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老家 我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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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安解开安全带时弄出的声音特别大，好像是在和谁抗议又不甘于只有抗议似的。
尹商年低头在导航上搜索着最优路线，后脖颈上的淡粉色胎记延伸到寸头里，若隐若现的。
尹宗带着一脸绵绵笑意开门下车，嘴上还不消停，“我就说吧，费这二遍劲。”
尹安坐进副驾时脸很黑，还戴着墨镜，抱着胳膊，除了没有枪，表情和姿势都跟要去执行任务一样。
尹宗一到后排就把鞋脱了，曲着粗腿倚在后座上，全身那叫一个放松，一副地主姿态。
他拍了拍尹安的靠背， “安安，带我一局，上上分。”
“晕车。”尹安只用两个字就拒绝了。
“靠，你丫什么时候晕过车？”尹宗不满意地撇着嘴，但也不纠结，转头又去夸尹商年，“我说年哥，你这车改得挺舒服啊！”
尹商年浅浅地笑了一下，“舒服你就多睡会儿。”
尹宗这掏掏那翻翻，找出瓶口香糖扔嘴里嚼着，“睡觉多耽误咱仨兄友弟恭啊，年哥放首歌暖暖场。”
尹商年扫了眼导航面板，“没歌，连你手机吧。”
“你都不听的吗？”尹宗呱唧呱唧地嚼着，“年龄大了，一点不解风情。”
蓝牙界面调好了，尹商年指着一串字母对尹宗说，“把你蓝牙打开，搜这个……”
“我不！我还想打游戏呢，连安安的。”
“我也没歌。”尹安说。
“骗鬼呢？” 尹宗曲着手指在尹安耳朵上敲了三下，”你丫戴着耳机呢！”
尹安，“……”
尹安说，“我听相声呢。”
算了，谎话再描就更不圆了，尹安把手机递给尹宗，“自己放。”
“这还差不多，就跟你们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其实也不用选，你平时听的就行……”尹宗接过手机，打开红色的app，选择“我的音乐”，点了播放。
吉他的拨弦声和低哑的男声很快地窜进耳朵，尹宗舒适极了，他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慢悠悠地说，“用安安的就对了，蓝牙都是自动连接的。”
尹安戴着墨镜，看不出情绪，长腿懒懒地支棱着，人跟没听见一样。
前排的两个人都知道，尹宗这是又要开腔了，「兄友弟恭」四个字不是白铺垫的。他这人就这样，在人家亲兄弟面前也能讲几句，绝对是个维护正义的小标兵，讲来讲去离不开家和万事兴。上车就要听首歌，也是他作为一个传媒人自定义的臭毛病。
但是吧，今天这歌有点扎耳朵，调子起偏了，在降噪不错的车内听，像是耳边的叹息和哭诉。
「寂寞的夜 空旷的街
路灯的明灭没人在意的体贴
……
如果你看到我在某个角落
……
如果你看到我偶尔看见我
背着面具带着笑容求一个结果
……
如果你看到我
慢慢叫醒我」
“好听，”歌声过后，尹宗还是要说话的，“不过从安安的手机里放出来特别有反差感。就感觉……特别压抑。”
“不，你一天菜级的帅哥，听的歌都跟被人踩踏了似的，至于吗？”尹宗滑拨着尹安的音乐列表，嘟嘟囔囔地，“就没有一首欣欣向荣的？……这都多久了，你出不来了？”
“谁还没失恋过，要不你再谈一个。”
尹宗试图在尹安的播放列表中找一首煽情歌曲当个bgm，他也是一片好心，尹安当初怎么过来的，他看得门儿清，但时过境迁，再提起来跟嚼剩饭似的，特没劲。
尹宗点开第二首歌，车内瞬间充满了震人发聩的声音。
69的《Billy》，从头到尾的脏话喷得三个人头顶生烟。
尹宗，“安，平时咱俩意见不和时，你不会都这么骂我吧？”
“傻逼么你？”尹安终于笑了一下。
他挺喜欢尹宗的，虽然不是亲哥，但帮了他很多，合伙创业都是小事儿，重要的是在他憋着喘不过来气时，彻头彻尾地救过他。
“我现在不是单身……”尹安说得平淡。
“嗯。”尹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不是单身。”尹安又重复了一遍。
尹宗，“……”
“和童辛复合了？”
“不是。”尹安不耐地晃了下腿，“江佐。”
尹宗，“……”
“安安，你择偶标准是什么啊？”
尹安，“嗯？”
尹宗，“他和童辛差距那么大……”
“标准？”尹安像听到了窃窃嘲讽，可能来源于别人，也可能来源于自己，“哪来的他妈的标准，认真的就行。”他抓了抓头发，好像变得更烦躁了，“江佐对我挺好的，很多年了。”
“喜欢你很多年算个屁啊？”尹宗大声嚷嚷，“开玩笑么？喜欢你的人多了，哪就轮到他了？”
“这就轮上了。”尹安身子向下一滑，不想再说了。
导航是静音模式，没有声音提醒是否该并线了，该出主路了，该上桥了，尹商年只有不停地看导航页面才不会开错。
但他已经开错了两个路口了，往回调了几次头，基本又回到原地了。
手机铃声取代暴躁的音乐闯了进来，尹宗从座位中间把手机听筒放在了尹安耳朵上，
“喂。”
“还没吃，不太饿。”
“没事，也不冷，今天阴天，出门多穿点。”
“嗯，找吧，找个兼职的，别住在这儿就行。”
谁打进来的，不用说大家都清楚了。
尹宗之前对江佐印象还可以，怎么说也算是投资方，有利则往，没什么可说的。但现在这小子和尹安拧到一起，尹宗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安安，你认真的？”
没有回应，尹安窝在座椅里，好像睡着了，好半天没吭声。
又过了好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嗯，不想换了。”
尹安也觉得自己睡着了，听见有人在问，又分不清是谁问的，恍恍惚惚的。
身体不由的晃了一下，尹商年把车子停在路边，只说，“我去买点东西”，就下车了。
“安，我说你至于吗？”尹宗忍了忍，还是想问个彻底。
尹安看着窗外，感觉没下雨，但路面湿湿滑滑的，“我们都不在公司，明天例会主题是什么？”
尹宗嘴里「滋」了一声，“你小子别打岔，你不觉得江佐就是个少爷吗，他现在是喜欢你没错，但得到了又能坚持多久？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又要了你半条命，这些年你就没干别的了。”
尹安听着，也真的听进去了，他按下车窗，伸出手指感受着外面的湿度，语气极为平静 “我认了。”
认个屁了。
尹宗想问尹安认个屁了，小小年纪心事不少。
但这话他得悠着说，万一捅出个窟窿再堵不上就难看了。
车内安静的有些憋得慌，直到尹商年拎着两个袋子打开车门后，气压才恢复正常。
尹商年把一大包零食和饮料扔在后排给尹宗。堵上点嘴吧，让大家舒坦舒坦。
接着，他回到驾驶位，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咖啡放在尹安一侧的饮料架上，然后又掏出个打包的餐盒，看这打包品质，像是苍蝇馆子的手笔。
尹商年抽出十多张纸巾将餐盒包了一圈，再打开不怎么结实的盖子，撕开筷子，递给尹安时说了尹安换过来后的第一句话，“拿稳，烫。”
尹安盯着架子上的咖啡入神，并没搭理尹商年悬在空中的手，还有一大盒汤汤水水的面条。
“这啥呀？好香啊，他不吃我吃了。”尹宗把头探到前排，好奇地闻了闻。
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就打个圆场。
当尹宗伸出的援手快要接触到餐盒时，尹安把面切走了。
满车飘荡牛油味儿。
一碗热腾腾的牛杂面，红油的烫头，满满的牛杂，看上去是真的香。
尹商年没着急开车，而是拿着电子烟下了车，站在路边抽去了。
尹安挑着面条大口大口吃，一整碗吃完后，把筷子和擦过嘴的纸巾往袋子里一扔，拎着袋子下车去找垃圾桶。
回到车上时，尹安的视线和尹商年对上，尹商年什么都没说，尹安却读懂了，“又哪惹你不顺眼了？”
“你就穿个卫衣？”
尹安无所谓的耸肩，“抗冻。”
“安，我带衣服了，给你穿。”尹宗又蹿出来，“那边这个季节最冷，屋里比屋外还冷，尤其是晚上。”
“酒店能有多冷？”尹安心不在焉地说。
尹宗无语，“想什么呢？咱住奶奶家，老两口都病了，咱不是凑堆儿装孝子去的，咱得排班陪护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