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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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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国
一
微蹙着眉,美貌的青年斜卧在榻上,看着床旁的棋谱。
约莫一刻钟后,青年低声道:“相位的红车进十逼马,马退而将军,如此十五步内可胜。”
蘭孟卿疑道:“巽王的黑子撤士可防,且这么一来,我的车就保不住了。”
虞焉道:“正是要拱手让出这个车。”
蘭孟卿观察了片刻,惊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实在是一着妙棋!”
“不过……”旋即疑道:“以巽王之深谋远虑,会中这个套么?”
“会。”虞焉低笑道:“类似这样的圈套,是他棋路的死角,屡设屡中,无一例外。”
“巽王的棋术出神入化,原来竟也有死角。”蘭孟卿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虞焉道:“是以他的霸业,只靠他一人是无法完成的。孟卿,此次巽王召你入朱鹭宫,可不只是为下完这局棋啊。”
“我知道。巽王召我进宫,乃是为了商讨七国之事。”
“不错。自晋帝时,实行王侯分封之制,三朝下来,七国势力日渐强盛,七王之中不乏野心者,敛财兴兵,意图天下,此事始终是先帝的心腹之患,此前率大军讨伐赤夜族,亦有一部份原因,是为削减七国兵力。可惜的是,先帝有生之年,尚未等到平七国的真正时机。”
虞焉抬起视线,注视着蘭孟卿道:“我想请教孟卿,依你之见,如今是否时机已至?”
蘭孟卿浅笑:“这个问题的答案,虞大夫早已成竹在胸,何须我多言?”
“那么孟卿心中,亦有平七国的对策了?”
蘭孟卿微微颔首,又道:“其实不只是你我,巽王心中亦早有对策了。”
“何以见得?”
“巽王从边疆回师之时,在珞凉,常野两郡部署了兵力。”
虞焉怔了片刻,道:“巽王的动作当真快。”
“如今七国或许正在相互撺掇,欲连纵夺取王都。却尚未察觉,他们的咽喉,早已被巽王扼住了。”
虞焉道:“仅从蛛丝马迹便洞察全局,不愧是孟卿,得你相助,七国便已是巽王的囊中物了。”
蘭孟卿大笑道:“若能再得虞大夫相助,这天下亦是巽王的囊中物了,虞大夫为何不愿辅佐巽王?”
虞焉苦笑,道:“孟卿亦非心甘情愿。”
“我确是有不得已之处。但虞大夫与巽王是多年至交,何以不愿助他?”
虞焉沉默良久,道:“不是不愿,是不能。”
蘭孟卿亦没有再问,又过了片刻,侍女禀报御医候见,便辞行道:“时候不早,我该到朱鹭宫晋见巽王了。虞大夫抱恙在身,当好生静养。”
虞焉点点头。
二
久久凝视眼前的棋局,巽王蹙眉。
红棋一车二马将军,黑棋未失一子,竟已无力回天。
“本王输了。”巽王说道。
“是臣输了。” 蘭孟卿低头道:“臣苦思十日,亦未得出应对之策,此局是方才在千岚殿,得了虞大夫指点。”
“本王知道。”巽王道:“除了虞焉,本王还未曾见过设局如此大胆之人,步步皆是险着,却又不着痕迹,无懈可击。这才是棋术之上乘。”
停顿片刻,巽王继续说道:“亦是兵法之上乘。”
“王所言极是。”
“蘭大人想必已经知道,本王今日召你入宫,并非是为了这未竟之局。最近颇有些事情,令本王心烦意乱,蘭大人可能揣度一二?”虽如此说着,巽王的语气却十分轻松,全然看不出有半点烦心的样子。
“王指的可是七国之事?”
巽王不置可否,只是维持着傲慢的浅笑。
蘭孟卿只得继续道:“晋帝以来,七国势力渐萌,雄心勃勃,不甘俯首称臣,受控于朝廷。不过,之所以若干年来,七国尚未连纵对抗王都,一是因为七国之间颇有间隙,彼此忌惮,二是因为他们没有借口颠覆皇权,怕天下人不服。而如今……”
巽王挑起眉毛,坏笑着道:“继续说,蘭大人。”
蘭孟卿只是垂着眼,却不开口。
“那本王替你说吧——而如今,借口已经有了:那就是本王篡了皇位。他们一得了 ‘诛伐逆贼’的口号,便可尽管合纵连横,踏平了王都。眼下正是七国颠覆朝廷的大好时机,对吧?蘭大人。”
蘭孟卿摇头道:“并非如此。”
“哦?”
“依臣看来,眼下正是朝廷扫荡七国的大好时机。”
巽王哈哈大笑,道:“就是等你这句话。”
稍微敛起笑容,凌厉的眼神注视着蘭孟卿:“本王想请教蘭大人,若要平七国,最关键一点是什么?”
蘭孟卿道:“乃是次序。”
“次序?”
“对,灭七国的次序,便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巽王道:“那么你说说看,七国中,当从哪一国开始下手?”
蘭孟卿从容答道:“七国之中,最具威胁性的当属昂京。昂京的实力已在王都之上,物资丰厚,兵马精良。去年隼王向朝廷上报兵力十万,其实是虚报。臣揣测,昂京的兵力至少有十五万以上。”
巽王点点头:“本王暗中调查过,有十七万。”
蘭孟卿续道:“隼王野心勃勃,觊觎王位已有多时,并且在七王中,具有相当的号召力。是以,若有一国可合七国之力直取王都,则非昂京莫属。”
“那么依你的意思,本王当出兵先灭了昂京?”
“万万不可。”蘭孟卿道:“王都与昂京实力相当,以硬碰硬,此举乃是下策。”
“即使说昂京不能动?”
“并非是不能动,而是不能直接对其用兵。昂京势力雄厚,兵力强盛。王所作的当是用计,使它优势尽失。”
“哦?应当怎么用计呢?”
蘭孟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注视眼前的棋局,道:“巽王是精通棋术之人,当十分清楚布局的基本。想吃一颗棋子,若在它近旁昭然布局,对手必然不会上当,若在对手没有觉察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先设好一个圈套,然后引这颗棋子前往,对手才有可能中招。”
巽王感兴趣似地眯起眼睛:“这个圈套该怎样设,还请蘭大人指点一二。”
蘭孟卿微微一笑,道:“这个圈套,王已经设好了一半,又何须臣指点?”
巽王以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蘭孟卿,片刻之后说道:“果真瞒不过淮西侯。那么本王心中灭七国的顺序,你也已经知道了。”
蘭孟卿道:“若臣的猜测没有错,王会先从堰州下手。”
三
堰州,良王府。
“昂京隼王今日派使者求见,王为何不宣?”
发言者是良王的近臣闻迈,虽已年近七十,却是精神矍铄,气势威严。
相较之下,未过半百的堰州王司城良,反而气色不佳,略显老态。
闻迈言罢,殿中的其余官员亦纷纷道:“是啊,隼王已三番两次遣使者晋见,当今情势,已不容拖延。”
“请王即刻宣使者商议。”
闻迈正色道:“先帝已逝,巽王镇守王都代理国事,虽未称帝,其野心不言自明。七国当以昂京为首,连纵讨伐逆贼,此乃大势所趋,王若不出兵,昂京必视堰州与巽王合谋,则六国合纵之时,堰州定随王都而灭,请王万不可听信佞臣之言,速速定夺!”
良王以手扶着额头,连连摆手道:“本王今日身体不适,头疼欲裂。诸位先退下吧。”
“王……”
“够了。”从群臣之中站起一人,穿过大殿走到良王身边,俯视着众人道:“大王贵体欠安,需得静心休养。昂京之事,王心中早已有数,你们可以退下了。”
此人身型修长,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相貌极美。正是良王的幕僚商离。
他用威胁般的冷傲眼神一一扫过众人,群臣虽面露愠色,却也只得悻悻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良王与商离二人。
“唉……”良王长叹道:“闻迈所言,也不无道理。若隼王真说动了众王进军王都,以巽王兵力,必定不敌,到时候本王岂不危险?”
商离挑起绝美的唇角:“王请放心,隼王真能这么容易就说服众王的话,朝廷早已易主了,何必等到现在?自晋帝封番王,三朝下来,七国日积月累的,除了势力,还有七王之间的重重矛盾,其间可谓盘根错节,这点,王应该比微臣清楚。”
良王道:“不错。”
“所以短时间内,七王根本无法联合起来。”
良王道:“若隼王以讨伐司城巽为借口,说动了其他几国出兵,本王当如何应对呢?”
“那正是微臣所担心的。”商离蹙眉道:“如闻大人所言,若王不出兵,则六国一胜,堰州便会灭亡。”
“那……”
“但是大王仔细想想,若王出兵,堰州离王都最近,岂不是成了枪头鸟?王都兵力十五万,我们只得七万,到时隼王若是玩阴招,来个袖手旁观,等大王耗尽这七万兵力,他再坐收其成……”
良王脸上血色尽失:“那岂不是出兵不出兵,都只有亡国一途?”
商离道:“所以大王万万不可让七国合纵成功。”
“本王如何才能阻止隼王合纵之策?”
“很简单,王可派说客至各国,收买番王近臣,离间昂京与该国关系。关于隼王如何觊觎各国王土,如何阴谋夺天下,除六王等等,尽可以胡编乱造。”
良王闻言,眼睛一亮,道:“这个计策不错,收买各王的左右,离间隼王。本王怎么没有想到?”
商离冷笑道:“王乃光明正大之人,此等诡计花招,自是不屑考量的。不过,王没想到,却已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令良王愣了片刻。
“爱卿说的是隼王?他竟收买了本王的近臣?是谁?”
“臣仅仅是猜测,找到确实证据之前,不敢妄言。”
良王急切道:“没关系,你快说。难道本王还会怪罪你不成?”
商离犹豫片刻,道:“臣留意到自隼王使者来访,闻大人便竭力劝说大王出兵助昂京,若非如此,便要亡国云云,岂非太夸张?是以微臣感到有些可疑。不过,人尽皆知,闻大人乃一代忠臣,或许这么作只是出于忧国之心,也未可知。”
良王沉吟良久,道:“人心难测,本王还是派人暗中监视闻迈,以防万一。”
商离正中下怀,道:“此事王不必费心,臣会派人去办。”
四
夜阑人静,月光冷清。
良王府华美的楼阁,在夜色中只能辩其阴翳的轮廓。
商离小心地推开压在自己肩上的沉重手臂,起身穿好衣物,悄无声息地走出良王的寝宫。
回到自己的卧房,商离看了一眼斜靠在门柱旁的身影,默默关上房门。
“我等了好几个时辰,冷死了。”黑影说话了:“本来以为这良王年老力衰不济事咧,结果就过来早了。”挑起嘴角坏笑了一下:“看来我小看老人家的体力了,或者……是小看你的魅力了呢?绯町。”
嗖嗖嗖,几支银针闪着寒光飞向黑影,没入门柱中,离他的脸距离不过分毫。
黑衣人也不惊,嘿嘿笑道:“开玩笑而已,何必动怒呢?”
绯町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走过他身边,道:“别惹我,吴叶。”
“多说几句话都不成么?我成天蹲在房梁上,闷得发慌。”
“好得很,明天起换我蹲房梁,你去哄老人家开心。”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怕技不如人……”
又一根银针插进吴叶耳边的门柱上。
“好好好,说正事。说说这几天探得的情报——”吴叶道:“昨日当真好险,闻迈那老头差点就说动良王宣昂京使者了,幸亏绯町大美人力挽狂澜,不但让良王怀疑隼王居心不轨,还顺便说服他派人离间各番王与隼王的关系,最后,还反将一军,令他连闻迈也怀疑上了,当真是精彩绝伦……”
绯町瞪着他道:“你知不知道何谓情报?能否说点我不在场的?”
“别心急么,接下来正要说呢。话说闻迈老儿也没闲着,昨晚在家中设宴,把众臣招来聚在一起,商议当下局势。”
“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不过总结下来也就八个字。”
“哦?”
“商离不除,堰州亡矣。”
“呵。”
“那闻迈老虽老矣,却还犀利着呢。”
“可惜他也气数已尽。”
绯町冷笑道,从袖中拿出一方锦书:“这是昂京使者呈给良王的,上有隼王的亲笔字迹。你速速模仿函中笔迹,假拟一份隼王回复闻迈的密信,信中要提及赠金五十万。”
吴叶道:“那这五十万金从何而来?”
“自然是你连夜赶回王都,找巽王要了。”
“我就知道又摊到这种苦差事。”
“有时间抱怨,不如快把那密函给我造出来,隼王的信是我刚才从书房偷出来的,待会还要拿去还。”
“是是。”
五
两日后的清晨,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良王的寝宫外一反往日的清静,隐约有人声喧哗。
侍从禀告道:“大王,众臣皆在庭院中侯见,小的照商大人吩咐,近日内任何人不得打扰王静养,但他们执意不走,定要等王宣见。”
良王怒道:“有何等大事,非得一大早来折腾。”随即披上中衣,对绯町道:“本王出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绯町低声道:“大王不可。”
“为何?”
绯町道:“据密探来报,闻大人近日正和群臣暗中商议,欲劝谏大王治臣于死罪。”
良王勃然大怒:“放肆!他们这是疯了不成?卿何罪之有?”
“乱政。”
“一派胡言!”
绯町淡然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爱卿既然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此事只关系微臣身家性命,不足挂齿。探子查出的另一机密,才是事关重大。”
“什么机密?”
“据报,闻大人近日与昂京使者接触甚密,昨夜使者还向其递了一份密函。”
“什么?”良王皱眉,旋即道:“探子可有将密函偷出来?”
绯町摇摇头:“闻大人将其锁进一个铜箱中,钥匙随身携带,没有机会偷出来。”
“哼,闻迈老贼。”良王怒气冲冲道:“本王还道他是一代忠良,结果竟敢通敌叛国!真是好大的狗胆!”
殿门外,以闻迈为首的二三十个臣子正冒雪等候,忽然大门发出厚重的吱嘎声,缓缓打开了。
绯町风度翩翩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闻迈咬牙切齿道:“商大人还当真是入幕之宾啊。我看你才高八斗,却不知这‘廉耻’二字该怎么写!”
绯町却权当作没听见,微微一笑道:“天寒地冻的,闻大人何苦一大早赶来?大王正要往府上造访呢。”
闻迈正感到不妙,良王的身影在门口出现了。
“来人,把闻迈给我押下,听候发落!”
“是!”
身边的侍卫将闻迈一左一右押下。
“去叫邢将军带领两百人,随本王前往闻迈府邸!”
“得令!”
闻迈厉声道:“且慢,大王切莫轻信奸臣之言,臣究竟犯了何罪?”
绯町缓步走到他身边,浅笑着低语道:“闻大人参我一本‘惑君乱政’,我还大人一个‘通敌叛国’,这叫有往无来非礼也。”
绝美的双眸微微眯起,轻声道:“闻大人既年迈,当好生颐养天年才是,又何必一再相逼,令我不得不下杀手?”
说罢便漠然转身,随良王离去。
一行人到了闻迈府中,自是无人敢拦阻。
良王对绯町道:“那个监视闻迈的密探何在?”
绯町唤道:“吴叶!”
“属下在。”
吴叶走出人群,跪下道:“参见良王!”
良王道:“隼王使者的密函在何处?去给本王找来!”
吴叶进入闻迈书房,将一个手掌大小的黑铜盒子拿了出来。
良王道:“把盒子砸毁。”
哐当一声,吴叶手起刀落,盒子的碎片之中,有一支钗,已碎为两半,还有一方锦帛,完好无损。
良王将锦帛展开看了看,脸色一变。
绯町看了其上的字迹,低声道:“五十万金可不是小数目,闻迈定不会将其置入财库,而是暗藏在某个地方。”
良王对邢将军道:“叫他们搜遍府中上下,一个角落都别漏了!”
六
雪停了下来,树枝上的积雪隐隐闪着模糊的银光。
绯町慵懒地坐在床头,夜虽深了,却毫无睡意。
“闻迈老头已经押往死牢,为何你却不甚开心?”
吴叶抱着双臂靠在床柱旁。
绯町没有答话,只是叹了口气。
吴叶笑道:“这良王当真糊涂,也不想想闻迈若真与隼王暗中勾结,怎会不把证据付之一炬,反而等着人来搜?再有,他若察看一下那铜盒,便会发现盒底已被人挖开过一次了……”
绯町道:“他最糊涂的,莫过于将闻迈这等忠臣处死。”
吴叶道:“不过若他聪明些,咱们便不能略施小计,就达到目的了。所以他还是糊涂点好。不过这闻迈当真可怜,忠心一世,明天却要被车裂处死,真是惨哪……”
“我本不想害他。”绯町道:“谁叫他挡了巽王的道?”
这时吴叶听到到绯町拿在手中,无意玩弄着的小物件发出的叮叮声。
“你拿着什么?”
绯町摊开手掌,原来是两截断掉的钗。
“是那铜盒中的东西?”吴叶道。“在监视闻迈的时候,那老头常常对着它黯然伤神。”
“这是闻迈亡妻的遗物。听说他的妻子死时闻迈尚年轻,如今七十有余。”绯町笑道:“四十多年都在思念一个死人是什么滋味?”
沉默片刻,绯町道:“夜深了,你去睡吧,吴叶。”
“你呢?”
“我还要去办一件事。”
七
第二日,天气放晴了,皑皑的雪景一片灿然。
绯町睡到午时才醒来,正在梳理之时,良王一脸阴霾地走了进来。
“昨夜发生了一起怪事。”良王道。
“哦?”
“那闻迈老贼,本当今日刑车裂之刑,结果昨夜竟被人杀了!”
“什么?”绯町惊诧道:“刑酷刑的死囚,为防寻死,不是派狱卒彻夜看守的么?难道是刺客?”
“不可能,囚室守卫森严,没有人能潜进去。而且蹊跷的是,刺死闻迈的凶器,竟是两截断掉的发钗,当真诡异至极!”
绯町脸色苍白:“那发钗,难道是昨日在闻迈府中……”
“正是。”良王擦了擦额际的冷汗,道:“我问了府中的丫环,那发钗正是闻迈亡妻的遗物。”
绯町道:“莫非……莫非是鬼魂作祟?”
良王一颤,低声道:“爱卿也这么想?”
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良王抚慰道:“爱卿莫怕,本王这就叫人将闻迈厚葬了,再安排一场法事,驱逐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