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8、同伴

　　王越瑶在前面开开心心的走着，陈天生和陈天养跟在他身后。
　　三人很快就离开了粥棚这一块地区。在转弯的时候，陈天生很细心的发现他并不是向东走的，而是折向北城墙那一块。看样子他和他姐姐到这曲州城的时间应该很晚。因为涌入曲州城的灾民太多，曲州城官府将北城墙一代划出了作为了后来的灾民聚居地。像陈天生这样来的早、同时又有点凶狠霸道的自然是呆在城东的城隍庙里，怎么说城隍庙也还有一个挡风挡雨的地方。
　　一路穿大街走小巷，到了城北的灾民聚居之地。因为涌入曲州城的难民太多，现在的曲州城就像是一个又大又脏的难民营一样。还没有靠近北城墙，远远地陈天生就闻到了一股恶臭。走近一看才发现在靠近北城墙这一块，地上到处都是人。男女老少，或躺或卧，连下脚的地方都挤不出来。
　　在城墙边还站着许多衣着光鲜的人，在挑挑拣拣着什么。看着这些人，陈天生的心里不知道什么的什么感受。以前看书的时候说道古代人民一遇到天灾人祸就只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且动辄就是卖儿卖女的。那个时候的她只是不相信，觉得是书中过度的夸大事实。可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经历，她不由得不信了。家破人亡，她不就正处在这样的一个境地当中。而这北城墙边上几乎到处都是人牙子，有本地的，还有操着外地口音的在灾民中来回走动询问者。
　　王越瑶在人群里穿梭者，不时回头看看跟在他身后的陈天生和陈天养。“天生姐姐，我姐姐就在前面不远处，一会就要到啦！”
　　“呵呵，小六，你们怎么住在这边，这个味也太难闻了。”陈天养用手捂着鼻子抱怨的说到。
　　王越瑶一边灵活的从人群中穿过一边小声的回答。“是很难闻，不过习惯了就好。我和姐姐到曲州城到的太晚，所以只能呆在这里。天养姐姐，你们不是住在北城墙一块吗？”
　　“哦，我和我姐在城东城隍庙哪里住着。”陈天养跟在王越瑶身后笑着说。
　　“哇，真好！”王越瑶听着陈天养的话，语带羡慕的说道。
　　又往前走了不到十多米，王越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说道：“天生姐姐，那就是我姐姐王铮，她脾气有点坏，可是她的人很好的。”说着他脚下加快了速度，开心的奔向那个角落。“姐姐，我回来啦。”

　　听见王越瑶的声音，一个用一块破布遮着脸倚在墙边的女子坐了起来。“小六，你回来了。怎么样？没有被人欺负吧！”那女子拉着王越瑶的手上下左右的细细看着。
　　陈天生走近几步淡然说道。“既然这么不放心，干什么还让他一个人出去。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如果被人知道了会怎样！”
　　“你是谁？”听见陈天生的说话声，王铮抬头看过来，眼神如刀。
　　陈天生没有躲闪，直直的迎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这个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应该也才十二三岁。可是在落到这番境遇之下眼神还能这样坚定不移，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浑浊，由此可见她的心智之坚必定不同于常人。
　　真是个不错的女子！陈天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姐姐，我给你介绍，站在左边个子高的是陈天生姐姐，站在右边的是陈天养姐姐。”王越瑶用手捂住她姐姐的眼睛，糯糯的嗓音撒着娇说话。“姐姐，你不要瞪她们，天生姐姐她们是好人啦！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就是这两个姐姐救得我呢！”
　　“什么？你别人欺负了，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你没事吧！”听见王越瑶的话，王铮紧张的抓着王越瑶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好了，姐姐，你不要担心了，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王越瑶抓着女子的手臂摇几下。
　　“你放心吧，小六没吃什么亏。那个混蛋被我们赶跑了。”见那姐姐担心的样子，陈天养在一边插着话安慰说。
　　“既然担心他 ，以后还是不要让他一个人单身在外面的好。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牙子，他又是个男孩子，如果被人拐走了那就不好了。”陈天生站在一边说道。
　　“啊，男孩子？小六是男孩子吗？”站在一边的陈天养吃惊的说。
　　“你是怎知道的？”听见陈天生的话，王铮满脸的警惕。
　　“拜托你下次好好教教她，既然穿了女装那么给人行礼的时候就不要行男子的礼节。而且也没有那个女子会取名为‘瑶’这样的字眼。这样的伪装只要是有心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天生慢慢的说出王越瑶被人看破身份的地方。
　　听了陈天生的话，王越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天生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我是男孩子的。只是姐姐说现在世道太乱了，我扮成女孩子会安全一点。”
　　“恩。”陈天生点点头，转身拉着陈天养说道。“反正已经送你回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天养，我们回去吧。”
　　“啊，姐。我们就这样回去呀！小六是男孩子，她姐姐还受了伤不能动。她们在这里太危险了。”陈天养说道。
　　“我又不是菩萨，咱们自己都还住在破庙里，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陈天生有些恼怒的小声斥责着陈天养。这个该死的好心肠的家伙，怎么就掰不过来呢？
　　“可是，咱们好歹比他们过得强呀！”陈天养小声的辩解着。“而且，她们和我们也差不多大，也挺可怜的。”
　　“你——”陈天生无语了。
　　“好吧，姐姐。咱们把他们带回城隍庙吧。她们和我们一个县的怎么也算是同乡吧。帮帮他们好了。”陈天养撒着娇求陈天生。
　　“唉——”陈天生无奈的叹一口气。
　　见到陈天生没有明确的反对，陈天养高兴地折回去走到那两姐妹的身前说道。“小六，把你们的东西收拾一下，扶着你姐姐跟我走吧。”
　　“啊，去哪呀！”小刘睁大眼睛看着陈天养。
　　陈天养笑呵呵地说道。“呵呵，姐姐答应了，你们收拾一下和我们一起去城隍庙住着吧。”
　　“我们住一起吗？太好了！”小六高兴的收拾着东西。
　　王铮紧紧的盯着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陈天生。好一会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并不想帮你们，要帮你们的是她。”陈天生努努嘴示意王铮看帮小六收拾的陈天养。“虽然我不愿意，不过她好歹是我的妹子。”
　　听了陈天生的话，王铮的脸上反而有了一点笑意。“我见过你们，陈氏姐妹，在江北县的难民中很有名的。”
　　“哦！”陈天生不以为意。
　　“那个男人死了。”王铮突然说道。
　　“什么？”陈天生看向王铮。
　　“被你抢走包裹的那个男人死掉了。”王铮死死地盯着陈天生的脸。
　　“……”陈天生沉默了好一会，轻笑着说道。“我记起你了，你是哪个偷东西的家伙。我不想多说什么，我也没办法，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我想活下去，那么他就只好死了。”
　　听了陈天生的话，王铮大笑着说道。“不错，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和你一样的。做过就是做过了，你没有隐瞒我们。我相信你即便是小人的话也是个坦荡荡的真小人。你这样做事我很喜欢，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刚刚还在怀疑我们不坏好心，现在就可以是朋友了，你变得也太快了吧！”听了王铮的话，在一边的陈天养奇怪的看着王铮说道。
　　“你说可以相信我那我有怎么相信你。”听了王铮的话，陈天生有点想乐，又忍不住板着脸说。
　　“怎么的，我做你朋友你就乐吧。话说我还是你债主了。要不是你和你妹妹在官道上闹那么一出，我也不会被人往死里打。所以我现在会混成这样都是你们欠我的。”说了要和陈天生做朋友之后，王铮完全换了一副嘴脸，用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陈天生和陈天养。
　　“你这个——”看着王铮那一张写着我就是泼皮无赖，反正是你们欠我的表情，陈天生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个什么，呵呵，陈家妹子，过来帮忙呀！没看见我行动不便吗？”王铮笑眯眯的使唤着陈天养。
　　“呸，谁是你陈家妹子！”陈天养不搭理她
　　“哎呀，你比我小当然是陈家妹子啦！难道让我叫你姐姐不成。我的腿受了伤，你要是不背我的话，我可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城东去。”王铮看着陈天养委屈得说。
　　“你——”陈天养被她噎的说不出话。一边的王越瑶看着陈天养一脸的期盼。“天养姐姐，你帮我扶扶我姐姐吧。她太重了，我扶不动。”
　　她三人胡闹，陈天生并没有阻拦，只是笑着站在一边看着王铮欺负陈天养。这个不长记性的丫头，也该有人治治她。
　　在王越瑶明亮的眼光之下，陈天养终究是扶起王铮，一路半拖半抱的把她弄回来陈东的城隍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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