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26、故人相见 钟曦容穿着

　　钟曦容穿着从姐姐那里拿来的衣服，头上插着一支双凤钗，带着扮作贴身丫鬟的小侍水儿，走进了兰馨苑。
　　灯火通明的大堂，来来去去的各色人流，媚笑着拉着客的穿着暴露的男子，这一切都让钟曦容睁大了眼睛感到十分吃惊。他是好人家的养在闺阁之中的男儿，虽说因为三代里只有他一个男孩儿家里比较宠他，对他的礼仪什么的要求的不是很严格，可是他也是从来没有胡闹过的。这是他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听身边伺候的小厮回报说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看见胡斐言去了花街，他就满脑充血，一冲动之下就穿着姐姐的衣服带着小侍过来了。
　　现在看着满屋子里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钟曦容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他知道这里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可是这些男子怎么可以穿的这么暴露，还当着这些人的面随便的和那些女人亲着嘴儿，乱摸乱抱的。怎么可以这样——
　　不知廉耻！
　　钟曦容傻愣愣的站在兰馨苑，面色绯红，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他的侍儿水儿躲在钟曦容的身后，傻傻的看着□□的大厅，拽着钟曦容的衣服说着：“公——公——”一个公子还没有喊出口，被钟曦容狠狠地瞪了回去。水儿从钟曦容的身后探出头，看着走来走去衣衫暴露的男子，脸红红的结巴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好——好——羞人呀！”
　　钟曦容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道：“我才不回去呢！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混蛋给找出来，既然敢骗我！哼——”
　　水儿拉着钟曦容的衣角哀求着说，“小姐——”
　　见着主仆两人只是站在门口也不进去，一个穿着轻薄的鹅黄色纱衣的，露出脖子和大半个锁骨的男子扭着腰走过来，热情的贴到钟曦容的身上。廉价的胭脂香粉熏得钟曦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那男子却宛如不自知一般，仍是紧紧地贴向他，在他耳边哈着气，调笑着说着：“这是哪家的小姐，真是一个俊俏的人儿！哎呀！还脸红了，您是第一次来吧，就点我鹅黄服侍您好了，我一定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那男子说这话在钟曦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暧昧得道：“保管让您以后只想软倒在哥儿们的怀里，再也不想走了！呵呵——”
　　钟曦容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男子粘腻的动作，他一把推开鹅黄说道：“离我远点，你身上的粉太浓了，我都要打喷嚏了！”
　　鹅黄一被推开，他巧笑着还想粘上去，一抬头却看见钟曦容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好好地男儿家，穿成这样，真是没羞没燥！”
　　水儿站在钟曦容的身边使劲的点点头，附和道：“还穿着这样的衣服，看见人就粘上去，真是不要脸！”
　　鹅黄气得脸发青，当下就恼了。他站起身整整衣服，叉着腰斜着眼看着钟曦容和水儿狠狠地说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全，是谁把你们放出来的！嫌我伤风败俗，丢人现眼，有本事你别来找小倌呀！别到咱们兰馨菀来呀！”说着鹅黄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接着说道；“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一面装的跟圣人一样，一面又跑过来招小倌。假正经！其实骨子里还是骚的不得了！”
　　“你——你这个——”钟曦容虽说是聪慧伶俐，可是在骂人上哪里比得上鹅黄这种混在青楼里的男子。鹅黄这一通夹枪带棍的下来，钟曦容被说的张不开嘴，气的浑身直哆嗦，觉得屈辱的不得了！
　　见钟曦容被气得不行，鹅黄有些得意，还想再接着说两句。一个穿着紫色纱衣的男子走进他，拉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鹅黄抬起头看着坐在二楼的那位客人，还是有些不忿，觉得压不下那口气。拉着他手的华烟笑着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说道；“好了，别生气了，和客人生的什么气，这只是个小丫头罢了！那位大人可是个有钱的主！而且脾气也好，人看着也不错呀！走吧，快点和我上去吧！”
　　鹅黄想了想，侧头看着站在那的钟曦容道：“哥哥我才不和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生气了，平白害的我长皱纹，哼——”说着拉着华烟离开。
　　钟曦容咬着牙看着一扭一扭离开的鹅黄，心里气得要死，可偏偏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骂回去的好！
　　强忍着想追上去暴打那个该死的鹅黄一顿的念头，钟曦容想起自己为什么来兰馨菀的原因。他深呼吸好一会，抓住从身边走过的一个龟婆，咬着牙冷着声道：“今天是不是有一帮书生在这里聚会！”
　　看着钟曦容气愤的脸，龟婆有点胆寒的说道：“这位小姐，这个——我一直在门口迎客，你说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一个闪着光的金元宝出现在龟婆的眼前，闪闪的金光不停的晃悠着。
　　“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你告诉我的话，这就是你的了。”
　　“呵呵——”龟婆一把将金元宝抓到自己的手中，谄媚的笑着说道：“今天还真就有一群书生在我们这里聚会。才女佳人嘛，没有佳人只是才女的话那多没有意思！”
　　“她们在哪里？带我过去！”钟曦容扯着那龟婆，说道。
　　“这个——”又一锭金子塞到那个龟婆的手中，那龟婆眉开眼笑的抓着手中的金元宝，笑着在前面给钟曦容引路。“您一定也是今年的恩科的考生吧！那帮贵人们都在二楼的兰香阁里，红袖添香，才女佳人，一起吟诗作画，把酒当歌，可是风雅的紧了！”
　　“才女佳人？红袖添香？”钟曦容磨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快点带我过去，要是做得好了，我还有赏！”
　　看着钟曦容的表情不对，那龟婆也不敢再多话，这是赶紧带着他上了楼。所谓的兰香阁其实只不过是一间房间，龟婆把钟曦容带到兰香阁的门口，这下她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钟曦容脸上显而易见的怒火。房门虚掩着，男女的嬉笑的打闹调情声隔着门清晰地传出来。
　　听见这声音，钟曦容觉得自己的头脑发晕，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该死的混蛋！什么才女佳人，吟诗作画的，隔着门都能听见她们的□□，明明是在□□——
　　钟曦容顾不得多想什么，一脚踹开房门，跳了进去大喊道：“该死的胡斐言！你这负心薄情的家伙，居然敢到这种地方来。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
　　“……”
　　对着突然闯进去的钟曦容，一屋子人都愣在那里，好一会。当先站着的一个穿着月白色外衣的女子冲着钟曦容拱拱手，面色难看的说道：“这位小姐，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叫胡斐言的人！”
　　“你——我——”钟曦容打量着一屋子东倒西歪的人群，尴尬的发现，他真的没有看见胡斐言的人影。被那位穿着月白外衣的女子一问，他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丢死人了！
　　正在钟曦容尴尬的不知道怎办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身前，伸手将他拉到了身后。

　　从钟曦容进兰馨菀开始，陈天生就注意到了他。身为中州三大美人之一，中州钟家的唯一的一个嫡子——钟曦容。因为曾经关注过他，陈天生很早以前就见过他的画像，所以陈天生很轻易的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十年前，钟曦容被他的家人给接走的时候，陈天生曾经尝到了来这个世界第一份的屈辱。因为那时的他们那样的穷，所以她根本做不出把银票狠狠地撕掉扔回去的动作。但是几年后，当她有了钱并知道小容的真实身份之后，陈天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定做了一只和她当年当掉的那支一摸一样的珠花，让人拿着钱送到了中州钟家。虽然钟家并没有见她派去的人。可是陈天生多少觉得心安了一点，她并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一直那么欠着他。
　　见到钟曦容和鹅黄争吵起来，她估计着这么一个大家公子一定会吃亏，就让华烟下去把鹅黄叫了上来。看这小子抓着龟婆咬牙切齿的说要找人的样子，他难道是到青楼来捉奸的！
　　真是——
　　听说钟家因为三代里就这么一个男孩儿的缘故，向来宠得厉害，可是没陈天生想到他居然被宠成这样，有哪家的大家公子会到青楼来捉奸？
　　兰香阁就在陈天生桌子的斜对面，看着钟曦容尴尬的无地自容的样子，陈天生淡笑了一下上前拉过他到自己的身后，冲着屋里的人行礼，温和的赔礼道歉道：“各位，对不住了。这胡斐言和我这位妹子的弟弟定的亲，刚刚我这妹子听说她到青楼来玩乐，想着在家苦等的自家弟弟。一时气愤就冲了进来，不好意思，扰了各位的雅兴，对不住了！”
　　听了陈天生的话，那群的人的面色稍缓和了些，那月白色衣服的女子笑着看着陈天生说到：“这个姐姐也太客气了些，你的朋友生气也是情有可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见她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陈天生笑着说道：“多谢这位朋友，这样吧！今天这客就算是我请的了，就当是给各位赔罪，你看怎样？”
　　“不用了，你太客气了。不过是一桩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呵呵——没什么，各位不要生气就好。这样——我们另外还有事，不打扰各位的雅兴，就先离开了！告辞，各位！”
　　“再见——”

　　陈天生陪着笑把钟曦容拉出来，钟曦容也很是配合，没有不听话或者是要闹腾着什么。对于陈天生所做的一切，他很聪明的没有问为什么。
　　从兰香阁出来，陈天生直接带着钟曦容走出兰馨菀，叫宁朱叫来马车，吩咐马车夫将钟曦容送回家去。听了陈天生的安排，钟曦容的表情有一点犹豫，他是想着要出来捉奸的，这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并不是很想回去。
　　看着钟曦容犹豫的表情，陈天生温声劝说道：“这大晚上的，实在是不适合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不管有什么事，你还是先回家吧！这样的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家里会担心的！”
　　听了陈天生的话，钟曦容想了想，上了马车，向陈天生道谢道：“小姐帮了我这么多，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小姐贵姓，是何方人士？万望小姐能告知在下，明日里我一定会让家人登门道谢的！”
　　陈天生笑着说道：“一点小事，不足挂齿。你不用放在心上！”
　　钟曦容看了陈天生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上了马车离开。
　　看着离开的马车，陈天生伸了个懒腰，哼着小曲，顺着青石马路慢慢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不同身份不同的感受，十年前的事让陈天生记住了小容，可是小容并不记得十年前的陈天生了。
对他而言，十年前的那件事不过是一次有意思的体验生活！
小容彻底的忘了陈天生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