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35、家宴 陈天生出去

　　陈天生出去将那封几天前就写好的信交给了守在别院门口的那位统领，毕恭毕敬的请求她将自己的这份答复带给大殿下。
　　虽然因为没有得到陈天生亲口保证的答案，那位统领大人有些不高兴，不过她还是收下了那封信。
　　拿着信，她看了陈天生好一会之后，张口说道：“希望这会是让我们大家都满意的答复！”
　　“这一定会是让大家都满意的答复的，大人！”陈天生躬身行礼说道。
　　“那就好，我想陈小姐也不会希望我们再来一次的！”听了陈天生的话，那统领笑着说到。
　　“我想大家都会很满意的！”陈天生抬起头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冲站在一边的朱管家招招手。朱管家立刻的小跑着站到陈天生的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封好的红包递给她。
　　陈天生拿着红包，上前一步，双手将红包递了出去。“大人，一点小小的心意，请笑纳！”
　　那统领看着陈天生笑着说道；“你不用给我红包，如果你按照殿下的吩咐来做了，那么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用不着这么客气！”说着那女人似笑非笑看了陈天生一眼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按照殿下的吩咐做事的话，那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的话，你给我红包也没用！”
　　陈天生抬头看着那统领说道：“大人，只是一份心意而已！不管我们是不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对您的尊敬！这么热的天，还要劳烦各位过来，大人，这不过是给姐妹们喝茶的一点茶钱而已，请笑纳！”
　　听了陈天生的话，那统领瞥了陈天生一眼说道：“倒是个识趣的人，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懂事！”
　　陈天生微笑这低着头，手颤也没有颤一下，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递出红包。
　　见陈天生老实的过分的样子，那统领不在说什么，示意跟在身边的侍从拿过红包，转身冲着身后的士兵做了几个手势。那些原本是剑拔弩张之势的士兵们迅速的收起武器排成长队，那统领满意的看着士兵整好的队伍，笑着冲陈天生说道：“好了，不见啦，陈小姐。”话毕转身上马离开，那些士兵也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
　　陈天生站在门口看着离开的士兵们，王铮走到她身边说道：“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
　　陈天生转头冲着王铮笑得开心的说道：“我在看，这可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嗯？”王铮疑惑的看着陈天生。
　　陈天生笑着转身走回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这时间也不早了，朱管家让人摆午膳吧，我要和副庄主喝几杯！”
　　王铮跟到陈天生身边，看着她灿烂的小脸说道。“晚上还要去赴元家的晚宴，中午喝酒，你晚上怎么办？”
　　“没有事，我想喝酒，你就陪我喝一点吧！”
　　“你在高兴什么呢？”
　　“哈哈——”

　　夜幕低垂，绕过元家前门后的福字照壁，石道尽头的正厅里却灯火通明。
　　厅上摆着一座九曲的黄梨木苏绢屏风，上面绣着是美人图，穿着不同衣饰的男子或坐或卧，或嗔或笑，姿态各不相同，望之栩栩如生。屏风的前后各摆了一桌。因为大厅的四角摆有冰盆的缘故，厅里感觉十分的凉爽。
　　屏风前面有一席，四碗八盘，各色点心和时鲜的水果，十年的桂花酿。陈天生和元家家主，元氏姐妹坐在屏风前。
　　屏风后也是一样四碗八盘，时鲜果子，只不过把桂花酿换成了清淡的桃花酒。元家的主夫元周氏带着齐静柔陪坐在屏风后。
　　因为也不是第一次到元家赴宴，陈天生没有特别的收拾打扮。她穿着一身碧青八团样的长袖外衣，腰间墨绿绣元纹的腰带上挂着一个银穿心金裹面的香袋儿，乌黑的秀发用一只碧犀簪子绾了个简单的发型。
　　本来陈天生猜着元家邀请她参加家宴应该是为了给四殿下说合，毕竟那两位都找过去了，四殿下这边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陈天生以为她们会在席上说些什么，可是元氏一直聊着的不过是些闲话儿。
　　在元周氏劝了两回菜，元家的家主巡了三回酒，大家慢慢的停下了筷子，元锦绣笑着说道：“陈小姐来中州也有十多日了，感觉中州和曲州比起来如何？”
　　陈天生笑着说道：“中州是我南林的国都，曲州城和它比起来自是不如！”
　　“既然中州不错，陈小姐有没有想过以后在中州住下。”元锦绣看着陈天生笑着说道。
　　“啊——”陈天生愣了一下。
　　元周氏在屏风后笑着说道：“陈小姐不要生气，其实这是我的意思。曲州和中州虽说也就几天的路程，可是要来往一次也甚是不易。如果陈小姐能住在中州话，我们两家走动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听出元周氏话里的意思，陈天生笑着说道：“伯父太多礼了，我是小辈，伯父要是不嫌弃的话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生意在曲州那边，要是想搬家的话，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不过以后到时不一定，要是生意上需要，说不着下年就呆到中州了。”
　　听了陈天生的话，元周氏笑着说道：“如此，我就称呼你贤侄女了。”
　　“是，伯父。”陈天生低头笑着应道。
　　“我过两日要到城外的普陀寺还愿，可巧家里的女眷那天都有事，要是贤侄女有空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护送我们一程？”这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明白，南林国男女大防向来看的极重，无亲无故是不可能去接送别人家的男眷的。元周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让陈天生尽快提亲。
　　陈天生透过屏风看着坐在元周氏身边的齐静柔，见他没有做出不高兴的动作，陈天生方笑着说道：“伯父盛情，天生感激不尽。只要伯父不嫌弃我出身低微，无知无识，小侄倍感荣幸！”
　　见陈天生这幅温和有礼的样子，元周氏笑着说道：“贤侄女太谦虚了，我可是常常听我们家主说起贤侄女，年方二十就挣下这么一大片家业，贤侄女非常人呀！”
　　“伯父夸赞，小侄不敢当！”陈天生还是一样谦逊的样子。
　　“呵呵——”

　　这番话之后，元周氏也不再说什么。
　　又劝了一番酒之后，元周氏带着男眷先下席了。陈天生一边和元锦绣说着闲话，一边不着痕迹的透过那绣着手握折扇的美人图看过去。高挑的身影站起，沉香色的百褶长裙拖在屏风边上，然后是隐隐约约衣物摩擦的声音，就像在陈天生的心里拖着走过一样。

　　天色越来越晚，戌时已过，散了酒席。陈天生站起身，元锦文笑着冲陈天生说道：“陈小姐可有空？如此良辰，可有心一起赏月否？”
　　等了一晚上可终于等到了，陈天生在心里暗暗的冷笑，面上却不露端倪。她笑着冲元锦文说道；“既然大小姐有这个雅兴，我自当奉陪！”
　　元锦文冲陈天生笑了笑，起身走在前面，陈天生笑着跟在了她身后。
　　很明显这是她们事先计划好了的，两人说话的时候，在一边的元锦绣就仿佛没有听见一样。而且陈天生跟着元锦文一路向花园走去，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伺候的下人。
　　花园假山的八角亭内，石桌上放着事先摆好的美酒和瓜果。陈天生站在栏杆边看了看周围，这个亭子是个制高点，从这个地方看下去，周围十几米内无所匿行。
　　陈天生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镰刀一样的一轮弯月，不由的笑了一笑。就这么一弯新月，不知道有什么看头。
　　“陈小姐——”元锦文在陈天生身后轻喊一声。
　　陈天生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打量着她的元锦文，坦然笑着说道：“元小姐将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话就请讲吧！”
　　元锦文不说话，只是看着陈天生。陈天生也站直身体任她打量着，元锦文笑着说道：“不用细说，我将陈小姐叫到这里的来意，我想陈小姐已经猜出来了吧！”
　　陈天生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猜出大概。今日里这样的事我已经碰到两桩了，我想元小姐要说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吧！”
　　元锦文轻笑着点点头，一边示意陈天生坐下。“是的，我想和陈小姐说的也是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只会越来越熟，所以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四殿下想要招揽你！”
　　“——”
　　“我们知道今天其他的两位殿下应该都派人去你那里了，我们可以向你保证，那两位殿下给你的许诺，四殿下都可以给你！”元锦文盯着陈天生说道。
　　“……“听了元锦文的话，陈天生只是沉默着。
　　见陈天生的表情似是犹豫不能决断的样子，元锦文温声劝道：“四殿下为人谦和，待下极好。而且我想四殿下开的条件不比其他的两位殿下差，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见陈天生还是沉默，元锦文沉声说道；“你还犹豫什么，贵人们给你的承诺你还不满意吗？不要太贪心了！我们要成为亲家了，所以这话我才和你说。你要知道，贵人们之所以给你这样的恩惠，不是因为担心没有你就赚不了大钱，而是因为几位殿下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你要知道，对于几位殿下来说，你低贱的就如同这地上的泥一样。对于贵人们给你的恩惠，见好你就收吧！你要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的提条件的话，让那些贵人们生气了，可有的你受的！”
　　听了元锦文的话，陈天生看着她苦笑着道；“我知道大姐你说的都是为我好，唉——我也不和大姐您说谎话，今日大殿下派亲兵将我的别院包围的事，您应该知道吧？”
　　陈天生满脸的苦涩，“不是我不答应四殿下的条件，也不是我不懂事。我也想答应四殿下，这样咱们以后也能更亲一点。可是我实在是害怕！你不知道呀，那么多兵，那么多长枪指着我。今天中午那会，大殿下的人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腿都软了，差点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见元锦文认真的听她说话，陈天生诉着苦道，“那位统领看着也太吓人了，那眼睛跟刀子一样！她今天可放了话，要是我不听大殿下的，她下次可就是刀剑无眼，让我自求多福了！你说，我这该怎么办？”
　　元锦文想了想，看着陈天生发绿的脸色安慰的说道：“你放心吧！只要你跟着四殿下，以后大殿下那边是绝对不会对你下手的！”
　　陈天生看着说道：“今天下午，大殿下派了四个人到我那里去了，说的是随身保护我的安全，免得又不开眼的宵小对我出手。”
　　“什么——”元锦文惊叫道。
　　“唉——今天晚上就有两个人跟着我过来了，因为我的要求，她们在门口的马车上等着我。”陈天生苦笑着说道。
　　“大殿下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不合约定的行为！”元锦文生气的站起来说道。
　　“嗯？”陈天生疑惑的看着元锦文。
　　见陈天生盯着她，元锦文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她坐了下来，笑着看着陈天生说到。“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勉强你了。夜色很深了，你今日受了惊吓，我也不留你，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见元锦文这么说，陈天生见机告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