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46、第 46 章 和钱青的见

　　和钱青的见面的地点选的是挨着地牢的西院厢房里。
　　陈天生是被丫头仆妇用软轿抬过去的，一路上小心谨慎的，倒也没有叫陈天生觉得晃得难受。
　　陈天生斜倚在来之前就被湘竹打理好的扑了厚厚一层褥子的软榻上，面色哭笑不得。她的身前除了湘竹小豆宁朱安书陈清王铮之外，腰系着一柄青峰宝剑的陈天养，也横眉冷目面色狰狞的杵在陈天生的身边。也不知道这丫头从哪里听到陈天生要见那个钱青的消息，她这么踊跃的要来帮陈天生立威，陈天生还真是不好说什么。
　　抬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一脸如临大敌的陈天养，再看看坐在身前的王铮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叹了口气和陈天养说道。“天养，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过是要见一个阶下囚而已，你不用弄得这么紧张。”
　　“我才没有紧张。”陈天养瞪着眼说道。
　　“你不是紧张，这么又是刀又是剑的干什么。一个阶下囚而已，你还怕她翻了天不成。”王铮终于忍不住呵呵的笑。
　　陈天养无话反驳，只是握着剑干瞪着眼。
　　陈天生笑了笑，劝道：“天养，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真的是没有什么事。今日那钱青是上了刑具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被她怎样。再说王铮还在我身边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这个——”陈天养握着剑有些犹豫。
　　“我今日见那钱青，是有正经事要审问她。你不是快要武举了吗？这些日子为了我你也忙了许久，你现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还指望着你考个武状元回来给咱们老陈家增光呢！”陈天生浅浅的笑着说道：“天养你也知道，咱们做生意虽说是赚了些钱，可是商贾之家毕竟不入流，上不得台面。如果你能得了武状元，以后我再和那些权贵之家的人谈生意也不会尽遭人白眼和欺辱。”
　　听陈天生这么说，陈天养笑呵呵的略带些得意的说道：“姐，你放心吧！州考的时候，我的策略成绩是第一。而且我的功夫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可自认不也是能随便被人打败的。今年没有那几个武将世家的子女亲眷参加恩科，那些普通那个人家的女子我倒是不是很担心。”
　　“不可大意，这世上藏龙卧虎的能人多了去了。你当初和我拼死拼活的闹着要考武举，既然做出决定就要认真一点。”见陈天养有些得意，陈天生正色说道。
　　“我知道的，姐。你不用教训我了。”见陈天生和她说教，陈天养笑着讨好说道。
　　“你呀——”见陈天养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陈天生皱了皱眉还想再说写什么。
　　陈天养一看陈天生的表情，连忙说道：“姐，你不用说了。我回去练武去，我立刻就回去。”
　　“呵呵——”看着陈天养忙不辄跑出去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
　　敛住脸上的笑意，陈天生冲在屋里伺候的小侍和仆妇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里不需要你们了。湘竹和小豆去隔壁呆着，等我忙完了会叫你们过来的。陈清你也出去自己呆一会把。宁朱你去看看陈安她们收拾好没有，收拾好的话就让她们快点过来。”
　　“是。”一屋子人听了陈天生的安排很快全部散去，屋里只剩下陈天生和王铮两个人。

　　钱青很快的被带了上来。她身上被套了一件半新的灰色袍子，头发湿漉漉的，看着应该是刚刚才被好好收拾了一遍。
　　钱青是被陈安半拉半拖的弄进屋里的，刚刚走进屋里，她整个人就软到在了地上。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伤痕，但是随着她走过，地上那落下的点点血迹，让陈天生明白，她身上绝对不像她的脸那么完好无伤。
　　看她的样子，陈安应该是对她用了大刑。没有说什么，陈天生冲陈安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色，陈安皱着眉轻轻的摇了摇头。
　　看着陈安的表情，陈天生皱着眉细细的打量着躺在地上的钱青。对这个钱青，她其实一直觉得很奇怪。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两人之间基本上就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陈天生不明白，这个钱青过去的十年都能忍住，这次怎么会冒冒然的刺杀她！
　　若说上次的刺杀是她和齐静柔事先策划好的事情，陈天生确是不信的。齐静柔并不知道她当日会上山探望他，如果说是齐静柔看到陈天生独自一人去探望他之后临时计划的刺杀事情的话，这也太过仓促和草率了。就王铮暗地里派人调查的这个钱青过去十年间的情况来看，她虽说没有什么大的出息，但也不像是这样草率冲动的人。
　　陈天生还在看着钱青，细细的想着资料里的那些东西。躺在地上的钱青缓过劲来，她的眼神和躺在床上的陈天生正好对上。
　　陈天生冲她微微一笑。
　　凭心来说，陈天生的这个笑容很温和。可是钱青就好像被人欺辱嘲笑一般，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看着陈天生语带嘲讽的说道：“你这样的贱人，居然还活着。”
　　“呵呵——劳你担心了。我想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活着好好的！”陈天生用眼神制止陈安想上前教训钱青的步伐，笑着说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你还是老实招了吧。如果你老老实实说了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放了你！”
　　“呸——”钱青啐了一口，骂道：“我和你的仇深如海！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自己做过的缺德事你不记得了吗？杀父之仇，夺夫之恨！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食你之肉，饮你之血！”
　　“你以为这样凶狠的叫嚣就能够吓到我吗？难道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不要睁眼说瞎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给我如实的招来！”陈天生厉喝道。
　　“哼——你这种禽兽，你也不记得平乐十三年春的那场水灾了吗？你这种强盗，为了一点点食物你就杀了我的父亲！他的身体那么差，好不容易走了那么远，刚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就被你给杀了！”钱青冷笑一声，看着陈天生道：“怎么，你连这也忘了吗？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孺，你这十年来都没有做过噩梦吗？”
　　“你真的是他的女儿？”陈天生瞪着钱青。
　　“哼——你没有想到吧！十年前被你杀死的那个男人居然还有一个女儿活着！而且她还会找你报仇，你的小命差一点就死在我手中了！哈哈——”钱青突然大笑，然后死死的瞪着陈天生咬牙切齿的道：“恨只恨我当日不够聪明，应该一开始就下手杀了你的！”
　　“你真是他的女儿？平乐十三年夏天的时候，你是个乞儿，然后在那年冬天里你突然失踪。你去了那里？”陈天生问道。
　　“去了哪里？”钱青瞪着陈天生道：“我去学怎么杀了你！”
　　“是吗？”陈天生冷笑着说道：“那么五年后成为青水帮帮主手下最得宠的帮手的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去杀了我！我想当时的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吧！那个时候你要下手杀我的话胜算也并很不小！而且，现在在那边坐盐茶生意的你，也算是有钱有势，就算是买凶杀人也比你自己动手安全的多。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调查过我！”钱青的脸色变一变，冷笑着看着陈天生道：“我一直想要亲手杀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受尽痛苦和折磨；我要让你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一切！”
　　“嗯——”陈天生沉默了一会，看着钱青微微勾起嘴角说道；“我本来想如果你肯认错服输的话，我会把你放出去！现在看样子是没有这个必要了，你既然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那我要是放了你的话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呸——”钱青使劲向地上啐了一口，冷笑着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你会放了我？即便是放了我，也是在你的监视之下呆着吧！哼——姓陈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即便是化作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陈天生轻笑着，鄙视的看着钱青说道：“活人我都不怕，还会害怕你化作的厉鬼！你活着的时候那我没有办法，你死了以为我就会害怕吗？只要你敢来，我就找人收了你，打得你神魂寂灭，永世不得超生！”
　　“姓陈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呀？你这样心黑手狠的无耻之徒，你一定会遭报应的！”钱青喊着。
　　“哼——”陈天生冷哼一声道：“我既然敢做，就不怕遭报应！当年的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时间倒回到十年前，我同样还是会那样做！你的父亲无辜，可那管我什么事，我只要顾好我自己该照顾的人就好了，我没有责任管别人家的生死！”停了一停，陈天生接着说道“这是我犯下的罪，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提醒我。你若是有本事能杀了我，因果报应，死债死偿，我决不会怨你什么！可你若没有本事还想这样找我的报仇话，就不要怨我对你不留情！有什么不满和愤怒你就等下辈子再说吧！我不怕你报复，有什么本事你就来呀！”
　　“你——”钱青被陈天生的话气的说不出来了。
　　陈天生冷笑着嘲讽道：“不过，我看你这辈子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要不要早点送你投胎，好让你下一辈子早点来报仇！”
　　“你会遭报应的！你等着，姓陈的，你等着——”钱青发疯一样的喊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活该被人千刀万剐的家伙。我诅咒你，你会受尽折磨和痛苦，生不如死。你们陈家的后代生生世世女为奴，男为娼！你——”
　　“打碎她的牙！”陈天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铮生气的说道。
　　陈安狠狠地一脚踹在钱青的下巴上，将她踢飞出去的同时也踹掉了她半口牙。血溅在地上，斑斑点点的倒是吓人。
　　陈天生气到极点，冷漠的看着钱青笑着说道：“你要诅咒我们陈家！呵呵——我记得钱家活下来的人也不少吧！你信不信，我可以现在就让他们实现你所说的诅咒！”
　　“呸——”钱青满眼愤恨的看着陈天生，张嘴将一口血唾沫吐在陈天生的面前之后，突然呵呵的笑起来。
　　看着突然像发疯一下狂笑的钱青，陈天生缓了缓气，对陈安说道：“把她拖回去。”

　　钱青被拖走了，屋里一片的寂静。
　　王铮安慰着陈天生道：“你不用太介意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而且十年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想再多也没有。这个钱青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唉——”陈天生叹口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每每想起这个钱青就有些夜不能寐！”
　　“你不要想太多了，这个钱青现在就是我们手中的蚂蚱，案板上的鱼肉，还不是你想怎的就怎的。都这样了，你还怕她会做什么？”王铮笑道。
　　“嗯，也许是我想太多了。”陈天生勉强的笑了笑说道。
　　见陈天生面色有些不对，王铮体贴的说道：“我看你不是很舒服，回去休息一会吧！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了，这个钱青我会处理妥当的。”
　　“嗯，你做主吧。”陈天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