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51、第 51 章

　　王铮离开没多久，宁朱回来了。
　　听见小豆远远地喊的声音，陈天生快步走到书房的门口，看着向书房跑过来的宁朱高声问道：“天养呢？她在那里？找到人了吗？”
　　宁朱扑通一声跪在陈天生的身前，带着哭音说道：“庄主，你惩罚小的吧。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看到二小姐的人影。”
　　听了宁朱的话，陈天生觉得眼前一黑，晃悠了一下险些就这样载到下去。她扶着门框，连喘了好几口气，看着跪在眼前的宁朱问道：“你们不是跟着天养出去的吗？怎么会找不到人影。”
　　宁朱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二小姐是骑马走的，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想着二小姐心情不好，我们将这城里晚上还开着门做生意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看到二小姐。庄主，是我的错，小的没有用，您惩罚我吧！”
　　陈天生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看着宁朱说道：“你先起来吧！这也不怪你，你起来和我好好说一下，你们都是去什么地方找的天养。”
　　宁朱停止磕头，跪在地上看着陈天生说道：“我们一直顺着大街找过去的，在街上没有看到二小姐的人之后，我派人到城里这个时候还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去问了问，也没有看到二小姐。”一边说宁朱一边看了看陈天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因为怕二小姐会那样——我还让人特别留意了那些偏僻的地方，比如井边、护城河什么的。”
　　“天养不会做那样的事的，即便是她难过的要死也不会投水自尽的！”听了宁朱的话，陈天生苦笑一下问道。“她在城里还有些朋友，你们去哪里找过了没有？”
　　“这个——二小姐平日里出去，从来不带人。而且她仗着自己是习武出来的，身边从来不要护卫跟着。这个，我们都不知道二小姐的朋友是住在哪里的！”宁朱为难的说道。
　　陈天生想了想说道：“你去找朱管家，我记得上一次，天养的一个朋友递过拜帖来过。你让朱管家把那拜帖找出来，你照着拜帖上的地址去找找看，那人也许知道天养的朋友们的消息！”
　　“是。”宁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应道。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我会一直在书房里等你的消息。”陈天生看着宁朱温和的说道。
　　“庄主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二小姐找回来的。”宁朱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道。
　　“嗯。”陈天生冲她点点头。
　　宁朱转头要离开，却看见朱管家领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衣服的仆妇像陈天生她们走过来。
　　“庄主，庄主，有二小姐的消息了。”隔着有一段距离，朱管家就大声的说道。
　　“天养在那？”
　　“庄主——”朱管家走近陈天生，行了一礼，侧身让出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子。
　　“这个人是——”陈天生看着那个女子。
　　那仆妇冲陈天生行了一礼，朗声道；“陈家大小姐，贵二小姐在我们家的别院里喝酒，我家小姐怕您会担心，故让我前来抱个信。二小姐一切都好，您不要担心！”
　　从刚刚开始，陈天生就仔细的打量着那女子。她年纪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眼神内敛，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看衣着和言语动作应该不是一般的普通仆妇。陈天生笑了笑冲着那个仆妇说道：“舍妹在那里多有打扰了，请问一下你家的主子是那位？我明日必让人备重礼登门道谢！”
　　“陈小姐，您客气了。我家小姐姓李，和二小姐本就是好朋友，二小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去找我家小姐也不算是打扰！再说我们还要多谢大小姐您前日里赠药救了我家小姐一命，说起来我们家小姐还应该登门道谢才是，现在这一点点小事那里用的着您备重礼登门道谢，别折杀我等才是。”那女子冲陈天生行了重重一礼，语带感激的说道。
　　“你客气了！”陈天生笑着看着那女子说道：“上次那事也只是顺手而已，那药材我现在留着也没有大用，能救人一命比我留在库房里强很多。”
　　“不管怎的说，这事还是要多谢您了。过几日我们小姐身体好些了，必将登门道谢。”那仆妇说道。
　　又和她说了几句话，那仆妇变有礼的告辞了。
　　陈天生交代朱管家吩咐天养的贴身丫头跟着那仆妇一起过去照顾天养，派一些人去守在那庄子的附近，小心的注意陈天养的一举一动。一切都交代完了，陈天生疲倦的看着小豆，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们回去休息吧！”

　　虽然很疲倦，可是陈天生怎么也睡不着。闭着眼睛在床上熬到天亮，陈天生随手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心里压抑的很难受，没有人可以诉说，可以发泄，陈天生想一个人走一走，静一静。
　　清晨打扫院子的粗使仆妇们看见披着单衣从屋里走出来的陈天生，急忙向她行礼。陈天生摆了摆示意她们噤声之后，自己独自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有些冷，但是冷冷的空气却让人的头脑一下子清净了下来。长长地深呼吸，将心里那些被压抑的空气慢慢的吐出来。沿着回廊，慢慢的走到花园里。奇花异草、假山亭阁，一样样的慢慢的看着。
　　在水阁里，隔着栏杆看着在水里自由自在游动的五彩的鱼，想起自己沿路走过的种种，这一切都是为了王越瑶准备的。
　　家里的三个女人，陈天养不在乎这些，而她和王铮经常不在家，这些奇花异草，珍希品种的鱼类都是为了让王越瑶不觉得闷而特意准备的。看着在水里自由自在游动的鱼，想起昨天王越瑶看着她满面泪水的样子，陈天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那些鱼说道：“对不起了。”

　　在水阁里站了一会，陈天生冷的有些受不了，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衣服，转身打算离开，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她身后。
　　是王越瑶！
　　只是一夜不见，他整个人的情况看起来糟透了。明明是那样秀丽柔和的男子，现在眼睛红肿的像桃子一样，紧紧抿着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憔悴的面容，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糟透了。
　　陈天生愣愣的看了王越瑶一会，转身打算离开。
　　看见陈天生无视他离开的举动，王越瑶跑上前，拉住陈天生的衣袖，弱弱的喊道：“天生姐姐——”
　　陈天生被王越瑶拽住，她站在那里，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后，用平静的语气对王越瑶说道：“小六，放手。”
　　“呜呜——”听了陈天生的话，王越瑶忍不住的哭出来，他紧紧地抓着陈天生的胳膊说道：“天，天生姐姐，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唉——”听见王越瑶压抑的哭声，陈天生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说道。“小六，你不要哭了。”
　　“我，我不哭了。”见陈天生转过身来，王越瑶的泪水掉的更凶了。怕陈天生因为他哭不高兴，他用一只手拉着陈天生的胳膊，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捂住自己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泻出来。
　　看着这样的王越瑶，陈天生的手举起来又放下。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王越瑶压抑的哭声，陈天生看着王越瑶好一会，慢慢的对王越瑶说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王越瑶哭的说不出来话，他拼命地摇着头，满是泪水的眼睛的看着陈天生。
　　陈天生犹豫了很久，抬起手轻轻的放在王越瑶的头上，摩挲了几下，将手放在王越瑶的头上道：“对不起了，越瑶！”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我喜欢你！”
　　陈天生愣了一下，依旧向前离开。
　　“我喜欢你，天生姐姐，我喜欢你呀！”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到她的背上，紧紧的搂住她，在她身后大声的喊着。“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为什么你要装作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让我嫁给天养？为什么，天生姐姐，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喜欢你，我那么那么的喜欢你，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着小六一句句的质问，感受他微微颤抖的身体，陈天生觉得心里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一样，闷闷的疼痛。王越瑶平日里很羞怯的一个小家伙，他得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说出刚刚的那些话。
　　“天生姐姐，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很穷的时候，天生姐姐你就像现在这样温柔体贴，给我做好吃，买好看的衣服。那个时候，连我姐姐都没注意到我的时候，是你一直照顾我，体贴我。我喜欢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王越瑶紧紧的抱着陈天生，喃喃的说着。
　　听了王越瑶的话，陈天生叹了气说道：“是我的错，原来都是我的错。”
　　她平静的拉开王越瑶的手，转过身看着他说道：“小六，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我和你是没有可能的。今天，我就当你是说的胡话你，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
　　“为什么？”王越瑶看着陈天生，哭得厉害。“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陈天生看着王越瑶说道：“越瑶，以前的事情，你不要想的那么多，我之所以对你那么好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看的。你说你从小就喜欢我，那你也应该知道，天养她从小就喜欢你的。天养是我的妹妹，你说我偏向她也好吧，人的心本来就不是长在正中间的。说句实话，你不知道的，我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你嫁给天养后的场景。我以前曾想过，如果你嫁给天养，我会让她好好待你，让她这一生就守着你一个人和你一起简简单单的过日子。我赚了这么多钱，这样努力的向上爬，以后，我会护着你们，让你和她可以过得很快乐！真的，这就是我曾经的想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陈天生问了一句，不待王越瑶回答她就接着说道：“天养她是那么的喜欢你，我怎么可能接受你让她难过。别说天养是我的亲妹妹，即便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可是我只能这么做！”陈天生看着哭泣的王越瑶，将手放在他头上，慢慢的揉着他的头，柔声的说道：“你喜欢的人如果不是我，是另外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祝福你，帮助你。可是你偏偏——我就只能对不起你了，对不起，我是不可能对不起自己的姐妹的，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你只顾着姐妹，那我怎么办？那我怎么办？天生姐姐——我只是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做错了什么吗？”王越瑶拉着陈天生哭的凄惨。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而已。对不起——”陈天生苦笑着说道。
　　“呜呜，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一点都不喜欢这几个字，呜呜——”王越瑶呜呜的哭着说着。
　　陈天生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王越瑶，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离开。
　　刚刚走出水阁，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天生——”
　　陈天生转头向一边看去，看见站在门后的王铮，她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六是你叫过来的。”
　　王铮笑了笑，侧了侧身，一个面色苍白的人从她身后的墙角站出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这个人，陈天生惊讶的简直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那个人看着陈天生，语带苦涩的喊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