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28、又相逢 水云阁的二

　　水云阁的二楼大厅的左边是一个台子，台子的前面拉起一道珠帘。酒楼请来卖艺的男子在珠帘后面和着胡琴声咿咿呀呀的唱着小曲，声音软软糯糯的，勾人心脾。
　　陈天生和王铮对坐在靠近窗户的酒桌边，闲话着喝着小酒。
　　王铮端起一杯酒，眯着眼看着珠帘后唱着曲的男子一会，才仰脖将酒倒进喉里说道：“这珠帘虽挡住了男子的面貌，让人看不清楚。可是从这看过去，娉娉婷婷的身影在帘后隐隐的晃动，也是别有趣味呀！”
　　陈天生端着酒杯，笑着瞥了一眼那卖唱的男子，轻声说道：“柔桡轻曼，妩媚纤弱。确实不错！”
　　王铮略有些吃惊的转头看了陈天生一眼，笑道；“奇了，你今天怎么也跟着我欣赏起美人来了！真是奇哉怪哉！”
　　陈天生笑着给杯里倒满酒，说道：“呵呵——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我看你一个人也甚是无聊，作为好姐妹陪你一会有什么奇怪的！”
　　王铮说道：“就是这样才奇怪！你什么时候陪我四处玩了过，只会有事的时候使唤我！”
　　陈天生笑着将杯中的酒饮尽，说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什么时候使唤过你，你这些天难道玩的不是很尽心很开心吗？”“”
　　王铮看着陈天生，说道；“少来了，还叫没有使唤我！我这几天可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给砍了！”
　　陈天生笑着给王铮空下的杯子倒满酒，说道：“就算这样，我看你也是很高兴嘛！楚洛可是中州第一花魁，你不是盯上他很久了，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去抢他的初夜的！现在人你也占上了，钱还是我给你出的，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王铮努努嘴，抢过陈天生刚刚倒满的酒到到嘴里，小声的说道：“要是我自己的话，我可不会这么张扬！十倍的价钱，你可知道最后的那个上仆射大人家的小姐，看着我两眼发红，跟要吃人一样！”说着砸吧砸吧嘴，叹口气说道：“为了一个男子，结下一堆仇怨，实在不好！”
　　听了王铮的话，陈天生也不恼，她从一边拿过另一个的酒杯倒满酒，慢条斯理的接着王铮的话说道：“为了一个男子结下一堆仇怨是不好，但是我觉得最不好的是某些人明明已经和很多结下仇怨，依然继续和人斗富争勇结下更多的仇怨！我听说前日里有人为了博美人一笑，花五万两从太常张大人手中抢了一张梧桐木的百年古琴。张大人可是中州吃了名的琴痴，听说因为没有买到那张琴，几日里来是食不能下咽，夜不能安寝！”说到这陈天生小小的抿了一口酒，笑着抬头瞥了一眼王铮说道：“你可得小心的注意了——”
　　王铮讪讪的转头不看陈天生，“这个——不是你说让我好好的在中州显显富嘛！我可是严格按照你说的做的。再说——”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好琴配美人，上仆射那个老女人怎么能和楚洛这样的美人相比，要是将琴给了她，不是明珠暗投吗？”
　　陈天生瞪她一眼，说道：“你放心吧！昨天晚上，我让人将库里珍藏的那张飞瀑流音琴给张大人送了过去，想来她是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飞瀑流音琴！”王铮小声的惊呼。“不是吧，这可是真正的千金不换呀！你就这么给送出去了？”
　　陈天生淡淡的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一个会弹琴的，留着又有何用！张大人也算是知琴之人，这张飞瀑流音琴在她手中也不算埋没！”
　　“虽然我不会，但是我身边会的人很多呀！你留着给我玩也是好的，唉，早知道我就不她抢那张破琴了——”王铮小声的嘟囔。
　　陈天生笑着说道：“你抢了也好，我这张古琴送出去，眼红的人就更多了！呵呵——”
　　“算了，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了就没了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弹琴！”王铮摇摇头笑着说道：“一切可如你愿？”
　　“嗯——”陈天生点点头，抿一口酒笑道。“豺狼本想趁着它的同类没有注意到面前的肥肉的时候偷偷将其吞吃入腹。现在我们把这块肉烤了烤，把香味散出去。你说这群豺狼会怎样？”
　　王铮叹口气道：“还能如何？为了抢这么一大块肉，怎么着它们也得先打一场！得把在一边窥视的人给打怕了才行。要不然等到自己吃肉的时候被人抽冷子咬一口可就不好了。毕竟它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平分！”
　　“呵呵，所以咱们这块肉，现在还是可以比较放松的。等它们打完了，决出了优胜，才是咱们该着急担心的时候！”陈天生举杯冲王铮虚晃一下，喝下酒长出一口气。
　　“所说是如此，可是身为那块肉总的担心时不时的的会有人过来舔一下刮层油皮吧！”
　　“哈哈——”陈天生大笑着说道：“确实是如此，所以咱们也是要小心，该结交的还是得结交，该讨好的还是的讨好！可不能不顾一切的全得罪了！”
　　王铮叹口气，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唉——和你在一起真是太无趣，你都不会说些有意思的东西，瞅瞅你说的，害的我看美人都看得没趣极了！”
　　“呵呵，那我说一件你会喜欢的事吧！”
　　“什么事？”
　　“呵呵——”陈天生轻轻的笑着说道：“元正米铺的元老板三日后过五十大寿，邀请我们两到时候一起去贺寿！”
　　王铮盯着那个唱完曲子，正在挨桌讨赏钱的男子，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元正米铺的元老板！平白无故的她请我们做什么？虽说她们元正米铺生意做的大，可是咱们的生意和她好像没有打交道的时候吧！
　　陈天生笑着说道：“这个元老板可不是一般的富商，她的大女儿元锦文官居尚书侍郎，可是风头很劲的青年才俊啊！她怎么着也算是半个官身!”
　　“咦——”王铮不在看那男子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转过脸看着陈天生说到；“她是哪一边的？”
　　“呵呵，听说她女儿年少时，在外面结交了扮作普通人出来游玩的四皇女，当时两人一见如故，结为莫逆之交——”陈天生轻笑道。
　　“哦，也就是四皇女那一边的人就是了——”
　　“嗯——”陈天生点点头。
　　“这是在向我们示好吗？”
　　“我想在那几位殿下的眼里，我们还不需要她示好。这也许只是一个表示——表示她知道我们了。”
　　“哦，也就是看在那位皇女的面子上，这次的寿筵我们必须去！”
　　“哈哈——别人本就是看着皇女的面子才邀请的我们，我们当然必须的去！要是不去这打得皇女殿下的脸呀!”
　　“嘿嘿——”
　　话说到这里两人相视而笑，不再多说什么。去与不去，这是早就被人做好了的决定，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在这里说说而已。

　　珠帘后卖唱的那个男子在他爹爹的带领下走到陈天生她们的桌旁，巧笑着给陈天生两人行了礼。陈天生细细的打量着男子，长的虽说不上很好，但也足够的精致动人！最出色的是他的身形风流，腰细的好像轻轻一握就会断掉一样，着实有些勾人！
　　那男子见陈天生不说给赏钱，只是细细的打量他，有些惶恐和害怕，但还是巧笑着给陈天生又行了礼，头微微的侧起，美目里透出一股哀求的神色！原本一张不算出色的脸，这样一来到显得动人许多！
　　这也是一个可怜人，时刻担惊受怕，却还是得巧笑着装出一副欢喜的摸样。
　　陈天生在心里慢慢的感叹一句，刚想到荷包里拿钱打赏于他。就看见坐在一边的王铮笑眯眯的冲着那男子招手道：“不要搭理她这个穷酸的家伙，来来来，我给你赏钱！”
　　卖唱男子很明显被王铮的表情吓了一跳，看着有点惊慌的男子，王铮笑的温和的说道：“不要害怕，我只是给你一些赏钱而已！”说着拿出一个大大的银锭子放到了那男子爹爹拿着的托盘里。
　　看着银子，那男子笑了笑，冲着王铮行礼道了谢，神色间一起轻松了许多。
　　陈天生笑着看着和那男子搭着话的王铮，摇摇头兀自喝着酒看着街上的人流。
　　天气虽然热，可是这条中州城里最热闹的街上依然是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看着下面来来去去的马车人流，陈天生不由得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的想知道了解一个人，而越是思念，那男子留在她心中的印记就越深！
　　你到底是谁？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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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末的天，中州正是热的时候。
　　元老板的寿筵办的是热闹极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不绝于耳的道贺声，前来道贺的人挤满了整个院子。陈天生和王铮送上事先准备好的贺礼——一个两尺左右的血珊瑚，然后被迎客的小丫头送到了二进的屋子大厅里。
　　里面比外面安静一点，只摆了十桌左右。元老板的大女儿接待了她们，只略微的寒暄了几句，找人将她们安置在大厅里第三张桌子上坐下。这一桌子除了陈天生、王铮两人之外，都是四十岁以上的女人。大部分都是认识的商户老板，大家相互寒暄一阵，就各自聊了起来！
　　午时正开席，屋里一下就热闹起来。大家相互着敬了三道酒之后，气氛正酣，元老板小女儿元锦绣到陈天生她们这张桌子招呼着敬酒。
　　大家一打照面，陈天生也不免觉得有点巧！元锦绣正是那日陈天生帮笑容解围时的那个穿着月白色外袍的年轻女子。
　　见到陈天生时，她同样也吃惊的愣了一下，接着就笑着端着酒凑到了陈天生和王铮的跟前，和她两人说话。
　　她们三人岁数都差不多，元锦绣也不是个性子呆板沉闷无趣的人！一些闲文逸事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是新奇又去了不少。
　　酒席过半，陈天生觉得有些胸闷，借着尿遁的借口溜了出去！在厅外略等一小会，王铮也走出来。两人对视而笑，打算四下走走，等酒宴差不多了再回桌上去！

　　“哈哈——终于出来了！可真是憋坏我了！”元锦绣走在两人的前面，哈哈的笑着说道。
　　陈天生两人从厅里出来没走多远，就碰上了也是出来透透气的元锦绣，当下元锦绣就决定和她两人一起走走。
　　王铮看着前面哈哈大笑的元锦绣，扭头笑着冲陈天生做口型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丫头？”
　　陈天生看着前面一脸的笑的元锦绣，不知在想些什么，对王铮做口型说道：“说来话长，回去再给你讲！”
　　元锦绣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陈天生和王铮说道；“我带你们到园子里去走走吧！不是我自夸，我们家的园子修得还是挺不错的！”
　　陈天生看着元锦绣，小声的问道：“今日你母亲寿筵，园子里会不会有宾客在？要是碰到男宾的话，就不太好了。”
　　“哈哈，你们放心吧！所有的男宾，他们都在里面的宅子里呆着，这二进的花园里没有男宾！”元锦绣笑着解释了一通。
　　“那就一起去吧！”陈天生和王铮点头同意了。

　　一路慢慢行来，元家的宅子确实修的不错。元锦绣兴致勃勃的指着园中的各色景观给陈天生两人介绍。
　　绕过一座假山，元锦绣指着不远处的水榭到说道：“走了这么久，两位也有些累了吧！我们去前面歇一下！”
　　陈天生和王铮点点头，随着元锦绣向那水榭中走去。推开花格门，三人皆是一愣，一个年轻的男子斜倚在窗边，看着水榭外飞着的蝴蝶愣愣的出神。
　　“齐表哥，你怎么在这里？”见那男子只是自己出神，元锦绣出声叫道。
　　“啊——”听见元锦绣的叫声，那男子回过神。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天生三人，他吃了一惊，忙用手中的湘妃泥金白纱扇儿遮住自己的脸，低下头施了一礼，轻声的和元锦绣说道；“我在里面呆的有些气闷，出来小坐一会。对不起，失礼了，我先回去了！”说着话，那男子屈身行了礼然后匆匆的从三人身边离开。
　　看着那男子离开了，元锦绣抱歉的看着陈天生两人说道：“对不住，我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
　　王铮笑着说道：“我和天生没有什么，只是惊扰了你的那位表哥，真是不好意思！”
　　元锦绣笑着说道：“没事的，我的表哥不是那样小气的人，陈小姐，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还是在这休息一会吧！”
　　“好呀！我也真好累了。天生咱们歇一会吧！”王铮笑着应着，转过头看着陈天生问道。
　　陈天生一直没有说话，从见到那个男子的瞬间，陈天生就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她傻傻的看着那个男子和她们行了礼，从她的身擦肩而过。就是这个人，就是他。
　　让她一见倾心，一直心心念念着的男子。
　　既然在这里见到他！陈天生觉得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喜悦，那种激动、兴奋的心情让她不知所措！
　　见陈天生呆愣着傻傻的表情，王铮也愣了一下。她仔细的看了看陈天生的表情，突然问道：“是他？”
　　“嗯！”陈天生点点头。满满涨涨的喜悦之情充斥在她的心，让她禁不住的满脸带着笑说道。“就是他！”
　　“啊——”王铮惊呼一声，说道：“不是吧！他——他长的很一般呀！”
　　“那里一般了，他长得很漂亮呀！”陈天生瞪了王铮一眼说道。
　　“嗯——”王铮看陈天生一眼，皱着眉说到：“他眼睛不够大，嘴唇太厚了，皮肤也不够白，个子也太高了一点！”
　　“又不是要你喜欢，我喜欢就好！”陈天生恨恨的瞪了王铮一眼说道。
　　“额——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在说的是我表哥吗？”元锦绣在一边笑着问道。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事，没有更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