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玫瑰》许卿时

34、丝连 像生锈的钢

　　顶着伞从雨中重返回家里，伞面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来祈换了鞋进来后，将自己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把伞小心翼翼的拿到了阳台上，撑开放在角落处，静静让它自己晾干。
　　外套衣角上沾染了雨水，看起来特别刺眼，她脱掉外套放进了脏衣篓里面，只穿了件针织衫同牛仔裤，刚坐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会，顺带消化一下接收到的讯息。
　　坐了一会，觉得不舒服，又躺在了沙发上，拿了个枕头垫在脑后，扯过一旁搁置的小毯子盖着，闭目深思起来。
　　一个人呆了不久，门锁响动了，她没有睁开眼，知道是孟昭回来了，静静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来祈心里还只以为他是从诊室直接回来的，全然不知孟昭一直开着车跟在她坐的车后面，一路尾随回来的。
　　孟昭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随手脱了自己的外套放在沙发上，他看见来祈躺在那，巴巴的凑了过去，躺在边边角角处，凑近挤了上去。
　　来祈一个人睡在那本还有点余地，两人躺上去后，不由得拥挤了起来。
　　她没睁开眼，也没说话，就侧过身面向孟昭，往里面靠了靠，留了些余地在中间。
　　孟昭见状凑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头靠在来祈肩头，深深叹了口气。叹气声很重，来祈略动了动头，出声问道：“怎么了？”
　　“今天的事情很难处理吗？”
　　“没有。”
　　孟昭往她的肩头凑近了过去，额头贴在来祈的锁骨上，蜷缩在那一侧，静静聆听着她的心跳声，那温热的鼻息仿佛要透过衣料穿透在她的肌理上。
　　来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安抚，只是顺着话说了句：“那觉得累就睡会。”
　　“嗯。”
　　就这样一问一答，平静的结束了对话。
　　但两人心里都想着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休息的感觉，只是彼此为了麻痹对方，从而抛出的烟雾弹，一抛一接，默契的是，谁也没拆穿谁。
　　最后麻痹成功的只有来祈自己，她思想上稍微挣扎了会，就那样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睡梦之外，有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望着她，想要将人吃干抹净，却还没付诸行动，只是蛰伏着。
　　等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厨房的灯亮着，里面传来了切菜的声音。她披着毯子爬起身来，才想起他们说好今晚上要吃咖喱饭的。
　　微愣了会，来祈发现桌上的桃酥已被人打开吃了一块，她坐了起来，脚上穿好拖鞋，起身正准备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此时厨房里却穿来一声非常突兀的声音，切菜声瞬间戛然而止，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快步拖着鞋子来到厨房门口，看见孟昭正看着手上渗血的伤处发愣。
　　她反应过来，连忙从餐桌上扯了几张纸巾过去，将他的伤处先用纸巾包裹着止血，拉着孟昭去往客厅处理伤口，他也乖乖的跟着来祈走。
　　打开客厅的灯，来祈找出家里的医疗箱，拿棉签沾了些碘伏，小心翼翼的帮他涂抹在伤口消毒。
　　她注意力全在孟昭的伤口上，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顺势握住来祈的手，她抬头看着他，并不知道孟昭想做些什么。
　　正准备问时，孟昭却笑着说了句：“这样一来，就我们两都受伤了。”
　　他捉着来祈的手，指腹摩挲着她那日被剪刀伤到的口子，虽然脸上在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一片黑色绞着来祈，仿佛要把她吞没。
　　来祈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见孟昭的伤口还没处理好，有血渗出来，只能先耐着性子哄着他：“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所以我们先处理伤口好吗？”
　　一双眼眸认真关切的看着他，里面所展露的情绪做不得假，而孟昭并非已经丧失理智，他松了手，让来祈为自己继续处理伤口。
　　还好口子伤的不算很深，用了些碘伏消毒后，来祈找了个大一些的创口贴将伤处裹住。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用过的东西收好，医疗箱先放在了餐桌上。
　　来祈坐在孟昭身旁，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睛同他对视，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孟昭此刻的心绪，试探性的问了问：“怎么了？”
　　“没怎么。”
　　他依旧避而不谈，只是将头靠在了来祈肩上，伸手紧紧揽住她，手臂收缩，非常用力，好像要把自己嵌入到她的身体里去。
　　来祈忍着疼痛，仿佛听到了自己身体骨骼不堪重负发出的嘎吱响声，她的心跳加快了些，身体不适挣扎了下。孟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飞快的将手臂松开，松松垮垮的揽着她。
　　重负消散，疼痛缓了缓，心跳又复而平稳了起来。来祈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孟昭后脑，碎发显然有点扎手。
　　两人都默契般的沉默着，她在等他恢复过来，但显然今天并没有那么快能回转过来。来祈耐心的等待着，就像他那样耐心安抚自己般，两人相互依靠，共度不良情绪。
　　良久，他都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来祈决定打破沉默，开口问道：“饿了吗？”
　　“没有。”
　　孟昭很直截了当的回复。
　　但他似乎意识到了来祈话里所包含的意图，将手松了开来，垂下头颓丧的坐在那，很快否决了刚才的回复，一字一句道：“我饿了，想吃饭。”
　　她本来还以为事情陷入了僵局，没想到孟昭会突然松口。
　　来祈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人眼神对视在一处，她眼神带着笑意凑近，鼻尖触碰在一处，没等他反应过来，微撇着头，在孟昭的嘴角吻了一下：“那就稍微等我一下，马上就可以吃晚饭了。”
　　松开他后，起来转过身准备去往厨房，却被人从背后抱住，低哑的嗓音从耳畔传来，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最终却只说了句：“我跟你一起去。”
　　她自然应允。
　　食材早已经处理妥当，米饭也准备妥当，现下只需要将所有备好的食物放入锅里适当煸炒过后，加入咖喱牛奶适量的水闷煮熟就行了。
　　白米饭上乘上几勺咖喱，搭配起来相得益彰，两人分别坐在餐桌对面品尝起来。来祈久不理厨房事物，自己先尝了口觉得尚可，见孟昭吃过后，又问了问他的意见：“感觉还行吗？”
　　他点了点头：“好吃。”
　　或是都有些饿了，两人只顾着埋头苦吃，很快便将碗中咖喱吃完。来祈起身收拾餐盘进厨房，孟昭跟在她后头走了进来，接过来祈手上的手套：“我来吧。”
　　她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脸，见人好像已恢复原状，便没有再推三阻四，也没有走出厨房，就站在那看着孟昭洗碗。
　　餐盘被洗干净，搁置在一旁沥水，来祈同他一起收拾了下厨房的卫生后，两人一块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稍微坐了会。
　　孟昭闭眼靠在她的肩头，看起来状况似乎又不好了起来，来祈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担忧的问道：“是累了吗？要不你先洗洗睡吧？”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样的状况让来祈莫名担心起来，她侧过身来看他，见孟昭头靠在沙发上，脸上死气沉沉的，来祈拍了下他的脸：“起来吧，我陪着你去卧室休息。”
　　不知那句话触动了孟昭的心意，他嗯了一声，被来祈拉着起身，直接半靠在了她身上。
　　闭着眼依靠在人身上，慢慢悠悠的去往卧室，这一瞬眼角眉梢都隐隐透着笑意，只有来祈还蒙在鼓里，不知自己已然陷入狐狸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