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17、凤凰于飞３ 姜和越觉得

　　他现在身高只达到紫貘的下巴，紫貘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脸埋在紫貘肩上。紫貘摘着他头上的冰渣，拍掉他身上的雪，从怀里抖开一件大麾披到他身上，还给他带上了兜帽，紫貘说：“太好了，路快被雪埋了，我还怕找不到你，幸好你没走错路。我看其他人都和家里人一起回去了，你哥哥那么忙，我怕你在山上走丢，就沿路来了。冻坏了吧？”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岳狄感动地要哭出来，同时又觉得那么委屈。努力忍住的情绪因为她温软的语气几乎要一下释放出来。
　　紫貘自己的脸和鼻尖冻得红红的，刚才的那只手也是凉的。因为他低着头，看到紫貘的鞋子上也全是冰渣，膝盖上沾满雪痕，她摔的应该不比自己少吧。即使知道这里又冷又难走，紫貘还是来了，在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把他丢在雪漫的山上的时候。
　　“没事了，别怕，我沿路做了记号，回去吧。”紫貘替他系好了兜帽的带子，拉着他回头就走。
　　他被她牵着，突然就这么有救了。看着紫貘的背影，一如既往柔软纤秀。眼泪在下巴上结成了冰，他想自己怎么可以软弱到让这么美丽柔弱的人来拯救啊，如果可以的话不应该正好相反过来是他向她伸出手，把她拉起来么。居然还在别人身后这么没骨气地掉眼泪，真的实在是太糟糕了，这世界上大概是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要糟糕的人了。总是在被别人照顾，无论是康回、雨伯或者魃，他一直在以卑微的态度祈望着，他一直都在别人的保护里恬不知耻地站着。也好想关照别人，拍着别人的后背说“安啦，交给我”。那就不应该和个鼻涕虫一样哭得像个小姑娘，从此以后要做一个只会流血不会流泪的男人。
　　他这次的觉悟，似乎是真的下了狠心。

　　“岳狄，你好像长高了哦。你哥让我改改他的衣服给你，让我量一下吧。”紫貘拿着一根草绳朝他招招手。这时岳狄正大叉着两条腿，一只脚踩在屁股底下坐的长条木头上，另一只脚底踩了厚厚一层木屑，下巴垫在踩着木头那只脚的膝盖上，伸着两条胳膊握着一把长刀呲牙咧嘴地使劲削着一根木棍。
　　这个姿态说实话确实蛮难看的，他跟被狗咬了似的跳起来，站在原地，红着脸不敢看她。
　　“你在干什么？”紫貘走过来伸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真长高了，超过我的下巴了哦。”
　　“没什么没什么，想做个小玩意儿。”
　　他平升起两条胳膊，紫貘用草绳量着他的各项数据，然后打出了不一样的花结。最后量他的腿长的时候，她弯下腰从他的脚踝把草绳拉到腰际，岳狄从她的衣领里看到线条温婉的两片雪山，拔腿就跑。
　　“诶，怎么回事？”紫貘打着最后一个结，感到莫名奇妙。
　　虽然长腿她们经常有意无意露出点什么，应龙他们有时也笑得贼兮兮地上手去碰，岳狄看到好几次，觉得并不奇怪。但这种想法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就变得实在太奇怪了，简直跟疯了一样，况且这个人还是紫貘啊！怎么能对紫貘做这种事情，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这世界上是真的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比他还要糟糕的人了！这个一瞬间的想法简直让他想去死，以后还怎么面对紫貘呢！
　　虽然紫貘根本不知道他那个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男人真龌龊，从小就这么恶心。”孟梓默插了一句嘴。她想到刚进城里去上高中的时候，入校那天安顿好宿舍，和一个舍友去买东西。超市的电梯上有个男的就有意无意总是碰她，还穿着她那所高中的校服，让她觉得特别恶心。后来她经常在校园里看到他，那人还对她笑，真是好想去死。
　　“高阳从小就很正经，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婆婆义正言辞地接到。
　　得了吧，他就是可会装了。开始也觉得是个很靠谱的正经学长，两个人热恋的时候他也经常又亲又摸的，还无视旁人。让她尴尬之余又有种他已经对很多女人做过这种事的感觉。
　　“紫貘比岳狄大吧？恶心死了，姐弟恋总让人觉得怪怪的。而且那个什么康回不是早和人家看对眼了么？”孟梓默说，她对这个紫貘有莫名奇妙的好感，大概因为和她的名字同音的缘故，“不过她和岳狄差了几岁啊？”
　　“不知道啊，没人知道她有多少岁。”姜和越舔了舔嘴唇，喝了一口水，“要再接点热水么？”
　　“不用了。”孟梓默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算了，还是兑热一点吧。”
　　“讲故事的人也不知道那姑娘有多少岁么，怎么可能？”婆婆提出了质疑。
　　“可是……确实不知道啊。”姜和越回答的时候热水溢出来烫了他的手，纸杯掉到地上滚到了办公桌底下，水也溅到了他的裤脚上，“呃，不好意思。”
　　他打开柜子拿新杯子又接了一杯，放在孟梓默面前。
　　“直接说什么结果吧，言情描绘就免了，浪费时间。”孟梓默说。
　　“不行不行，怎么能不讲，超越歌颂生命和自由的永恒话题就是爱啊！”婆婆坚决反对。这个女人平时嘴里没有任何修辞，说话又直又通俗又难听，只有在遇到抱有深切的执念和热情的事物，她才会脑洞全开迸发出惊人的灵感和才华。孟梓默想起婆婆就这样，每晚看韩剧看的泪流满面，还边说“太感人了，这实在太感人了”，然后夹杂着其他奇怪的语言。
　　“不要了吧，妈。况且他之前不是说过么，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可以的。”
　　“那才凄美啊，凄美才动听啊。”
　　“可是，我们不能连着两天都叫别人下班延迟吧。”
　　“好吧好吧，那就先这样吧。小姜，以后有时间你要单独给阿姨说说。”
　　“呵呵呵呵……好。”
　　在孟梓默婆婆殷切的目光和这婆媳两超级和谐像母女一样的对话中，姜和越觉得是彻底吓尿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吧，是不是打开门走出去再进来一切都会恢复到认知中的样子呢。
　　“后来紫貘发现了，她和岳狄说，你还没长大，不知道真正的感情是什么，以后你才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子。岳狄说，你怎么知道不是真感情，我也长大了，明年一定可以比你高。紫貘说，你还是不懂啊。他说，因为哥哥么，可是他也还没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算公平竞争，能给我一次机会么？”姜和越略过中间内容，大概介绍了一下如何发展。
　　“竞争结果是他完败给康回了吧。”孟梓默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姜和越下班大概还有半小时。
　　“毋庸置疑。那年夏末秋初，康回和紫貘确立了关系。”姜和越觉得关于失恋后对天撸一发觉得自己把整个世界都上了这种超级烂话大概就不用说了，像婆婆那种中年妇女听了会突然变出菜刀砍他的吧。一个不陌生又算不上熟悉的男人对着自己的儿媳说这种段子，大概每个婆婆都会先用语言把他攻击到体无完肤的。如果说他告诉婆婆其实岳狄总是对紫貘抱有这种奇怪的幻想，婆婆大概会觉得她想听的古人爱情故事无比幻灭，完全没有凄美可言，还那么狗血。她一定会再突然变出菜刀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