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36、夜谈 陈天生一走

　　陈天生一走出元家大门，就看见自己停在门口的马车。两个长得精壮结实的仆妇一脸肃杀的站在马车旁。
　　“回去吧！”陈天生上了车，冷冷的吩咐着。
　　“是！”见陈天生上了马车，那两个仆妇坐在车前，挥起鞭子。
　　马车一路颠簸着，坐在车厢里，想着临走之前元锦文脱口而出的话，陈天生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午夜时分，人们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黑色的天空之中，孤零零的挂着一弯镰刀一样的弯月，清冷的月光凄凉惨然。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庭院，不过两进的屋子，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花园。在靠近花园西北角的一个小窗户里，隐约的能看见一点烛光。
　　这个屋子并不是很大，靠左墙摆着一个大书架，书架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图，屋子中央摆着红木书桌，包圈梳背椅，椅子上垫着毛皮坐垫。现在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
　　这女子身上穿着玄色暗龙纹箭袖单衣，腰上束着镶金边的墨色腰带，脚上穿着的是金云头缎靴。她生的也是极俊美，眉目俊朗、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鹅蛋脸、微微向上斜飞的眉让她带了一股肃杀之气。
　　也许是因为长年的军营生活，她虽是随随便便的坐在那里，脊梁却挺得笔直，整个人身形不动，却气势逼人。
　　屋子里很安静！
　　也许是夜太深的原因，这里安静的连一点虫声也听不到。
　　陈天生静静的低着头跪在那张红木书桌的前方，她能够感觉到那在她脊梁上来回的打量着的目光——冷冷的带着寒意！
　　在从元家回来之后，陈天生只是在外书房的里间小屋里小睡了一小会，然后在午夜时分就被人蒙着眼偷偷的带到了这个房子里。

　　在被人蒙着眼带出来的时候，陈天生就猜到自己将要去见的是哪一位殿下。陈天生在中午让那位统领带出的信上，她很明确的提出了想要见这位殿下一面的要求。然后在等待了一个晚上之后，她就被人带到了这里。现在，她算是如愿的见到了这位殿下。
　　虽说这是陈天生事先就计划好了的一次见面，而且在这之前她也设想过很多次在见到这位殿下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话，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可是现在跪在这位殿下身前的时候，被这样冷冷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的时候，陈天生还是忍不住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气氛很压抑，持续的沉默。
　　陈天生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发抖的身体，静静的跪在那里。
　　在这种时候，先求饶的话，她以后就再也没有和这位殿下谈话的资格了。这是一个机会，她想要把握！

　　一片寂静中，陈天生听到了淡淡的轻笑声，然后她感觉那位殿下收起了满身的杀气，清冷的声音。“不错，临危而不乱，有这样的胆色倒是不枉我前来见你一面！”
　　“谢殿下夸赞！”陈天生站起身，抬起头看着大殿下说道。
　　看着陈天生的动作，大殿下的眼中带着笑说道：“你在那信里口口声声的说你于我将有重用，非想要见我一面。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自信认为你能堪大用尔！”
　　陈天生抬头看着大殿下说道：“殿下认为我能堪何用？”
　　“你？”大殿下听了陈天生的问话，淡笑着说道：“论身份地位，你不过是个商人，地位低下，全无半分权势；论钱财，你是能赚些钱财，不过你也并不算是世间豪富，在这中州身家财富比你多的也不是没有；论才智，你虽说也算不错，可惜并不是经世治国的大才。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你能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青眼相加。”
　　陈天生轻笑着说道：“听了殿下这一番话，我方知原来自己是这般无用！那么既然在殿下的眼中，我如此无用，殿下为何要给我这个机会呢？”
　　“因为我并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有用之人，所以我会亲自过来，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自信认为你一定会被我重用！”大殿下扬着脸，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说道。
　　“我想殿下您是绝对不会后悔自己今晚过来这件事的！”陈天生笑着回复说道。
　　“哦，你到是挺坦然！没有一丝的惧怕和惊慌吗？”大殿下赞赏的撇陈天生一眼，语带可惜的说道：“这份胆气不错，在我的眼前能这般无惧之人，已经很少见了。可是你只是一个商人，手无缚鸡之力，论文论武都不堪大用，可惜！”
　　“我本就不是治国安邦的人才，这有什么好可惜的！”陈天生淡淡的说着，没有理会大殿下略带着点可惜的语气。她突然问大殿下道。“殿下可想知道我为何会选择殿下？”
　　“哦，为什么会选我呢？”听见陈天生问，大殿下笑着问道。然后不待陈天生说什么，就自顾自的说着；“你虽没有什么大才，但也是个聪明人。这些年来，你们绿水山庄一直很低调，所以虽然你们比较能赚钱，这中州城里的主子们还没有把你给放在眼里。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中州这潭水给搅浑了，这对你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你所做的只是让更多人的眼睛盯着你们，打你们的注意！我还真有些不太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天生冷静的回答说道：“其实很简单，如您所说，我做的这么些事，只不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注意到我们。”
　　“嗯？”大殿下皱皱眉，示意陈天生继续说。
　　“只有注意我们得人多了，我才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既然我非要有一个主子不可得话，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最好的那一个！”陈天生反问道。
　　“哦——”大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天生说道：“你的意思是，你选择是因为你觉得我是最好的！”
　　“是的。”陈天生看着大殿下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呵呵——”大殿下轻笑着看着陈天生，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最好的？这次事件里，我那两个妹妹给你开的价都不低。五等爵——我不相信你会一点都不心动！而我不过只是派了一队士兵过去你那里，不要告诉我说你就这样被我折服了，我不是那种愚蠢的可以被你随便敷衍的人。给我一个可以相信你的理由，不要敷衍我！”
　　陈天生看着大殿下轻笑着说道：“难道殿下不相信自己魅力达到可以折服我的地步吗？”说着，看了看大殿下的神色，陈天生正色说道：“也许大殿下不相信，可是我这次到中州来就是为的您而来。”
　　“哦！”
　　“殿下您应该也知道，最开始只是四殿下的管家相中了我的身家，她绕着弯子想让我主动地听话，为四殿下效力。我们这样小门小户，没有背景和后台的人，按说也只能有听话这一条路走。而且人人都说四皇女殿下聪慧能干，为人谦和，对下属极好，是个好主子。像我这样的人，能攀上四殿下这样的高枝，按理说应该偷着乐。”说着陈天生看了大殿下一眼，见她在认真听着，陈天生接着说道。“可是我并不愿意就这样跟着四殿下，殿下你也许会说我狂妄。可是我也是有野心的人，在我看来四殿下或许很聪慧能干，但是她并不能担大宝之位。在几位皇女之中，我认为唯一有资格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只有殿下您！所以，我希望能够追随于您！如果我必须要选一位主人的话，我愿意这个主人是您！”说着陈天生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可是那个时候殿下您对我并没有兴趣，如果那是我冒冒然的向你自荐的话，您是一定不会重视我的。这次的事虽说是一件难事，但它也是一个机会，为了让您注意到我，所以我才会冒着险搅和这一摊浑水！”
　　“那我应该说祝贺你如愿以偿了吗？”大殿下盯着陈天生说道。
　　“殿下——”陈天生深深地行了一礼道，“希望殿下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忠心！”
　　“你说这些话，你认为我会就这样相信你吗？”大殿下突然冷笑着说道。“我在朝中毫无根据，实力并不如我的两位妹妹。你却说出这么一番话，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给你机会吗？说出一个具体的理由吧！说不定我也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军队，殿下！如果你非要具体的理由的话，就是这个！你是几位皇女中唯一一位能控制兵权的皇女殿下，这就是我选择您的原因！”陈天生盯着大皇女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说道。
　　“哦！”大殿下突然笑了，她看着陈天生眼神锐利的说道；“我的姑母确实掌有兵权，赵家一门也都是武将！可是她们都是镇守在北放边境一带。在中州，军权牢牢的掌握在钟家手中。朝堂上，我也根本是毫无根据。我在中州唯一有的不过是身边的那一千亲兵而已。这样处境下的我可不知道我又哪里能让你看重并放弃其他两人也要跟着我！”
　　陈天生轻笑着说道：“殿下何必要如此说，钟家向来是纯臣，她们从来不参与皇女之间的争斗。至于朝堂之上，我认为只要殿下能有一直强兵在手，就算朝堂上一点根据也没有也没有什么。”
　　“可是我并没有一直强兵在手，赵家虽好，可她们手中的军权却不可轻调。我并不能调用来——”
　　“殿下——”陈天生打断大殿下的话说到。“我认为还是要有一支可以自己控制的军队方好！”
　　“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大殿下有些恼怒的瞪着陈天生说到。
　　“殿下，靠我的财力是可以帮助您在两年内打造出一支一万人的强军的！”陈天生看着大殿下笑咪咪的说道。
　　“你？”听了陈天生的话，大殿下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知道要打造一支一万人的强军，要耗费多少银子吗？”
　　“殿下，我在北地有一支商队，专门做南北生意。如果以后殿下能够稍稍的帮助我一点的话，那么这些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陈天生轻轻笑着看着大殿下的脸说道。
　　“你——”听了陈天生话，大殿下愣住了。她仔细的打量了陈天生一通，突然大喝道；“你大胆！朝廷明令禁止和大金通商，你居然敢贩运货品到大金去，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居然敢做这种生意！”

　　“殿下，因为我们和大金年年征战，所以朝廷律法才明令禁止和大金通商。可是南货北运，利润往往在三倍以上，而且如果能将货物偷运到大金的话，利润则是不下十倍。殿下，如果您能稍稍的支持我的这门生意一下的话，我是完全可以提供足够的金钱给您，让您可以在两年内打造出一支强师的。”面对震怒的大殿下，陈天生毫不惧怕的笑着解释道。
　　被这大笔的金钱刺激的，大殿下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动着。突然她停下来，紧紧地盯着陈天生道：“你这是叛国的行径！被抓住的话是抄家的罪行，这样你可确定要这么做？”
　　“殿下，我并没有贩卖铁器、粮食之内的东西到大金，不过只是些华丽的布匹和精美的玩物之内的东西。一匹江州出产的上好的绸缎，在中州只卖四五十两，可是如果运到大金的都城的话，却能卖到两百两以上。殿下，我们赚大金的钱财，用它来练自己的兵，难道这是叛国吗？”陈天生说完，走到大殿下身前，弯下腰深深的行一礼道：“而且如果是为了殿下的话，请让我这么做吧！”
　　“……”大殿下盯着陈天生，陈天生平静的弯着腰行礼。
　　“你想要什么？”大殿下突然说道。“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殿下，我要的很简单。”陈天生抬头，看着大殿下笑着说道。“殿下，我是一个很容易打发的人，金钱和地位，这些就可以让我满足！而这些东西，我想只要殿下获得成功的话，是绝对不会对我吝啬的吧！”
　　大殿下盯着陈天生的脸，好一会才笑着说道。“我对于忠于自己的下属，是从来都不会吝啬的！”
　　“谢殿下！”陈天生笑着行礼道。
　　“不用多礼了，我以后也要多多仰仗陈小姐，这些虚礼还是都免了吧！”大殿下扶起陈天生，含着笑面色温和的冲陈天生说道。
　　“殿下，礼不可废！”虽说大殿下是说不用行礼，陈天生却依旧给大殿下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