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25、是个傻货 处理好百宝

　　处理好百宝阁里的事，陈天生在东街最出名的酒楼——云水阁的三楼包厢里歇下用了午膳。
　　这是一个很雅致的房间，看着不像酒楼，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外书房。
　　陈天生倚着窗，看着躺在外面街口躺在地上凄凄惨惨的陈冬。淡笑着饮一口杯中的酒，十年的桂花酿——绵软，悠长！
　　南人不好烈酒，所饮之酒度数皆不高，且酒性温和，一般男儿家也能喝少许。陈天生很爱喝酒，不过酒量不高，这里的酒倒是甚合她意。
　　挥退了满屋伺候的丫头小子们，陈天生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酒吃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一阵轻轻的韵律敲击木板的声音，仔细的听会发现这声音仿佛还遵行着一种奇怪的韵律。陈天生拿着一只筷子用同样的韵律敲击着手中的酒杯。
　　没有任何声音，左边的墙壁划开一道门，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走进来。她径自走到陈天生身前一米左右，低着头行罢礼，递上一卷卷好的纸。
　　陈天生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卷，细细的看完，然后将纸卷放入袖中。
　　这期间，那女子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守候在一边。陈天生看完手中的纸张，冲那女子道：“你做的不错，这些资料的收集辛苦了。近日里先收敛些吧！有时会我会在吩咐你们的！”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顺着来路返了回去。陈天生留在室内，又喝了一会子酒才回了别院。

　　嘱了朱管家亲自带人去给中书监令徐大人送一份赔罪礼，为陈天生今日在百宝阁打伤人的行为赔罪之后，陈天生一路回了卧房。在湘竹的伺候下用温热的帕子擦了一把脸，喝一杯热茶，陈天生倒头就睡下了。
　　今日的酒喝得有点多，她的头晕沉沉的有点迷糊的难受！躺在床上，在要睡过去的时候，陈天生迷迷糊糊的想起这一日里都没有看到王铮的影子，也不知她干什么去了！

　　一觉睡醒，天已经全黑了。躺在床上看着桌上昏黄闪烁的烛火，陈天生不由得恍惚一下，有一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差别。
　　“咯吱——”轻轻的推门声，陈天生清醒过来，看向门口。
　　一个小小的人影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是小豆，他一手拿着一个烛台，一手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陈天生坐在床上看着小豆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由得有点想笑。这个小豆，看见他，陈天生就不由得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养过的一只小仓鼠。最开始的时候，也和他一样，小心翼翼的好像随时都会受惊吓的样子。胆小的让人觉得可爱！

　　小豆轻轻的走到屋里，生怕吵醒了睡着的陈天生。他本来不想来，是湘竹千哄万哄赌咒发誓说陈天生睡着了起不来，他才愿意过来看看，给桌上的烛台换一只蜡烛的。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烛台放到桌上，小豆一抬眼看见坐在床上的陈天生。他傻傻的看着坐在床上的陈天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嗖的一下扔下手中的东西跳到门外。
　　看着没有人的房间，陈天生有些无奈的摸摸脸，心里暗暗的想着，我有这么吓人吗？她从床上站起来，拿起放在一边春凳上的衣物穿起来。
　　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在门口躲躲闪闪不时的冒出小头颅的小豆，陈天生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虽然小豆的动作幅度不是很大，但是陈天生还是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时不时的在门口晃悠着。恶作剧一般的，她故意咳嗽了声，趁着小豆探头看进来时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那个小脑袋害怕的飞快的将头缩了回去，嗯——好像还狠狠地撞到了什么上！
　　呵呵，陈天生一点都没有觉得欺负弱小是不正确的，只是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

　　坐车到中州来的那几日，除了第一天之外，湘竹和小豆一直都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不像面对陈天生时的警惕，小豆和湘竹倒是很快就混熟了，对他也甚是信任和依赖。湘竹很快就弄清楚了小豆为什么对陈天生那么害怕警惕的原因。
　　小豆是在那次大水灾的时候被卖的，青楼里的爹爹买他的的时候看他是个机灵的漂亮孩子，想着要好好培养来着。谁知道他越长大，样貌反而越不如从前、人也呆呆笨笨的。楼里的一个哥哥可怜他把他要过去做了贴身的小侍，本想着虽是个伺候人的话，但是好说也算是躲过一劫。谁成想爹爹总是觉得亏了，想给他找个买主，那次陈天生要找个干净的小子，爹爹就把他给送了上去。
　　小豆自小在青楼里长大，楼里的哥哥们把女子都描述成是薄情寡信，残酷凶狠的人，后来他慢慢长大又见多了被玩弄的满身是伤的男子们，所以他心里对那说法就信了三分。因为他的样貌越大越普通，人也呆呆傻傻，楼里的爹爹觉得自己走了眼，生气的时候总是拿他发火。小豆胆子本来就小，被虐待的久了，也就越来越胆怯怕生。虽然陈天生什么也没有对他做，只是将他买了回来，可他心里总是不信任女子。他不想惹陈天生生气，想讨好陈天生，可却又本能的惧怕她，不敢靠近她。这样他的胆子就更小，总想着不听话就会被陈天生拉出去陪客虐待，会挨打挨饿，还会被很多很多坏蛋欺负的事。想着那些他就越加的害怕陈天生，胆子就更小了。

　　看着门外躲躲闪闪的小豆，陈天生穿好衣物，坐到梳妆桌前，冲着门外的小豆喊道：“还躲着做什么？快点进来给我梳头！”
　　小豆在门外犹豫了一会，挨着墙小心的蹭了进来，走到陈天生的身后。
　　从湘竹那里知道小豆害怕的原因之后，陈天生也明白不能用和湘竹他们一样的态度对待这个孩子。陈天生沉着脸强忍着自己不去看他，只是瞅着桌上的镜子什么的，轻轻的说道：“我睡了一觉，头发都散了。你给我从新梳一个发式，简单点的就好。”
　　虽然小豆没有吭声，但是陈天生却能感觉到那小小的手轻轻地抚在他的头发上，把那些结在一起的头发小心的解开，梳顺。
　　等小豆给陈天生梳好发，陈天生唤在外间当值的童儿给她端了洗面的水。一切收拾好之后，陈天生去了外院的大书房。

　　朱管家一早已经送完赔礼回来，听着陈天生醒过来，她连忙赶到外书房去，给陈天生汇报了情况。
　　朱管家做的不错，她带着人拉着礼物上门，恭敬地送上礼物道了歉。
　　中书监令徐氏似然有点惊讶，但还是派人收了礼物。朱管家连徐府的管家都没有看见，只是一个小厮上前收的礼物。这也正常，毕竟陈天生只是一届商户，地位低了不是那么一点半点。
　　听了主管家的回话，处理好一干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陈天生抬头看着朱管家随意的说道：“对了，你见过副庄主的人没有？她做什么去了？”
　　“副庄主今个一大早起来就出了门，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听门口的小狗子说，副庄主早上出去的时候好像嚷嚷着要去找美人！我想这个时间副庄主应该是在那个青楼楚馆里呆着吧！”
　　“呵呵，还真的去找了！”陈天生笑着听朱管家说完，让她下去忙自个的去了。
　　伸伸懒腰，看着外面的天空，陈天生长吐一口气。下午睡得太多，这晚上是睡不找了！想了想，陈天生打算带着宁朱出门去逛一逛！初到中州，还是熟悉一下环境，出去逛逛的好。

　　青楼楚馆！
　　虽然不想提，可是在这个时间最热闹也只有这个地方！
　　收拾齐整，陈天生手拿着一柄乌骨折金扇儿，打扮的就和一般的富户的纨绔小姐一样，带着宁朱坐着马车去了这中州城里最大青楼——兰馨苑。
　　不是第一次去这样的地方，陈天生顺利的在龟公的带领下，在二楼寻了一个视角不错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个哥儿陪着喝酒。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大堂，陈天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感叹，不愧是中州最大的青楼，这里哥儿们的样貌比着曲州城里的要好上很多，人也比曲州城里青楼多得多。
　　陈天生悠闲地喝着酒，听着周围的人闲言闲语。这一听之下，陈天生不由得想笑，这周围的人都在谈论着她今天上午在百宝阁做的事情。不过都不是什么好话，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个白痴，败家的傻玩意儿，居然用银子去砸人！
　　那可是八千多两雪白的白银呀！
　　陈天生笑了笑，就着身边伺候的男子的手喝了一口酒，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您真是的，奴都坐在你身边好久了，您才问奴叫什么！奴都要生气了，奴是华烟，小姐可得记住了！”那男子嗔怪着靠向陈天生，嘟着嘴说道。
　　“呵呵——华烟是吗，和我说说话解解闷子。”陈天生笑着搂着那男子的腰，他的妆太过浓艳，陈天生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喜，随即她笑着和那男子搂抱在一起，调笑着说道；“我刚到中州来，还不是很清楚这里的事情！来，给姐姐说说，中州最近都有什么有趣的事儿，也逗我乐一乐！”
　　那男子腻在陈天生的怀里，一边扭着身子一边呵呵笑着说道：“说道有趣的事儿呀!今个倒是有这么一件，也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
　　“哦！什么事？说来听一听！”
　　“百宝阁您知道吧！今天有一群人去那里闹事结果被打的满身伤扔在大街口！”
　　陈天生喝了一口酒，故意装作奇怪的说道：“不过是打了几个不成器的惫懒家伙，这有什么有趣的！难道那打人的那位不同寻找？”
　　“打人的那位不过是一般的商户，可是这打人的法子确是闻所未闻呀！”
　　“哦，那是什么新鲜的法儿？”
　　“那个百宝阁可真是个聚宝盆，那掌柜的居然拿了成箱的银子出来，用一百两一锭的大银锭子活活的把人给砸伤砸死的。”那哥儿靠在陈天生怀里，斜着眼冲着陈天生飞了一个眼儿，语带可惜的说道：“你说说，这要用银子把人砸晕，这得多少钱呀！真真是——”
　　“用银子把人砸伤砸死，这倒是个爽快人！”陈天生笑着。
　　“是个傻瓜吧！今日里这中州城就没有不知道这事，人人都在谈论这事！这百宝阁的当家可是出了名的傻了！您想想，她要不傻，能用银子砸人吗？要我说呀！这人就是个败家的傻货！八千两银子，就是找几个打手也要不了这许多钱——”
　　陈天生搂着华烟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她就是个傻货！哈哈——来，陪我喝酒！”
　　华烟媚笑着给陈天生倒了一杯酒，腻在她怀里闹着。陈天生也不再问些什么，只是和他肆意调笑，无意间一扭头，只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