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6、逃难(下)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围了十多个人，嚷嚷着什么。
　　“臭丫头，居然敢偷东西。”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偷我们的东西。不想活了你们。”
　　“抓住她，打死她！”
　　“谁偷你们东西了，不要胡说八道。你们东西没了管我什么事，莫名奇妙，快放我离开。”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
　　“你这个嘴硬的丫头，还敢狡辩——”
　　“打死她……”
　　“打死她……”
　　“滚开——”女孩子生气的喊叫之后，听见乱七八糟的呼痛和叫喊者抓住她的声音。
　　“丫头，你给我站住。”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跑出来，随后追出了五六个成年的女子。
　　“姐，”看着前方的混乱，陈天生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天生。
　　“恩”陈天生冲陈天养一点头，两人快速的向那一小伙人的地方跑过去。小心的夹杂在围观的人身边，靠近了那原来的那伙子难民。
　　这伙人有十多个，刚刚追出去了五六个，圈子中坐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看起来很虚弱的男子抱着一个包裹坐在地上，刚刚在人群中就看见他从里面拿出吃的递给身边的女子和族人，陈天生确定了目标——这个包裹。
　　小心的不被人发现的，陈天生一点一点挤到那个男子的身后。趁着她们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偷东西的女孩身上，陈天生猛地扑向那个拿着包裹的男子。在扑过去的同时，左手握着的烛台尖狠狠地戳向那个男子柔软的腰腹处。烛台的尖端曾被刻意的磨过，所以很顺利的就戳如那个男子的体内。
　　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没等其他的人反映过来。陈天生一把抢过男子手中的包裹，扔给身后的陈天养。“天养，快走。”陈天生麻利的抽出手中的烛台，血溅了出来。弄脏了她的衣服，她没理会太多，转身钻到身后的人群中。
　　三两下的钻出人群，看到外面的陈天养，陈天生追着她快速的向前跑去。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跑离这块地方，毕竟如果被抓住的话，她们会很惨的。绝对会被活活的打死。
　　跑出没多远，听见一声凄惨的呼喊。“爹——”
　　一口气跑了好几里路。看着没有人追过来，两人才慢慢的停下来。
　　“姐姐——”陈天养抱着包裹看着陈天生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陈天生看着陈天养的眼睛说道。
　　被陈天生看得抬不起头，陈天养低下头说道。“刚刚得那个大叔，他，他——”
　　“他死了，救不活的了。”陈天生很冷淡的说出事实。她刚刚那一下子应该扎破了那个男子的肾脏。在这个社会，这种伤是救不活的。
　　“啊——”听见陈天生这么冷漠的回答，陈天养抬起头惊讶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你心软了，觉得我做的不对了嘛？”陈天生紧紧地盯着陈天养的眼睛。
　　“不，不是。”看陈天生冷冷的看着她，陈天养赶忙把头低下小声的回答。
　　“不许低头，看着我说。”陈天生没有放过陈天养，命令说道。
　　陈天养抬头看着陈天生，小声的有点难过的说道：“姐姐，我们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那位夫郎就这样死了，我们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他如果有孩子的话，也太可怜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做的过分！你可怜那个家伙？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陈天生愤怒了，她不由得提高嗓子喊起来。
　　见陈天生生气了，陈天养拉住她的衣袖小声的说道：“姐，姐，你不要生气。我，我不是可怜他，我只是想到了咱们爹爹。所以觉得很难受。”
　　陈天生没有听陈天养的解释，她低着头径自向前走去。
　　陈天生很生气，她觉得很难受。爹爹死后，她们成为了孤儿，为了让两个人都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她拼了命去抢别人的东西。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她可以不顾陈天养的生死的话，她会活的比现在好很多。最起码不用再拼了命抢来食物之后还被人埋怨。
　　看见陈天生不理她，只是自己一个人往前走，陈天养急了。她两三步追上去，拽着陈天生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别生气。”
　　陈天生不听她说话，只是甩开袖子就要往前走。
　　陈天养死死地抱着她的胳膊，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起咱爹了，所以才会那样说的。姐，你不要生气了。别不理我。姐，姐——”她拖长了音喊道。
　　陈天生甩了好几次胳膊都没有把她甩掉，看着有人走过来了。陈天生叹口气转身看着拽着自己满脸泪水的陈天养。“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陈天生一边说一边用袖子里面稍微干净一点的衬里给陈天养擦眼泪。
　　“姐，你不生我气了。”见陈天生和她说话，陈天养迅速的擦干自己的眼泪，眼巴巴的瞅着陈天生说到。
　　“不生气了，我气你有什么用！”陈天生说着，从陈天养手中拿过包裹，拽着陈天生的手向前走。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难过了。”乖巧的声音。
　　“唉——天养，你要记住，我们是在逃难，我们需要食物。刚刚那种情况下，他是很无辜，可是如果我不攻击他的话，我没有那么容易从他的手中抢过这个包裹。我要和你一起活下去，可是现在我们快要饿死了。在这种快要饿死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好心肠，我也不想去想那个人是不是很可怜很无辜。如果那个人死可以换你和我好好地活下去的话，我只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的，因为我想要你和我活下去。”
　　陈天生没有回头，她拉着陈天养的手慢慢的向前走，良久才叹着气说出这样一番话。
　　“姐姐，我知道了。我也想要和姐姐一起活下去。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姐姐，我们以后会活的很好的，”陈天养更紧的抓着陈天生的手，小声的像陈天生保证。
　　陈天养听明白了陈天生的话，她知道她们早已经是孤儿了。但是自从娘出事以来，一直都是陈天生保护着她。她还有那一点单纯和天真，下不了狠手，心太软。
　　刚刚陈天生的一番话让她明白了。也许她还有点傻，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她所能依靠的只有陈天生了。在这逃难的路上，她们没有别的办法，暴力是唯一有用的东西。在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她也想要活着，想要和陈天生一起活着。所以也许会很残酷，也许会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她也只能那样做了。因为她想要活着。
　　在路上又走了快一个月陈天生她们才到了曲州城，这时天已经热了起来。陈天生和陈天养在城东的破庙里占了一个位置安置好，就每日里去官府设立的粥棚里抢粥。
　　夜来无事时，陈天生时常感慨，看别人穿越不是穿金戴银，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轮到自己怎么就混得这么惨，住破庙，吃的是施的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拖油瓶。真是要怎么惨怎么惨！可是一转头看着身边全然信任着自己的安心睡着觉的陈天养，陈天生又觉得其实没有什么。人生嘛，酸甜苦辣总都得尝一尝。人生不就是苦尽甘来、苦尽甘来，怎么也得先吃点苦不是！
　　这样安慰着自己，陈天生有时也会觉得快乐起来。有多少人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她和陈天养两个最起码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