经常带沉重的耳环所致，另外刚才那个人袭击我的刀上刻有狼头的图案,若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契丹阿普多族的图腾，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卓灵忍不住翻翻白眼，心说亏你还是与契丹打了三次仗，真是笨的可以了。
　　连毓之当然看到了她眼内的不屑，心下好笑，心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契丹人，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知道这些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不怀疑才怪。不过看她骄傲的样子也不像是混入大宋的探子，但见她穿着不甚华丽，却也精致不俗，况且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武功，应该是京城里大户人家得到高人指点武艺的千金吧。念及此他不禁微微一笑。
　　卓灵当然不知道这眨眼工夫连毓之心里百转千回的弯弯绕心思，见他忽的一笑，那笑容并不张扬，但开在冰山脸上却有一种骄阳般耀眼的感觉，卓灵低头嘀咕了一句什么，这次连告辞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连毓之见她走远了，仍保持着背对着众人的姿势，沉声叫道：“连胜。”
　　“是，将军。”连胜收敛了笑容，走到连毓之身后，低声应道。
　　“我记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户里似乎没有姓卓的吧？”
　　连胜不语，连毓之似乎也没想让他回答，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派人查查这个丫头。”
　　连胜恭声应是，转身自去整队出发，连毓之站在原地，似是自语般喃喃道：“卓灵……有点意思。”唇边不觉溢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