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15、凤凰于飞 看得出来，

　　回到家没多久，孟梓默手机响了一声。一个没存过的号码来了一条短信：您好，孟女士。虽然这是个不情之请，但是希望您明天还是自己来医院可以么？当然先抱歉我的突兀，同时向您解释一下我是在病历资料里看到您的电话的。姜和越。
　　孟梓默看了一圈家里的情况，公公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婆婆在聚精会神看韩剧，高阳拿着IPad在餐厅看工作资料。她把手机的声音关掉，回了一条：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决定的。
　　马上又回来一条：看得出来，您总是情绪低落和您婆婆也有关系吧。
　　她回：是又能怎么样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姜：不好意思，和您讨论这种私人问题。
　　孟：没关系。就别再您了，也算交个朋友，不用太客气。
　　姜：好的，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孟：谢谢，你也是。
　　她按灭手机屏幕，如果这个家里也有人这样问候问候她，那简直都是奢望。之前上学的时候，高阳对她的宠爱现在想想简直就和虚幻的一样。纵使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他也是个孝顺的儿子，不会忤逆母亲的意愿。
　　婆婆原先是想找个和她儿子配得上的姑娘，怎么说也得是城里父母都稍微有点头脸的，这样对高阳的发展也好。但是孟梓默什么都给不了高阳，还处处得高阳关照她。最可恨的是听说高阳资助她进修，简直就想先宰了她再打死了高阳。婆婆就不明白了，他儿子是一个很幸运的能自己爬上去的人，他怎么会不懂这些道理，倒不是说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投资了多少，怎么看在他事业平升的阶段这个女人给不了他任何助力，还柔柔弱弱需要他的呵护。
　　想当年，婆婆简直就是个超级大金刚，为了生下高阳差点就挂掉了，丈夫赚钱也不多，摸爬滚打到现在的年纪都只是个小职员。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她周围的人都在用生命炫耀自己的幸福，这么美丽而又残酷，自己怎么能不努力。于是她挽起头发，开始买育儿书籍，用尽所有心血要培养出来一个足够拿出去炫耀的儿子。她起早贪黑地努力奉献，高阳上幼儿园的时候会的东西就比其他小朋友多。小学的时候一直是班长，经常替班级甚至学校去参加演讲比赛。初中一直考年级前十，考进了一所好高中。她以为就这么顺利地可以进行下去了，在别人家的孩子隔三差五闯祸、学习成绩上不去的时候，大家都说她儿子懂事，她幸福。
　　高中以后高阳就没有那么优秀了，唯一还值得她去说一说的就是“我儿子还是乖，不谈恋爱，这样我还能放心”。其实背地里都在偷偷议论“她儿子天天放学和姑娘一起在街上晃，还不谈恋爱呢。”“就是，那个女娃娃真是，头发黄黄的，还遮住半个脸，看起来像什么话。”
　　高阳的成绩想考个稍微说得出口的大学可能性不大，她开始更焦躁了，后来在丈夫的建议下，高阳学了两年美术，考了艺术专业。大学期间高阳暑假都不回家，只有过年回家见见长辈又走了。其实高阳不是不是恋家，他也不想在外面游荡，他只是想到回家母亲的要求和期望，就不想回去了。而婆婆总是毫无察觉地跟别人说，我儿子在学校职务多，忙，不经常回来，不过挺好的，男孩子多历练历练对以后有好处。这时她早就没有以前的风采了，拖着两个大大的眼袋。因为高阳要的钱太多了，她也出去打工，赚到多少就无一例外打给高阳。高阳说艺术就是这样，光是材料都很贵的，她满口答应着继续夜以继日地努力工作。她工作的咖啡店里小姑娘多，她觉得和那些小姑娘比起来自己实在是相形见绌，整个人又老又灰突突。想到供出高阳自己才有出头之日，忍了！
　　其实整个大学期间，高阳沉迷在网络游戏里，他把生活费都花在打装备上。因为平时没有好好上课，也不复习，他考试总是想方设法作弊通过。终于在三年级那年被校级巡考当场捉到，正好那年在严肃考场纪律，严惩不贷，风口浪尖上被捉的学生都实行了取消本科学士学位证的处罚，毕业只能拿到毕业证。这时高阳才意识到严重性，除非去读研究生，要不他大学四年就白费了。于是他死去活来夜以继日地追啊赶啊，考了邻校的研究生。这时婆婆又扬眉吐气了，逢人就说高阳在上研究生，还是跨专业的设计之类的。
　　婆婆就是这么重视高阳，对她不满意，无可厚非。

　　这次婆婆好像跟疯了一样迷上了那个故事。
　　“喂，默默，你忙完没有，那你回来一趟么？算了算了，我去找你吧。等我快到学校给你打电话，你就下楼去门口等着啊。好，好，行，拜拜。”
　　公公这两天在家调休，突然看到自己的老婆子和儿媳那么亲切，受到的惊吓不小。他怀疑自己瞎了，要么就是聋了，总之目前的这个场景让他觉得很恐怖，转变之快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你……”
　　“干嘛？！”
　　“没什么……”
　　“有毛病啊你！”
　　公公悲哀地觉得，现在好像最没地位的人变成他了。虽然他一直蛮同情孟梓默的，现在又觉得有个儿媳给自己垫背好像也不错。

　　姜和越对于孟梓默的婆婆又跟来了表示极大的郁闷。昨天因为多出来了一双奇奇怪怪的目光，导致他前半段讲的有点丢三落四，不过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他也没打算再补充。
　　这次的婆媳俩似乎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充满了馥郁的违和感。
　　姜和越决定这回无视孟梓默婆婆的存在，他问孟梓默：“从我讲这个故事到现在，你记得岳狄该有多少岁了么？”
　　“过了那个冬天，该13岁了吧。”孟梓默算了算，觉得差不多是这样。
　　“高太太还记得自己13岁在做什么么？”
　　“13岁啊，刚上中学吧。”
　　孟梓默的中小学一直处在一种只在不停念书学习的状态里，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大概再也不会回到家里来了，爷爷奶奶说她要想离开那个穷地方就必须好好念书。后来她也确实离开了贫穷的家，却在繁华的城市里怀念起乡下的那份宁静与平和。
　　“我那个时候大概是我这一生最风光的时候！”婆婆突然插嘴，“别看我这个样子，小时候很好看的。”
　　“13岁的岳狄，遇到了第一件困扰的事，而且困扰了他好几年。他知道是不可能的，更是不可以的，但偏偏就是不可抑制地发生了。”姜和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