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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处女航[下] 暗贼。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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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海面是风平浪静的,纯黑的天空中找不到月亮和星星,蠢蠢欲动地跳跃着的是人们那颗充满欲望的心。还未等到启明星在前方高挂,拉响的警报就打破了表象的淡泊,穿越迷雾的是航船尖锐的汽笛声,把美妙划伤得支离破碎。
熙同被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架着胳膊拉到甲板上,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照在他清秀而瘦弱的脸颊上,他一语不发低垂着头,像一只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小兽,被世俗杀害得片甲不留,只剩下顽强的意志支撑着,这才使他酸楚的鼻头没促使眼眶里的泪水掉落。
这个拥有着光洁的额头、凌乱的短发,看上去大抵十一岁的孩子,竟然一声不吭地与柳贺组管家的质问冷漠相对。
“你为什么要偷宝石?谁指使你干的?”周转几个回合问的似乎总是这些问题,早就有等得不耐烦的记者举着摄像机和话筒箭步冲上去把管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熙同被冷落在一旁,冥冥中却感觉有一双灼目的眼睛在细细打量他,抬头就看见离自己几步远的一个女孩,比自己要大上好几岁,穿着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晚礼服,手上拎个包款款地莞尔微笑,似乎与一切都不相关。
最令人莫名其妙的笑里,往往隐匿着落寞,表面上笑得最开心的人,心中的感觉不一定是欢愉。
把痛楚藏得越深,把自己越发麻痹,因而越会保护自己的人,就越孤单越独立,遇到危险时也就越会保护自己,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很厉害,而是因为受的伤太多,不被世人理解的太多,困难时无法摇尾乞怜,只能自救。
神秘的人呢。
熙同感觉脸颊有些微烫,被那几个粗暴的保镖一直紧紧拽着的胳膊生疼,他越是挣扎疼得就越是厉害。只好咬着牙坚持,直到柳贺空释出现在女孩的背后,仍然是藏青和服,仍然是似冷酷无情的声线,仍然是一开口就结了冰般的气氛——
“放了他。那么大的人联合欺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心中不免羞愧吧。”一声令下保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缩回去,纷纷退到熙同身后。
此时熙同才发现右手臂有些不正常,火辣辣的疼,他转头便看见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禁倒吸了口冷气,想必是被抓的过程中不小心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血像是喷涌的泉水般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熙同狼狈地感觉天旋地转,似要晕厥过去。
柳贺空释一步步逼近:“为什么这么做?坦白吧——”他把手搭在熙同肩上,暗暗加重力道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面孔扭曲起来,“若是找出指使你的幕后黑手,还能将你从轻发落,你这么小的孩子,总不可能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就混进这艘船,然后费尽心机地对付好监视器,对付好警卫再去偷窃那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吧?”
熙同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个女孩精致的面容,下定决心便轻轻摇了摇头。
“柳贺组不必在今日惹笑话,这孩子是我派来的。”女孩穿过人群走向熙同,“派来……一探究竟的。”她暗中捏了捏熙同作为指示,接着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往下说道,“在场的诸位可以作证,我此举纯属是为了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的大家好。柳贺组使用了如此卑鄙的手法,想要通过声东击西的手段把自己家的宝石逼开媒体,避开日本广大群众运往目的地,算不算是恶意的欺骗呢?”
女孩的话就像是投向锅里的一枚炸弹,顷刻间场面就沸沸扬扬起来,众多名流和记者纷纷不解地喧闹着。她连忙竖起食指请求安静。
角落里组织的便衣成员打出熟悉的手势表明一切准备就绪。她转过头来面对柳贺空释逐渐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努力维持的镇静心中一阵暗笑。
“没错,柳贺先生,你在这艘豪华客轮中安置的宝石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你举办记者招待会,并且假如没有这个孩子——”她朝熙同点了点头,“你还会带着大家一同去看那个假宝石,并且吹嘘一番。恐怕真的宝石早就被你布置下的精英运往东京博物馆了吧。可谓瞒天过海啊。”她嘲讽地讥笑。
一直没插嘴的管家连忙解释:“小姐,这都是为了宝石的安危!”说完才明白是不打自招。
“为了‘潘多拉’区区一颗宝石而失去民心所向,不惜用日本各界人士的信赖做赌注,代价似乎也太大了点儿吧?况且如此一番折腾,恰好也正反映了柳贺大当家对我们外界的人员极为不信任呢。”她一针见血,管家哑口无言地愣在原地。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才让这个孩子混进船舱企图偷窃那块宝石,没想到柳贺组对区区个孩子都狠心下毒手,今后难免会名声扫地吧。”女孩话一说完,便拉住熙同,悄悄吩咐他快走。
一直挡着的保镖这时很有自知之明地让开一条道路。
满头大汗的管家费力地疏散人群,企图把好奇的记者带到隔壁的发布会室内去。
倒是柳贺空释的脸庞浮现了若隐若现的一丝笑容,他拨开重重人群的包围,随意敷衍几句记者的追问,恢复了平日里自信满满的神情,胸有成竹地对女孩说:“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他压低声音,“请到僻静处洽谈,柳贺组希望能和鼎鼎有名的贵组织合作。”
“好。”她爽快答应,蹲下身子拍拍熙同的脑袋,压低声音,“快走吧,谎我帮你圆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指使你偷窃的人是谁,但你还是最好告诉你的主子,别打这宝石的主意。它已经被很多人盯梢,这回闹事,媒体待一曝光,恐怕危险更多。还执迷不悟,迟早是要吃亏的。回去包扎好伤口,免得感染。”
“你是谁?”
她扭头笑笑,调侃:“别迷恋上我,小鬼头,姐不止是个传说呢。”
熙同看着远去的女孩,带着最后一丝满足的笑瘫倒在地,他失去知觉的前一刻看到的,是从虚空里突然现身的男子,长手长脚的他叹息着想要扶起熙同,身子周围环绕着刺眼的白光,扎着熙同的眼睛酸涩地生疼。
“那小子是谁,差点坏了大事!干嘛救他?”一个小杂碎叽叽喳喳抱怨着,却被身旁的大哥死瞪了一眼。
“身份低微的成员无权过问高层人员的隐私,这点你总该懂吧?”Vodka玩弄手里的圆顶礼帽,他这次也被派来执行任务,“要是你小子不想掉脑袋就最好别多管闲事。”
“可是——”
“总之任务圆满完成,暴露身份甚至更好,至少柳贺组以后不会任意妄为,好歹也能帮上点忙。对于‘那位先生’器重的人才别随意指手画脚。”另外一位看上去颇有大将风范的女人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带着玩味的留恋,“她,的确是个厉害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