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玫瑰》许卿时

30、意外 不要以为我

　　钥匙插入门锁中拧动，咔嚓一声门被推开，来祈抱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走了进来。她从医院离开后，想起家里有段时间没摆过鲜花，便在小区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束鲜插花回来。
　　将细高跟鞋脱下换上拖鞋，包丢在沙发上，钥匙则放置在橱桌上。来祈脱下外套，找了个发圈将长长的头发扎了起来，又寻了个花瓶，坐在客厅收拾百合花。
　　先将稍长的花枝用剪刀修短，又除去多余的叶子，对着花瓶高度比对了下，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瓶中，一朵接一朵。
　　盛开的百合正发散着一股馥郁的花香，在修剪的过程中不小心沾染了些花粉在手中，来祈身处其中，感觉浑身都浸染上了花香。
　　她认真的修剪着摆放在茶桌上的花枝，电话铃却不合时宜的响动了起来，来祈看了眼屏幕，用桌上的湿纸巾先擦了下手。
　　然后将电话接通开了免提，通话那端传来唐茹的声音，她先大致问了下沈知阳那边的情况。
　　来祈念修剪着花枝，边回唐茹的话：“沈知阳那边情况还好，阿姨摔伤了腿，医生说再住几天院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毕竟伤到了骨头，要休养一段时间。”
　　“嗯，没什么事就好。”
　　唐茹在那边附和着，搁置下这个话题，又说了些别的事，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话，来祈在一边附和着，余下的心思意在修剪花枝。
　　剪刀干脆利落的剪断多余的花枝，发出清脆响声。电话那头唐茹停顿了几秒，来祈注意到声音静止，抬眼看了下屏幕，开口问唐茹：“怎么了？”
　　唐茹好像在那头深呼吸了下，将心中酝酿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姨前段时间动了个小手术，现在还在休养。”
　　来祈修剪花枝的手愣了下，她停顿了会，最后只开口回了个哦字。
　　语气平静，这似乎刺激到了唐茹，她的情绪顿时就变得激动了起来，很不理解来祈回应为何如此平淡，怎么能做到如此漠不关心。
　　而她确也不是身处其中的知情人，心中那杆天秤自然偏向了曾给予她帮助的长者。
　　唐茹历来就是个直肠子，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眼下也是这样，当即就将自己疑惑很久的事说了出来：“你为什么对小姨那么冷淡，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彼此之间相处那么久难道都是假的吗？感情最起码是真的！”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突兀打断，来祈的声音微冷却很清晰：“唐茹，我希望你不要再介入这件事情，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你不能因为她对你的好，从而来审判我对她不好。”
　　你没有资格，你连入场券都没有，你只是个局外人，你怎么敢这样介入。
　　她突然很想恶语相向，但来祈还是按耐住了，她不想因此失去唐茹这份友谊。
　　彼此都沉默了，唐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来祈，她在说出这些话后，两人都沉默了，来祈冷静了会，随后笑着同唐茹说：“我有点累了，先挂了，想休息会。”
　　“嗯。”
　　唐茹明白这是来祈再给自己台阶下，便顺着她的话往下去。
　　挂断电话后，来祈坐在沙发上，颓丧的往后垫靠去，手中的剪子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响声，她没有去管，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呆了多久，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响，来祈转动了下漆黑的眼珠，没做理会，但很快又响起了第二次、第三次，她只好起身往猫眼处看了一下，原来是个外卖员。
　　打开门，外卖小哥本来等着有点生气，但见来祈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止住了抱怨的话，将外卖递给了她：“您的外卖已送达。”
　　“谢谢。”
　　来祈机械般回复到，拿着外卖进了屋，丢在了一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接受到了消息。
　　她强打起精神，解锁手机看了下消息内容，原来是孟昭点的，他本来是打算中午回来做饭的，但被来祈拒绝了，他怕她不按时吃饭，所以点了经常吃的那家店的外卖送过来。
　　稍作思考了下，来祈斟酌了下语词回复，她不想被孟昭看出端倪，至少不是现在，现下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回复好消息，来祈看着桌上还有几枝未修剪好的花，拾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剪刀，继续修剪着。
　　剪刀衡在花枝上，她的思绪联想到了唐茹说的话，失魂落魄的，一时失神，捡刀咔嚓一下，刺痛转来，来祈低着头看了下指尖，她自己不小心把手指剪破了。
　　鲜血流了出来，将碧绿的花枝同剪子上染的到处都是。来祈看着那口子里流出的液体，居然没有去止血，只是执拗般的看着。
　　液体缓缓渗透而出，掉了在垫花的纸上，凝固成点点滴滴，她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放下工具，抽取了几张纸来擦拭掉血迹，顺带止血。
　　口子不是很大，来祈理智回笼后，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下伤口，擦了些碘伏，渗血不多时，用一个创口贴将创口覆盖住了。
　　眼前的一片狼藉自然也要收拾，修剪好剩余的那几朵花，把残枝落叶等杂物丢进了垃圾桶，那花就摆在客厅桌上。
　　她看向一旁的外卖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餐盒，没有任何的胃口，却还是打开草草的吃了几口。
　　将垃圾全部丢掉，来祈确信一切都没留有痕迹，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换了个创可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今天整理了一些病历资料，孟昭回来的也晚了些，他开门进来，打开玄关处的灯，先嗅到了百合馥郁的花香，低头看见了摆放在门口的高跟鞋。
　　目光又看向柜面，钥匙稳稳当当的放在上面，人显然在屋内。
　　孟昭换了鞋走进来，钥匙同来祈的放在一处，相互依靠。他提着包打开了客厅的灯，先去了趟书房将一些资料放在那里，最后才去往了卧室。
　　卧室里头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反而顺着光源摸索了进去，等到视线适应了黑暗，目光自然而然清晰了起来。
　　床上的被褥鼓起一个包，孟昭脚步放轻来到床边，轻声唤了句：“阿祈。”
　　她睡得沉沉的，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人不由觉得有些怪异，但目光触及在床头柜上放置的药瓶时，心猛的被转攥紧了般。
　　孟昭稳了稳心神，打开床头灯，先看了看来祈的状态，随后将药瓶拧开，仔细的数了下里面的药片数目，见药片服用剂量不大，心中松了口气。
　　将药片倒入瓶中，重新放回在桌上，他转过身子看向来祈的侧脸，看见她眉头紧皱，显然在梦里睡得并不安稳，孟昭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眉目。
　　起身将外套脱了，搁置在一旁，松了几颗衬衣扣子，解下腕上的手表，靠着来祈躺了过去。
　　他紧紧挨着她，隔着被子抱着来祈，她睡得很不安宁，梦呓着说了许多话，孟昭静静的听着，隔着被子轻拍着，试图能宽慰到她。
　　也不知道来祈是否能感受得到，他就这样一意孤行着。倦意上头，孟昭也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等醒来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来祈不知何时凑到了孟昭怀里，从被子里伸出手艰难的抱着他，那隔阂就像他们俩之间仍然存在的障碍般。
　　孟昭缓了缓神，低头凑过去亲了来祈额头，用力的回抱了她一下，起身去往厨房找了点吃食填饱肚子。
　　洗完澡出来，才看了下手机，屏幕显示唐茹在九点多打了个电话过来，还连带着几条消息，孟昭点了进去，仔细看了下内容，才明白了今日来祈为什么如此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