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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第 313 章 细语轻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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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语轻慰,暖灯摇曳,不知不觉时辰渐晚,两人分别,各自归房休息。
这一番话讲罢,子徽仪心中大大松快,但夜里却睡不着,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今日交谈,眼前闪过她的面容,心中不自禁地生出怜惜与愧意,攥着枕头懊悔地想:我是不是令她伤心了?瞧那时神情,她必然是伤心了……唉,我怎如此愚钝呢!既然要她信我,我又怎么可以不信她?殿下一片真心,我却讲出那种话,不是连她的心也否掉了么?
与风临的事总是不能回想,稍稍一想,便觉错在自己,细细一想,果然大错特错。
子徽仪使劲拧枕头,万分后悔,愈发觉得今日言行实在荒唐,若要她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看待她,岂不伤她的心?其实若细论,他也并非不信殿下,只是从前那段决裂日子总叫他太后怕,以致稍有不睦苗头,他便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她待他越好,他反而越怕。
想着想着,子徽仪忽似泄了气,趴在枕上闷闷地想:若是再有十年,二十年,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不够啊。他将脸埋在枕中,轻声呢喃:“再给我一点底气吧……”
夜深人静,只有蛐蛐的声音隐约传来,他渐渐合眼,却是极晚才睡。
次日清晨,他梳洗打扮,挑了件素雅袍子,简单用支玉簪挽了发便出门,正要去寻风临,未想她已在院外等候,一身红袍鲜亮夺目,抹额、护臂、蹀躞带都利落束好,一看便知是要去军中。他恍惚片刻,连忙浅浅一礼。风临莞尔淡笑,走了过来,二人见面,一如平常般说话,一齐去用早膳。
吃饭时子徽仪数次暗观她面庞,然她俊面含笑,始终自然如常。待用罢饭,风临将乐柏唤来,吩咐道:“这几日去帮公子做事。”便将乐柏直接指给了他。
这一下可叫子徽仪十分意外,须知乐柏是风临亲兵卫率,素日往来代东宫传令,身份不同寻常。但风临有意助他,他心中也明白,她一番心意如此,与其扭捏推拒,不如诚恳领下,用心做事,在思虑片刻之后,他便起身礼道:“有劳卫官。”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捉到,将事办得漂亮。
乐柏乃是风临心腹,甚知其意,被叫去协助子徽仪,自然知晓如何做。出了院,一方去理军事,一方即刻去着手调查捉人。子徽仪凭着记忆画出恭定亲王相貌,命人拿去临摹分发。他之卫官严宾、林小吉办事十分得力。不久,一幅跟恭定亲王本人相差无几的画像分发到了负责安置俘虏人质的伍官手中。
参与处置俘虏的士兵皆被唤去看过画像,百人之中,有个士兵对着画像琢磨许久,道:“咦,这老人我仿佛见过。”
伍官忙问:“在哪瞧见的?”士兵道:“好些天前了吧,好像是捉东夷那王女那阵,收整他们俘虏时,好像见过。”伍官闻后大喜,忙上报。林小吉等人听后,立即将士兵带到子徽仪面前。问话厅内隔着层纱帘,子徽仪端坐椅上,明非、星程分立左右,两排卫兵列在堂下,乐柏候列于首。士兵行礼上前,子徽仪细细询问了老人相貌言行,清美的眼眸冷静扫过,启唇询问:“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何处?”
士兵答道:“记不清了,大约就是在捉到四王女那两天,她称自己是为夷人所俘虏的武朝工匠,便将她带回城中,跟其他还民一齐住在帐里,等着参军带里正来查对户籍。”
子徽仪眸光思忖,一旁乐柏低声询问:“公子,是否着人搜捕?”
“不急。”子徽仪站起身,眼神示意人取来一张昌州府舆图,边看边道,“局势方稳,大肆搜捕归民,怕令民心惶恐,岂不辜负了殿下这些时日的心血。且此人老谋深算,既然藏到现在,必有脱身之本。”
他伸出修长手指,朝着舆图南方一指:“我们下个钩子,看看她咬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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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已至盛夏,昌州府虽受摧残,但在僻静的林间花地,百花依旧盛放,浓红艳绿,凝成一股夏芳,伴着飞起的传言,一起吹到了千里之外的华京。
处决刘达意时并没遮掩什么,是而她那日与武皇的对话被人们尽听了去,她驳斥武皇的话比她本人的死引发了更多的议论。一传十,十传百,竟一路传回了华京。
民间更多对死到临头敢指责皇帝的罪臣、被俘虏的东夷王女、连克三城大败逆军的太女讨论得津津有味,而朝堂则因突然出现在东疆的皇帝,被囚车游街的皇女而陷入了意味不明的沉默。直到宁白二将攻入东夷王都的军报疾驰入京,朝野掀起轩然大波,称病已久的张世美在得知消息后当日病倒,躺在床上对心腹说:“定安不可挡矣!”
军报送入皇城中,子南玉闻后阅览,瞧着一行行写着胜仗的黑字,不知是女儿又用多少心血换的,实在不晓得当喜当忧。忆着他俩才痊愈不久的伤势,子南玉总想将两个孩子唤回身边,忍不住一叹再叹。
“父亲又为何事伤神?”
一道清脆话音自殿门外传来,子南玉抬头望去,只见风依云一身干练圆领红袍,腰挂宝石短刀,俊逸走来。一进门,他先在门处卸了短刀,又擦了手,这才走近父亲面前。子南玉弯眼而笑:“还能为谁,自然为你不省心的姐姐啊。”风依云道:“她有徽仪在呢,必不会再行险事,您就放心吧。”
这一段时日风依云往来皇城与军衙,人瘦了些,但进益颇多,更添了英气。子南玉身子不好,也有意锻炼他,手中许多事务渐渐交由他办,现下栖梧宫所处出懿令,基本由风依云传办。华京中所剩宗室皇族不多,相关事宜裁夺,风依云也渐参与其中。因着恭定亲王随风恪造反,风安澜的处境变得极为尴尬。她们王府原是襄助风临,有大功的,这一变故,如何处置便成了难题。有武皇在前,现在再对宗亲严厉处罚,也不利时局,风依云此来与父亲商议,二人决定先将风安澜职务暂撤,令其在府上休养,实为软禁,待风临捉了恭定亲王回来,再行定夺。以此去信风临。
待侍奉子南玉饮完药,风依云行礼离开栖梧宫,吩咐人传信与姐姐,便要去寻南嘉、沈西泠等人议事,近来内卫府愈发活跃,总不是好事。随从已将辇备好,他在宫道将欲登上,忽然自天上飞过几只鸟雀。
阳光下,那些鸟雀的影子仿佛也镀上一层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风依云仰头眯视,启唇嘟囔:“一个两个,都跑到外头去,留我在这。”他身旁亲随良泽见状连忙想安慰,刚唤:“殿下——”便见风依云扬唇而笑,望着天空开怀道:“等着罢,待我羽翼长成,也寻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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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书信快马加鞭往东疆赶,萧西的信却是比它先到了。
慕归雨的书信雅致俊秀,天青色的封纸,上面一枚兰花印的火漆。风临面上无甚表情,手却飞快地削开信封,拿出信阅览,那点隐藏的笑意却是在阅读中越来越淡。信中对改姓归宗之事只寥寥几笔,道了声谢,却对风临先前亲身带兵的几场仗颇多议论,对带武皇到东疆之事利害大书许多,对她在萧西的汇报更是大有篇章。
风临看完,直接把信拍到桌上,道了一声:“好贤臣!”便拂袖而去。
夜晚,乐柏向风临汇报近来子徽仪追捕情况。听得暂且无甚麻烦,风临稍放心,这才点头示意休息。
此后两日,乐柏照例帮助子徽仪追查,按着他的意思,在昌州府南城门放了告示,言称准许出入,随后传话出去,称南城门出城查验较松,便等待着。
自上次事翻篇,子徽仪便不再纠结于此事,专心做事,但他仍有少许在意。虽是知道她心中只有自己,亦没纳下那人,但他心里总想知道他们那日说了什么,然而风临偏没与他讲这事。
论起来事实在小极了,却偏似小爪子般挠着心。子徽仪一连惦念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召来乐柏,既然殿下允许他调动亲卫,那么他小小地问询一些事情也无不可吧?
乐柏即刻便至,恭恭敬敬地行礼喊了声:“公子。”他端正而坐,细细问了追捕情况,州事民言,最终图穷匕见,问道:“听说先前穆氏那位老家主忽来宴请过殿下,你那日可跟随了?”
乐柏眼睛一亮,立刻回道:“是的公子,小人当日正侍奉殿下左右。”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子徽仪话到嘴边却犹豫了。当真要从别人口中打探她的言行么?她给予我的信任和权力,我便要这么用么?
厅堂安静,乐柏低首等待着。他垂眸静坐片刻,最终还是做下了决定:“你尽心尽责,做得极好,我要为此奖赏你,盼你日后更加勉励,忠心殿下。”随后示意星程取来一小盒金银,赠与乐柏。
乐柏眼中闪过意外,但动作行礼叩谢一丝不苟,快步退下。
他长舒一口气,彻底安稳理事,却不知乐柏领了赏,一出门便直奔穆家,把赏赐给了其族人,特意要转交给那位男子,言明是公子所赏,为未入殿下眼的抚慰,话里话外暗暗敲打了一番,尔后兴冲冲地跑回子徽仪处复命了。
看着乐柏那张邀功的笑脸,子徽仪仿佛明白了什么,恍然静坐,许久后,他无奈而甜蜜地叹笑了一声。
晚上他备了几道精致膳食,前去看望风临。彼时风临正在州城郊区的军营中听汇报,诸将议事多有争执,她听得一手扶额,一手搭在椅扶手上,闭目叹气。正此之际,忽有侍卫近帐前,层层通传至内:“少君到访。”
这州府之中还有何人能被军士尊称少君,风临双面骤亮,示意诸将继续商议,将膝上衣摆甩下站起身,大步出帐,果然见子徽仪正在二百步外,带着少许侍从,手持食盒,端庄而规矩地等候。
暮色之下,子徽仪玉立道中,容颜莹莹,笑颜清姸。风临只觉精神为之清爽,快步走上前笑道:“你来瞧我了。”子徽仪笑着低下头,道:“怕你不好好吃饭,所以备了些来。”
俩人边说,边往旁边帐去,那里没什么人在,亲卫快一步入帐,给桌上灯点上,将门掀开,二人入内,在小桌前坐下,亲随皆停步帐外。
风临望着他笑道:“好公子,只你惦记我。给我带什么来了?”
“几样小菜,都是你爱吃的。”
子徽仪将食盒放在桌上,将菜一一拿出,递筷与她。风临甚是高兴,样样品尝起来。子徽仪望着她吃饭的模样,心中柔软。
安静用罢饭,两人一齐坐着,风临心中甚美,浅浅地笑着。子徽仪望着她,忽然嗔怪地瞧了一眼,轻声道:“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呢。”
风临抬起头,愣看向他,旋即明白他话意所指,低头轻笑起来,对于公子的指控并不做辩解。
子徽仪望着她,桌上只一点灯光,并不似住处的明亮,却不知为何照得她面容熠熠生辉。他一刻也不移目地望着,轻轻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坏,又这样好的人呢?”
风临心中微动,伸手握住他白皙的手,慢慢地将长指插进他指缝中,笑问:“是么,坏在哪里?”
子徽仪痴痴地看着她,说:“你教我吃醋。”
“那么好在哪里呢?”
“你教我吃醋。”
烛光之下,两人在桌前对望,光暖朦胧。风临的心几乎要化去,紧紧握着他的手:“傻瓜。”
子徽仪任由她握住自己,十指相交,无不眷恋地望着她问:“你与穆氏宴会那日,是拒了他们么?”
风临低声问:“既将乐柏唤去,何不问她?”
子徽仪感受着手掌的温暖,轻轻地摇了摇头,将头慢慢地俯依在她的手背之上,道:“你的事,我不从他人口中了解。”
风临心脏重重地搏动了一下,凤眸微怔,低头看向他。子徽仪将额抵在她手上,长发滑垂,看不见面容,只听到他清润的嗓音如梦似幻的喃喃传来:“我只听你说。永远只听你说。你告诉我,好不好。”
好一句话,好一个人。风临眸光波动,注视着他美丽的身影,真情实意地说道:“好!”便将那日原委讲来,连同她因何气恼、如何敲打、使怎样的话去回绝他们,都细细说了。子徽仪认真听着,悄然泛起一丝欢喜,心道: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弯唇笑道:“殿下何须如此动气?日后还有用他们的地方。”
风临抬手点他鼻尖:“你呀……哼。”
语调柔缓,引得气氛缱绻温绮。子徽仪临眸自照,心知自己稍有风姿,此时必不会惹人厌烦,便鼓起勇气瞄向她的前膝,将头使劲地靠了上去,咚地一声响,上头传来她一声笑。感受着她的气息,子徽仪忽而心弦戚动,真情自口中流出:“阿临,我只有你。永远不要让我离开你,好不好……”
风临微怔,胸膛泛起丝丝缕缕细密的疼意,叹了一声,抬手轻抚他的头,怜惜地抚摸他乌黑的长发:“我自然绝不舍得让你离开我,前事足以证这句话,多难的事只要为你,我都去做到,你只放一万个心。你也不会只有我,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卫队,可信的心腹,积攒了声名,亦渐渐掌握自己的权利,今后拥有的只会越来越多。钱,权,威望,你都会拥有。”
他仰起头看她,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后背,乌黑发丝与云裳交织,美丽的衣袍顺着修长的腿型铺散在地,柔软而绮丽的折射灯辉,宛如一只伏仰的凤鸟,展开尾羽撒娇。“可那些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你,我问的也只是你。”
风临越看越怜,叹说:“问的只是我……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你这样靠在我的膝上,说出这样的话,此时此刻,哪怕你要用刀子削我块肉,我又有什么不依?”
子徽仪不期听到此话,讶然微许,更是心内激动,羞涩地把脸贴在她的膝尖,只占一小点地方,却是大大的欢喜满足。
她道:“愿你明白,今后再不说那样的话,什么驱赶厌烦,使我伤心。”
子徽仪嘴唇轻触她膝上衣袍,声音似鸟一般小小地啾道:“不会了。”
风临手指绕着他乌丽柔滑的长发,说:“你是我的,对么?”
他毫不犹豫道:“是。”
“那我呢?”风临凝望着他。
子徽仪一愣,嘴唇微微阖动,却迟疑着没有出声。
风临低下头,凤眸映着金色灯光,注视着他道:“如若是我想要的,我是绝不会让与他人。”
子徽仪仰头,愣看向她,这一瞬实难说清滋味,却是觉得强压的心强烈触动。他双手搭在她的膝上,长袍铺地,曼坐在地上,仰望着她,心中神差鬼使地念道:我想要的……
然而想要的,便有资格据有么。他不由得呆坐静思,默默良久。
风临并没再多说,摸摸他的头,提起另一件事:“那位恭定亲王若捉到,如何处置?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都依殿下。”
“我想着,她原是有些功劳,但之后谋逆,也都抵了。虽说眼下时节善待宗亲为妙,但谋逆不同,若不严惩,只怕不足震慑后日狂徒。故此我私以为处死恭定亲王,至于风安澜,没参与其中,可以留下性命,也好向宗亲传达我们的态度。”
子徽仪耳朵听着,心中却全在想:我与殿下是爱人了,既然如此,我将脸贴在她膝上也没什么,我们而今也有婚约,殿下更没拒我,既然如此,我将脸多贴一些也没有什么……
“徽仪,你在听么?”
他一惊:“喔,在听呢。”
“好,那我接着说了。”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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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语将歇,夜色渐深。
在东疆之外,绵延的野林逐渐陷入沉睡。四下漆黑,树叶随着风过,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回荡在林间,透着丝可怖的空荡。
林下草丛里躺着个人,身上套着个污浊的夷兵铠甲,正是失踪多日的月惊时。原来自那日在山中昏迷后,她便被几个东夷兵误认成同胞,带走一齐逃命去了。
那时她昏昏沉沉,哪里晓得事,待醒来一瞧,自己早被带出国境之外,不知往哪里去了!月惊时当真苦到无处倾诉,她势单力薄,为了活命,只好继续假装成夷兵,跟着这伙逃出武朝的夷兵一路往东奔,直到今日。
因恐惧武军追击,这些个夷兵夜里不敢生火,悄摸悄去了两个往前头探路,也不知要往哪去,月惊时和剩下十几个人在林子里等,又困又乏,蜷缩着躺下。一阵夜风刮过,激得她满身寒颤,她努力爬坐起,仰头看天,依稀辨得身在东北方位,正待环顾四周,企图再寻些方位时,那几个探路的回来了,嘀咕道:“走!”一伙人便激动往前去。
月惊时不明所以,跟着她们一路跑,整夜不停,几乎活活累死,终于在天亮之际远远地望见一个部落土城。
一众夷兵都激动地叫:“终于到了!”便使人前去联络。原来这正是一个附属东夷的部族,因着地位干系,他们必会对主国军队提供帮助,来到这里,这帮人自然有活路了。
见她们奔跑过去,月惊时感到一丝无力,今后如何脱身已是次要,在这地方,如何不漏破绽保住性命,才是最当发愁的了。
她假装欢喜地跟她们一道奔去,土城里出来一小队骑马的人,看上去像士兵。见到她们,这帮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积极的态度,反而互相对视,以一种颇复杂的眼神看向东夷兵们。那些夷兵道:“怎么回事,你们难道不认得我们这衣服么!”
因着对方不懂东夷话,交谈反而都用起汉语。部族士兵看向她们,复杂地说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知道你们王庭发生了什么么?”
夷兵们呵斥道:“说的什么?”
部族士兵道:“你们的大都被武军打了,大王上也被抓了!昨日就有你们的人前来要兵,现在我们正聚集人手,准备去王庭救大王上呢。”
“什么!”夷兵们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有几人经受不住打击,当时便瘫坐在地。几个人情绪激动追问着详情,一派混乱之中,唯有月惊时泛起巨大的震惊与惊喜。
她强压神情,心道:殿下竟都打到东夷去了么?好呀,好呀!这样刘达意跟缙王再不成气候了!
部族士兵们交谈半晌,也讲不了什么,便将夷兵们带入城内。月惊时跟随进入,默不作声,城中人端来了些粗干粮和水,她大口吞咽,见她们吵着要部族出兵去援助王庭。
月惊时静静观察对方众人神情,内心天人交战,在性命和功名之中激烈挣扎,最终一狠心:既着朝服,即为人臣!
她狠命咽下一大口食物,站起身,在一派吵闹声中,吭呲脱下身上污甲,理了理里面皱折的绸袍,两手发颤,用尽全力大喊一声:“尔等无需再争,大武朝臣在此,为尔定夺罢!”
霎时间,四周声响俱寂。一干人等皆是惊诧无比,打量向她。月惊时挺直腰板迎着目光。
她确是穿着丝绸衣袍,但形容狼狈。有人问:“称是汉臣,你有官章么?”
她道:“贼人袭扰时不慎丢失了。”
人道:“不足信。”
月惊时冷笑:“也许我是假冒,但万一我是真的呢?你们敢赌么!”一夷兵咬牙切齿,岂能忍受武朝人活立在面前,当时拔出刀来,大喝:“我砍了你!”
岂料月惊时以更大的声音怒喝:“杀害武朝朝臣,这份罪责你们部族担得起么!”
月惊时看向那些部族人,抬手朝武朝方向一揖,大喝道:“我乃侍奉太女之臣,我主明意已示,发兵灭夷,武军已至东夷,下一个便是尔等!尔等亡族在即,欲逃灭国之祸,惟有一路,效忠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