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由来尴尬 何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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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的金疮药还真是好东西，第二天，卓灵肩上的伤就结了疤，不仅没有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了，还能稍微动动。过了十多天，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了一记疤痕，卓灵自知这疤怕是去不了了，好在她对肤貌向来也不太在意，况且有在肩上，平时也看不出来，便也由着它去了。
这十几天里何铮几乎是每天都来，照例是问候她的伤势，有时也会闲闲的与她聊上一会儿。从交谈中，卓灵看出何铮并不像他爹一样心狠手辣，倒真是个君子，且颇有才干见识，对卓灵这种小家小户出来的丫头也丝毫没有轻视之意，这也正合了卓灵的心意，不用每天违心地对他感恩戴德俯首帖耳。有时两人为一件事起了争执，最后往往是卓灵翻着白眼噼里啪啦痛说一番，不给何铮说话的机会，常常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卓灵脑子好使，嘴又快，又是典型的得理不饶人，没理辩三分的性子，何铮常常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插不上去。不过他心里对这个小丫头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这个捡回来的小姑娘，比起他自己常见的大家闺秀，名门千金，容貌见识气度都丝毫不逊色，难得的是却比她们多了一份率真自然，一身灵气。相比一般的小家碧玉，又多了一份大气和胸襟。女子能识字的并不多见，豪门千金也有目不识丁的，可她不仅识字，还对书上的道理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虽然多是歪理，却也不乏真知灼见，另辟蹊径的。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寻常女子面对他时刻意维持的矜持端庄或是小心翼翼，反倒常常拿眼瞪他，拿话堵他，当然最多的时候是爱理不理。何铮是君子，但不他是傻瓜，他看得出来，卓灵对他，并不是欲擒故纵，若即若离——那套把戏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她是真的不爱搭理他，也是真的不怕他。这个结论让他很高兴。
十多天过去了，卓灵的伤好了，于是正式走马上任，成为何铮的丫鬟一名。府里的下人们对此很是奇怪，自家少爷对带来的这个姑娘一直礼遇有加，这姑娘却常常和他争吵，但如今又做了他家的下人，真是让人费解。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更有一些心思活泛的老油条对她简直是特别客气，一般也没有人真的会去支使她做什么事。对于别人的格外优待，卓灵也乐得轻松。
这些天，卓灵也不是无所事事，趁着没事的时候，她把太师府上下都走了个遍，把地形记得牢牢的，何铮也不管她，只是让一个小丫头跟着她，免得走丢了。她大致知道了何家主要人物的房间所在和布局，并且在得到何公子的默许后，几次大摇大摆地走出太师府，最后一次，她把何家的地形图悄悄带给了刘掌柜。
只有一件事令卓灵十分苦恼。来到这里十多天，她一直没有找到卷宗。她曾假装不经意地问过何铮卓家的事，何铮只道她好奇，毕竟这件事在京城已经传开了，倒也没有隐瞒，全都告诉了她，当然是非曲直与卓灵所知的大相径庭。也说了皇上的做法，但套问之下，卓灵看出何铮也不知道何广良把卷宗放到了哪里，只说他父亲说要亲自审理。他上次回来并无所获，卓家余孽这次是真的肃清了，他父亲就说不用他再管这件事了。
卓灵先是不解，随后明白过来。何广良给他儿子那一套说辞是假的，一旦让他完全了解当年的事情，以何铮的聪慧，只怕他不难察觉，继而怀疑。做爹的总是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太多的丑事，除了让他做自己的爪牙抓人，其实也不想让他与这件事有太多的接触。没办法，卓灵只好自己动手找。太师府晚上动手搜过几次，却仍然一无所获。
正当卓灵一筹莫展之际，太师府迎来了一件大事。下月初九是何广良的六十大寿。由于是逢十的寿诞，府里十分重视，再加上前些日子刺客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阖府上下都想大办一场，一来祝寿，二来压惊。偏偏皇帝又有圣旨传来，为显皇恩浩荡，特许宫中的何皇后回府省亲，为老父贺寿。按皇室规矩，女子一旦入宫，除了大赦天下和皇帝恩典，宫人是到死都不可能出宫的。皇后娘娘的驾临让何太师的寿宴再也不能被当成普通的家宴来对待，于是初九的宴会就成了何府目前的头等大事。
卓灵听何铮说了以后，问道：“皇后娘娘来了，皇上会来吗？”
“圣旨上并未说皇上会来，”何铮笑道，“皇上肯下旨让姐姐出宫就已经是隆恩浩荡了，皇上乃一国之尊，帝王出宫哪能如此儿戏？”
“哦，这样啊。说的也是。”
“为什么这么问？”何铮微笑着说。
卓灵吐吐舌头，“以前我听人说过，皇帝都是真命天子，神龙下凡，我从未见过皇帝，好奇而已，不知道真龙转世与我们这些凡人有什么不同？”
“呵呵呵，有时看你见识不俗，原来你也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何铮道，“其实皇帝和我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人，只是身份更尊贵。”
“你可真了不起，有个皇后姐姐，皇上不就是你姐夫？能整天看见皇帝的样子，啧啧，”卓灵咋舌，适时的拍拍马屁，“真想见见你姐姐长什么样子，那可是皇后啊。”
何铮手里端着一盏茶，闻言不禁莞尔，“那还不容易，等到了那天你不就能看见了吗？”
卓灵撇撇嘴，“切，那天府里人来人往，丫鬟们肯定得忙得脚不沾地，我还得伺候你，别说看了，恐怕连娘娘的衣角都见不到。”
“小玲，你这么说也不觉得惭愧吗？”何铮打趣她，“你到府里一个多月了，端茶递水的活儿都没伸过手，整天在府里逛来逛去，管家不管你，就以为我不知道？”
卓灵闻言心里一紧，何铮知道自己一直在府里乱逛，他对她果然还是不能完全放心。那自己那几次偷偷搜卷宗的事，他知不知道？她不由得仔细回想起来，这些日子，似乎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何铮见她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也不再看自己了，心里有点懊恼。这丫头虽然现在有点落魄，可看她平时的见识举止，应该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来着，只道她确实是没干过这些，要她伺候人也确实是难为了她了。心里一软，柔声说道说：“要不那天不用你伺候，你跟着我就行，站在我身后就能看见了。”
卓灵一听，连连摇头，“不好不好，大家都干活，就我一个人清闲，以后我在府里还怎么混？而且这样在别人看来也会很奇怪。”
“我说的，谁敢说闲话？”何铮道，见卓灵低头不语，只好又问：“好吧，”他随意往后一靠，“那你说怎么办？”
卓灵一笑，“我也为寿宴出分力，别人就说不出什么来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到时皇后的凤驾来了，我就在寿宴上跳支舞怎么样？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偷看了，还不用端茶倒水没个空闲。”
何铮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含笑着说：“你会跳舞？”
“嘿嘿，会一点儿，”卓灵看了何铮一眼，“以前我爹还在时，出门做生意总把我带在身边。生意场上应酬多，我爹不让我喝酒，我就看她们跳舞，看来看去觉得好玩，就找那些舞姬教我，学了一点儿。后来我爹知道了，说好人家的女孩儿不学那个，不让我学了，这才罢了。”这倒是实话，不过是把卓仲睿的称呼由师傅变成了爹。
“唔，原来是这样。”何铮点点头，卓灵见他说了这一句就没了下文，不由问道：“行不行啊？”
何铮见她急切，就笑着说：“可以啊。不过……”
卓灵忙问：“不过什么？你还真罗嗦。”
“不过，不要你在外客面前跳，等大厅的宴会散了，戌时还会有家宴，那时皇后也在。”
卓灵一听，立马答应下来，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大厅里来贺寿的，不乏朝中各位大人和各府的公子，家宴时只有我们家人……”何铮说着，忽然红了脸，声音也低了下来，后面的话几不可闻。卓灵看着他的样子，想了想，明白过来。
何家人丁并不旺，何广良虽说也有三房妾室，但膝下只有何夫人生的一子一女而已，何铮并无兄弟，何广良一个老头子，这样安排其实是为了她好。想到此，卓灵心里不由一暖，“我懂了，谢谢你。”
何铮的脸更红了。卓灵豪气地一拍他的肩，“果然够朋友。”顿了顿，又说：“你这么够意思，我也不能丢你的脸，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先走了。”言毕挥挥手，不等何铮说话，转身就出了屋子。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卓灵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乱。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但去茶楼小摊听说书的听多了，也知道何铮话里的意思。
何铮他……似乎喜欢自己。
平心而论，何铮是个不错的人，和他何广良完全不同，可卓灵并无别的意思。抛开自己与何广良的仇恨不说，卓灵对他也只是普通朋友，更别说她与何家还有这么一层。自己骗他潜入了何府，已经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毕竟仇人是皇帝和何广良，况且他对她真的不错。可现在……唉！卓灵甩头，过了下月初九，立刻就离开，至于卷宗，以后再想办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由来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