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刺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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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太过突然，谁都来不及反应，只听“啊”的一声，竟是皇后翻身扑到了皇帝身上，卓灵来不及收势，“嗤”的一声，匕首扎进皇后的右臂。
“啊——”
“护驾！”有人大叫起来。
皇帝倏地起身，拥着皇后急急向后退去，却不慎碰到了座后的屏风，只听“砰”的一声，价值连城的翡翠云母屏风摔成了好几瓣，惊得所有人都一激灵。
厅上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惊叫声，哭喊声，叫骂声，移动桌椅的声响混成一片，早有一群人将皇帝团团围了起来。随着“刷刷”几声响，已有几名侍卫扑了过来，卓灵暗骂一声，从袖中掏出长鞭，朝皇帝甩了过去。
卓灵这一鞭是运足了力气的，鞭梢一撩一挑，立时有两个侍卫嚎叫着捂住脸，他们这一顿，后面跟着而上的五六个人被他们冷不防的停顿给阻滞了下来，前后相撞，一齐跌倒，场面顿时更乱了。
卓灵谁都不看，紧紧盯住那个被围在中央的人，挥鞭的手没有一丝停顿，鞭子扫过两个人，气势却丝毫不减，竟有雷霆万钧之势。穿黄袍的老太监已经惊惶地大叫起来。
正在此时，一把剑却横空插了过来，剑锋急转，并没有急急地缠住长鞭，却灵巧地连续反转，每转一次，长鞭的力道就被卸去一分，不过几个剑诀，长鞭的气势就被卸去了大半。卓灵大怒，伸手撤回鞭子，对着那柄剑就是一卷，那人一声低喝，手一缩，竟未伤到分毫。
乍闻这低低的声音，卓灵猛一抬头，竟是连毓之。
这边何铮也醒悟过来，随手抽出一个侍卫腰中的刀扑了过去，光芒一闪，卓灵还在愣怔，只听“嚯”的一声，白色舞衣的腰侧部位被豁了一道口子。
何铮抽回手，刀从卓灵身体里抽出，溅出的血霎时染红了雪白的舞衣。
卓灵闷哼一声，看向何铮，他似是也没料到真的会伤了她，手中拿着刀，却再没有趁势补上一刀，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痛苦、震惊、愤怒、茫然……各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滚。
卓灵心里一抖，下意识的别过了头，不敢再看他。
旁边一名侍卫却瞅准机会，举刀就朝卓灵面门砍来，刀式又急又狠，卓灵猛一扬脸，飞身而起，脚一下子踏上来人的肩，勾起另一只脚将他踹到一边，勉强躲过了这一击，脸上的面纱却在这时翩然坠落。
卓灵又惊又怒，心知今日这事已然是告败了，她此时倒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只是……
恨恨的看向人群中被层层围住的那抹晃眼的明黄色，双目几欲喷火。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皇帝一抬头，目光触到卓灵时，浑身狠狠一颤，惊慌和怒气从脸上消失，看着她的目光变得茫然。卓灵心中不由大喜，抓住机会，再次握住匕首，连毓之手中的剑将她一挡，“喀”的一声，匕首被格开，卓灵回神，狠狠地盯住他，连毓之忽然一步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只见他嘴角微微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虽然又快又急，卓灵却看清楚了，他说的是“制住我走！”
她先是一愣，随后咬牙，仿佛是漫不经心似的扫了一下四周。
大厅里全是人，宾客，侍卫，侍女，太监，眼神阴戾可怕的何太师，傻傻呆呆的何铮，还有眼前这个，两次阻止了她行动的连毓之，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乱哄哄的一片，仿佛世界末日似的，所有人都大叫着挤来挤去，好像那天晚上，到处都是火的卓府，乱的不可开交，急着把她送走的忠叔，替她顶罪的小茹……
茫然的抬头，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张似曾相识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为什么一副焦急的样子？她不明白，也不在乎。
此时，眼前所有的人在她眼中，只有谁该先死和谁该后死的区别，阻挡她的，都该死。
可是最该死的那个人被围在中间，侍卫外面又是侍卫，一圈又一圈，滴水不漏，门外，大批人马调动的脚步声锵锵锵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近，卓灵知道，今晚，现在，当下不跑，就是插翅难逃了。
师傅和姐姐的仇，她还没有报，忠叔的嘱托，刘掌柜的计划，卓家的谋逆之罪。
卓灵心里钝痛，眼泪像珠子一样掉下来，十四年到那晚，两次惨案，一次是生身父母，一次是至亲的亲人，师傅的死，小茹的死，卓家的那场大火，烧得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只剩她一个人，死，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卓家的通敌叛国的罪名，亲人的惨死，不会因为她的死就会有丝毫改变。
那她死得，又有什么意义？
抬眼触及到连毓之的眼神，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师父临终时的眼神，焦急，担忧，和他之前一直掩饰得很好的那一丝丝眷恋的温柔……那是对谁的痴恋呢，他没说过，但她知道。那一晚，师父没有掩饰自己的孺慕，聪慧如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卓家，爹娘，只有她这一点血脉了，她卓灵，不仅是父母生命的延续。还是师傅的期望……活下去什么都有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将来后悔的权利都没有了。
连毓之见她神色迷茫，心下正在诧异，却见她忽然掉下泪来，愣怔中夹杂着痛苦的神情让他看得心里有点发酸。他心里发急，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手中的剑似是不经意的，轻轻地，缓缓地一格。
细微的动作，除了还紧密挨在一起的两人，没有第三人能看出来，但是足够了。
感受到匕首微微一动，卓灵眼神迅速恢复得清明，她死命的咬住下唇，手指微动，匕首再次出鞘，溜溜的转了个圈，出其不意径直滑向连毓之的手臂，连毓之侧身举剑一挡，这一动，背后的空门就露了出来，卓灵趁机扣住他的双手向后一扭，闪着精光的匕首在另一只手上快速地转动了一周，就轻巧巧的抵住了连毓之的脖子。
“都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刚刚还哄乱不已的大厅刹那间归于寂静，众人皆是一愣，挥着兵器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退后。”卓灵又道。
众人却觑着皇帝的脸色，跃跃欲试地紧握武器，兀自不肯动。
“我说退后。”卓灵说着，匕首又逼近了连毓之的脖子几分，立时有几丝鲜血渗了出来。
一个侍卫排众而出，“哐啷”一下扔了手中的剑，“别伤害连将军，大家退后！”卓灵定睛一看，忍不住勾起嘴角，又是老熟人，连胜。
众人把目光投向皇帝，见他神色平静，却没有出声阻止，于是纷纷向后退去。
卓灵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砰”跳动，急促得似乎是要跳出胸膛，手心已经攥出了汗，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紧紧地架着连毓之，慢慢地退到了门口，一干侍卫并官员却随着自己的步子步步紧逼而来，但仍保持着不到一丈远的距离。
腰间已经没有太大的痛感，可她知道血还在流。浸血的舞衣濡湿着粘在身上，一片温热。卓灵心下着急，众侍卫盯着她虎视眈眈，可她又不能真的伤了连毓之。
双方正在僵持之际，忽闻一个声音传来，威严，但不沉稳，似乎夹杂了一丝颤抖：“都退后，放了她。”
卓灵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只听他又说道:“放了连将军，朕放你走。”
众人听皇帝发了话，纷纷闪身后退了几步。
卓灵持着连毓之走到院子里，一松手，匕首柄击向连毓之，连毓之吃痛，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两步，撞上了抢上来的两个侍卫，两人忙将他扶稳，这时间，卓灵早已飞身上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后面的侍卫们追了过去，皇帝望着卓灵遁去的方向，喃喃道：“敏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