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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尾声 一切都是那 ...

  •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切其实都不过是在画一个圆。
      此时他站在这圆的终点也可以说是起点……
      仍是一派无边的生机盎然。小时候让他着迷甚至可以说是痴恋的梦幻又一次在他眼前重现:有红花有绿草,有到处翩翩起舞的蝴蝶,有无处不爬的毛虫……当然还有那特别爱调皮捣蛋的自己,总是丢下琴和书,拿起剑幻想当将军或是侠客……不过可书可写的事迹就不太多了,除了五岁那年掉进井里……于是瞬间,自己从何来到哪去,一切的生命密码蜂拥进大脑,再睁开眼时,一切都变了形,那种恐怖的噩梦时时纠缠他……
      不,一切都停下,我要彻底打破,彻底毁灭!因为我要活下去!
      于是,身体力行,在十六岁那年,他打破了他的琴……
      “和我回家吧!小白!”望着父亲那日渐衰老的脸庞,他痛心了,他伸出了他的手。原本一次极其伟大的离家出走行动,就这么轻而易举宣告失败。一直以来,他始终在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够抬起头来看父亲,怎么能够任由他将手伸到自己的面前,怎么能够将自己手递出去,又怎么能够随他上了车?如若自己当时足够坚强,没有和他走……不,首先是不能把手递给他;也不对,是根本不能看他;不,还是自己的错,根本就不应该在家门口晃悠,应该走得远远的,离开长安……如果这样的话,或许就成功了:他永远地摆脱了田氏,和田氏成为了两条平行线,一切的荣辱得失都与他无关。可毕竟,事实不是这样:他回家了。活着,是他的选择。这样选择的原因很简单,或许是因为太冷太饿,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或许是因为看到面馆老板在召唤狗儿回家,他心酸了;或许只是因为终究越不过父亲。总而言之,在摔了琴之后,计划着永不回家的他,还没挨到天亮,就躺回了属于他的温暖的床榻上。不仅是床,就连被褥都是新的,还刚用薄荷熏过,很清新。而此时,子衿还在宫里面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她正在院子里洗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是终了;云儿在练舞,昨天练得时候不小心扭了脚,可也不敢说,只能忍着,在心里暗暗龇牙咧嘴;而他躺在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床上,刚用薄荷熏过的很清新的床上,享受着一切,也默默承担着一切。从那刻起他似乎体会到了一种比死还要痛苦的事,那就是受活。
      其实受活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做观众,看着一幕幕由他人主导或主演的剧目,或哭或笑,或喜或悲。等到由他上台表演时,他愣了,手足无措。在布景为下雪冬天,地点为武安侯府已查封的大门前,这最后一幕中,他踉踉跄跄地跪倒,为整个剧谢了幕,那年他刚好三十岁。
      一切都像一场戏,简单得真实,真实得让人难以置信,也许一切都只是一场戏?所有的人,父亲、母亲、子衿、云儿、情儿、淡儿……都只不过是,是……这怎么可能呢?哦,瞧,自己又激动了!早就和自己约定好了的嘛!他轻轻叹了口气,笑自己,终是一个孩子脾性。既然都已这样了,就索性……他向后一仰倒在了草丛中。嗯,好熟悉的草香味!头略一偏,鼻尖就触到了什么嫩嫩的东西,酥酥的,痒痒的,他睁开了眼,是……一朵小白花。他翻了身,凝视着这朵小白花。好熟悉,似乎是淡儿五岁时自己摘了逗她玩的那朵。还是那样的白,可再怎样也比不过淡儿的小白鼻子。他慢慢靠近那多小花,像淡儿一样很虔诚地去嗅。
      淡儿,淡儿,你现在在哪?你能听到父亲在对你说话吗?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挨饿受冻呢?还有,你将来能不能遇到锦震?你以后会不会生活地幸福快乐?淡儿,你……
      哎,一口气问了那么多,就算淡儿有十张嘴也回答不完啊!他笑着叹了口气,不知怎的竟突然明白了那个姑娘所说的又大又圆的白月亮。那时,那个姑娘刚从废墟里被救出来,她一个劲儿地笑,说天上的月亮好美,又大又圆。他惊异,抬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不要说月亮就连星星也没几颗。当时他以为着姑娘或许是受了刺激,不大正常了,可现在才明白:有的,那白月亮是有的。只不过它只在那姑娘的眼里、心里。它只属于那姑娘一人。想到这儿他身子一软,便埋头于那绿草中,小白花遮住了他整个的眼:那是淡儿或者说是淡儿和锦震的未来,不关自己的事,自己亦无力书写。他闭了眼,眼前顿时出现了一片白色。
      也许天地之间原本就是一片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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