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玫瑰》许卿时

33、自毁2 崩坏的程序

　　孟昭走后，来祈过了没多久居然也出门了。她拿那盒拆了封没吃完的巧克力塞进包里，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地址后，就一直安静的坐在后座椅上，侧脸看着窗外风景。
　　外头阴沉沉的，雨季还没过去，低压乌黑的云层预示着等会即将降下一场暴雨。
　　车子开的很快，路程也很顺利，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车子停顿在门口时，来祈还微愣下了，缓过神来后，迅速结账下车。
　　踏入熟悉的门内，门口执勤的保安大叔认识来祈，笑着同她招呼道：“小来，好久没见你了。”
　　“李叔，好久不见。”
　　来祈亦笑着回应。
　　老李在这做了几十年的保安，这院子里面住的人他都认得，来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看了下只有来祈独自一人过来，便开口问了问：“小孟怎么没一起来？”
　　“他在忙，所以没有一起过来。”
　　来祈依旧客气的回复。
　　老李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对讲机里面却传出了声音，他只好先去应对对讲机传来的消息，来祈正好接着这空档，笑着同人道别。
　　这一路走进去，再没遇见过别的人。
　　来到旧居，来祈将小院外的栏门打开走了进去，院里的花草仍旧郁郁葱葱的，孟昭日常都有安排人来打理。
　　顺着小石子路走进去，来祈站在门口，从包里翻找出钥匙，将钥匙插入锁孔中拧动，门应锁动而开。
　　她收好钥匙，孤身一人走了进去，将门合上，背着包穿过客厅，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白布笼罩着，窗帘也是拉合的，屋子的气味稍微有点闷，但又很干净。
　　来祈径直去往二楼，找到来父身前办公的书房，开门走了进去。书房很大，整栋小院建筑采取的是欧式设计装修，因为来祈的母亲很喜欢这种风格。
　　靠墙的书橱里摆满了沉甸甸的厚封面书籍，她幼时最喜欢趴上木地板上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但来祈现在并不是为了看书而来。
　　书架上被人擦拭的很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来祈循着书籍摆放位置，一层层往下看去，看到最底层，叠了几本厚厚的牛皮封面书，她将那几本厚重的书抽了出来。
　　整个人靠在地上，背靠着书架，一如往昔那般。包被放在地上，来祈翻找出那盒巧克力打开，拿过一本厚大的书放在腿上，翻开第一页，望见里面的内容，原来不是书籍，是一本本相册。
　　她从旁取了块巧克力塞入口中，像是跟自己打了针镇定剂般匆忙。一页页翻看，相册内的主人公，从幼年到少年期间，每一个人生重要阶段身旁都站着两个人。
　　直到少年期刚开始没多久，身边的人悄然少了一个，里面的主人公也变得没有了笑意，最后一张照片也不存有了。
　　身侧的两人都已经消散在她的生活当中了，她也变得孤身一人了，本来以为又有了依靠，没想到是一场策划已久的报复。
　　主人公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照片看完，巧克力吃完了，来祈不由自主的翻到第一面，看着上面滴落的泪水，她伸出手探向眼睛，水滴却连绵不绝的落了下来，将那张照片淹没。
　　雷声轰隆隆的响起，闪电落下，顷刻之间下起了雨，孟昭抬头看着窗外的暴雨，耳边传来陈据叽叽歪歪的抱怨声。
　　他忍不住回头瞪了陈据一眼：“你要是收敛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想被人打几次？”
　　陈据捂着青紫的嘴角，挣扎着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好歹算是见义勇为了。”
　　“你根本就是多管闲事。”
　　孟昭冷不丁的呛了他一句。
　　原来是患者两夫妻吵架，陈据作为女方的心理医生，平日里两人聊的熟络，居然直白开口劝人离婚，被男方知晓，追到诊室来闹事，混乱之中伤了陈据，男方已经被警察带走，陈据处理好伤口等会也要去录口供。
　　孟昭靠在办公桌上，一针见血指出问题：“你不是观世音，上天没有派你下来普度众生。”
　　“就算你再多么为女方着想，她刚才也还是为了顾全自己的丈夫指责你。”
　　“你懂了吗？陈据。”
　　棉签沾了碘伏按在伤口上，刺的陈据痛的皱了下眉毛，他心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总会有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理。
　　听着孟昭的训斥，只闷着没做声。孟昭也见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便急着想回家，陈据这时急了起来：“你不陪着我这个伤患去录口供？”
　　“我不想去丢人现眼。”
　　一针见血，刺的陈据心眼疼。一旁帮忙处理伤口的小助手，李媛一直在那憋着笑，看的陈踞愈加气愤，忍不住又发泄了几句：“连你们都笑话，我要是去那里了，我更加会被人编排。”
　　“怕被编排就不要做那样的事。”
　　孟昭拿起放在沙发扶手旁的外套：“你赶快去处理掉这件事吧，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算你还有点良心。”
　　得到小小补偿，陈踞总算心宽了点，也不纠缠着他了，挥手乖乖跟孟昭道别，又跟李媛说笑起来，好似全然忘了刚才的疼痛。
　　孟昭站在电梯口看了下手机，发现来祈的定位并不在家里，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个位置标注，脸色有点阴沉。
　　从老宅出来后，雨势稍微小了些，来祈走时从柜子里拿了把雨伞带走，她撑着伞从入口出去时，门卫室已换成了一个新面孔，李叔已不知所踪。
　　顺着路边绿化带一路向前走着，风吹来有点生冷，她伸手将自己的外套拉紧了些。
　　有几分庆幸自己出门穿的是平跟鞋，走久不会脚疼。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绿化带，前方没有树木遮挡，是一座新开的商场。
　　来祈看准了楼下那家咖啡厅，打算进去坐坐，却被一个从商场冲出来的女孩撞了一下，她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撞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伞掉在了地上，手臂也隐隐做痛。
　　人还未来得及站稳，就看到那个女孩被商场保安同店里的工作人员压着，有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下来祈的情况，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另一个工作人员正打算打电话报警。
　　突然那女孩一转脸看见了来祈，疯狂的叫了起来：“学姐！”
　　仿佛看见了救星般。来祈捡起地上掉落的伞，一脸平静的看了她好几秒，才分辨出，这个人是黎厦。
　　等处理好一切后，两个已经坐在了咖啡厅里面，有围观了外面状况的好事者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窃窃私语议论着。
　　两人都没做理会，服务员礼貌笑着过来点单，来祈只点了杯美式，黎厦则是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堆甜点、饮料，摆了一大台面。
　　来祈喝了口自己面前的美式，看着黎厦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前的食物，似乎不能理解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姑娘，怎么会沦落至此。
　　等黎厦吃的差不多后，她用纸巾擦了下自己的嘴角，喝了口葡萄汁，看着来祈毫无波澜的脸，笑道：“学姐，你现在真的跟孟学长差不多了。”
　　“遇事不露表情，十足十的冷漠。”
　　“我要是冷漠的话，你已经被警察捉走了。”
　　突然被呛了一句，黎厦脸上的笑僵住了，恶狠狠咬了下吸管，哼了一声，一副傲娇的模样。样子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还记得去商场给自己找件漂亮小裙子穿着。
　　因天气原因，咖啡厅里面开的是暖气，热气弥漫，葡萄汁杯面都是冰雾，水珠顺着杯面滑落下来，沾到了黎厦手上，她皱着眉头抽出面巾擦拭干净。
　　来祈侧目看着天空，又见天阴沉了下来，不想再纠缠，刚想道别，黎厦突然又说：“学姐，你知道你那天为什么会遭人绑架嘛？”
　　一副恶劣的表情，像是在隔着门挡板向牧师嚣张的诉说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来祈皱了下眉，毫不避讳的回道：“是你。”
　　她有隐约猜到是谁在后面设局，黎厦今天的自爆更加让来祈笃定了心中想法。
　　事情被点破，黎厦脸上一点愧意都没有，反而惊奇道：“学姐真的好聪明！”
　　又叹了口气，有点不高兴的嘟囔了句：“都被学长破坏掉了。”
　　“我也遭到报复了，我差点被那个变态杀了呢。”
　　她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来祈平静的喝了口美式：“你要是想见他，他可能马上会出现。”
　　“刚刚支付衣服的费用我刷的是阿昭的副卡。”
　　“你！”
　　一听到孟昭的名字，黎厦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她不容许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落在孟昭的眼前。
　　叫嚣了几句，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来祈笑了声，正准备拿着伞走时，黎厦又折返了回来，一脸蛮横的模样，伸出手：“借我五百块。”
　　来祈刚结了账，钱夹里面只有两百块现金，她拿出那两张票子举着：“只有两百你要吗？”
　　“两百就两百嘛，小气。”
　　黎厦忍不住叽歪了一嘴，来祈这时反而没有轻易将钱给她，一本正经道：“求人帮忙，得到帮助要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黎厦皱着眉头看着她，见来祈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样子像极了孟昭，搞得她心里发毛，无奈之下只能隐忍，内心挣扎了下，别扭的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来祈俏皮的笑了下，将纸钞放在了她手上，黎厦瞪了她一眼，拿着那两张钱转身就跑了，留着来祈在后面笑，逗弄小猫真的是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