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16、十年后 时天下乱象

　　时天下乱象初起，太祖圣宗以中州为家，南连百越，东和青州，北敌蛮野，得成霸业。当时名将钟楚羽，有万妇不当之勇，无人能敌……百十年来，有圣君明主得以三国称雄——
　　酒楼中的评书艺人，敲着拍板，口沫齐飞的大声宣讲着开国圣宗陛下的功勋往事。
　　酒楼里满满的都是人，不时的暴起一阵阵叫好声。
　　当今天下，纷争四起，大金、东明、南林三国称雄。三国之中，南林国独占天下富饶之地，气候适宜，富丽繁华。

　　曲州城位于南林国国都中州西南两百里处，永宁河中游地带，辖内多是良田。自从十年前的水灾以来，这些年年景一年比一年好，曲州城也恢复了昔日的繁荣和富丽。
　　永宁河下游江州一地，盛产丝棉等物。江州的布匹、绣工等手工艺品属当世第一，南北方的富户人家都以穿江州绣为风。多有南北商户利用永宁河水利之便，贩卖江州锦绣。借商利，曲州城里往来商贾如织，百万商者众。

　　城东城隍庙东三百米，有一所新建的山庄——绿水山庄。庄主姓陈，本来只是一个无名小户。三年前七月十五，百宝阁在曲州城南大街开业，里面卖的货物多是人所未见，珍贵异常，一时间天南海北的商户云居于此地。这绿水山庄的庄主也因此名声大振，借势而起。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书房，布置得相当普通。一个长的红木的书桌，书桌后两排带着锁的顶箱柜，书桌的左边是多宝格，在多宝格后摆着几排放满书的长书架，右边靠近花园的墙上开了两扇大大的窗户，窗户下是涂着清漆的红木雕花小几和两把配套的椅子。
　　正是一天好时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出去，花园里刚刚浇过水的植物青翠的让人欢喜，可是书房里的两人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一美景。
　　在书桌后坐着一个年方二十的女子，鹅蛋脸，黑眉毛，大眼睛，高挺鼻梁，嘴唇有点薄。她的衣着很简单，内穿两层白色的暗纹织锦内衣，外面是一件绣的是牡丹的暗纹的青灰色的窄袖绕襟深衣，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装饰，除了头上绾发的碧玉簪之外只在腰间佩了一枚祥云佩。她稳稳地坐在书桌后的大椅子上，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封信，仔细的看着。
　　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女子手中托着茶杯，歪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她看起来年纪比书桌后的女子略大那么一点，穿的是大红云纹的外衣，头上一只紫金如意钗斜斜绾着发，腰间佩的是一个雕着璃虎保平安纹饰的和田玉。这是一个长的有点妖孽的女子，她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斜飞入鬓的细眉，勾人的桃花眼，还有完美诱人的唇形。
　　好一会工夫，坐在书桌后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信，皱着眉看着坐在窗边的女子道。“真是没有想到，中州城的情形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上个月我们在中州的店铺损失了多少？”
　　红衣女子端起茶杯喝一大口，吧唧一下嘴唇说道；“上个月百宝阁的生意还好，毕竟这个是咱们的独家生意。可是酒楼还有布庄的生意却降了足足四成左右。唉——咱们完全是受的池鱼之灾，那帮子人狗咬狗，咱们倒了血霉了！三天两头的在咱们的酒楼和布庄里闹事，老是这样再多的熟客也被吓走了。”
　　书桌后的女子仔细的听着窗边女子的抱怨，用手指关节轻轻的敲击着书桌的桌面。“没有这么简单！我看了中州最近一批传过来的消息，你注意到没，青州张氏那位前几日升职了。大司农，呵呵，可是位列九卿。”
　　“这个我知道，青州张氏那位成了大司农，冀州的那位却因为打了败仗被降了职，整个南林估计没有不知道的。”红衣女子想了想皱着眉说，“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做生意的，商人向来地位低下，就算我们想去抱这些皇子皇孙们的大腿，人还还看不上我们。她们的这些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书桌后的女子用手指重重的敲着书桌说道。“本来是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你看青州张氏成了大司农，这就等于把钱袋子给掐住了。另一边的那位想要成事，没有钱可不行。所以，呵呵——”她冷冷的笑着。
　　红衣女子本也是聪明至极的人，青灰色衣服的女子只是简单的分析一下，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她用手紧紧的捏着茶杯，咬着牙说道：“她们以为她们是些什么东西！她们想要咱们就得巴巴的凑上去给吗？”
　　书桌后的女子笑的渗人，“嘿嘿，你看看她们在中都使得那些手段，我看她们是由不得我们不答应。这才是开始而已，如果咱们不答应，以后有的是龌龊手段整治咱们。除非咱们是不想做生意了，否则咱们必须的答应她们的要求！”
　　“咱们怎么办？巴巴的凑上去给人为奴做狗，让人作践！我可不认为你会答应。”红衣女子把手中的青瓷茶杯放到小机上，恨恨地说。
　　“呵呵，过两日我打算去一趟中州城，去那里看看现在朝廷具体形势怎样再说。”书桌后的女子轻笑着安排说道
　　“去中州？”红衣女子看着书桌后的女子，忽的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有这个打算，咱们一起去吧！”
　　看着红衣女子的样子，书桌后的青衣女子笑着说道。“你去做什么？我走了，这边还有江宁的许多事都只能交给你，你要是也走了，生意怎么办？”
　　“哎呀！那些掌柜的也不是吃闲饭的，我只是去中州一段时间，又不是失踪，有什么关系。咱们一起去吧！”红衣女子皮皮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冲青衣女子挤着眼睛。“如果我不去中州的话，谁陪你去喝花酒？”
　　“你这个人——”青衣女子啼笑皆非的看着坐在桌边的红衣女子。
　　“嘿嘿——”

　　扣扣——
　　很轻的敲门声。
　　“是谁？”两人停止了说话，书桌后的青衣女子朗声问道。
　　“天生姐姐，我是越瑶。天气闷热，我给你端了一点冰镇酸梅汁过来。”轻轻柔柔的声音。
　　“原来是小六，你进来吧。”书桌后的青衣女子——陈天生笑着说道。
　　一个穿着藕花色青萝纱，白绫子裙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的长相整体看来和坐窗边的女子有些相似，但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温和柔弱的许多，柳叶眉，杏眼，樱唇，鹅蛋形的脸蛋，白皙的皮肤。他身上的首饰并不多，头发很简单的用一个鸦青色宝石环梳起，耳朵上带的是一对小小的银饰镶珍珠的耳钉，手上一个青玉的镯子。他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盘上放着两个青花盏。
　　“姐姐。”王越瑶进了书房，先冲着坐在一边的红衣女子——王铮打了招呼，然后走上前一一给两人奉上冰镇的酸梅汁。“这天越来越热，现在不过才巳时三刻，就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听说姐姐你在天生姐姐的书房里议事，就准备了点冰镇的酸梅汁给送过来。”
　　陈天生接过王越瑶递过来的碗，一口气喝干，然后长长的喘口气说道：“不错，喝过之后一下子就凉爽了许多。麻烦你了，小六！”
　　听见陈天生的话，王越瑶红着脸说道：“没有什么，天生姐姐你喜欢就好。”
　　收了两人喝过的碗，王越瑶行礼告退了。

　　王铮冲着陈天生挤眉弄眼道：“哎——我们家小六岁数也不小了，你到算什么时候娶我们家小六呀！”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一直把小六当做我的亲弟弟来看，怎么可能娶他。”陈天生瞪了王铮一眼。辩解道。
　　“开什么玩笑，什么亲弟弟！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小六明显就是喜欢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吧！”王铮怪叫着说道。
　　“小六什么时候喜欢我了，王铮，这可是你亲弟弟，你在胡说些什么！还想不想要他嫁人了。”陈天生不高兴的训斥王铮。
　　“我靠——我们家小六什么时候喜欢你？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你，你看看，刚刚还给你送冰镇酸梅汁。这么关心，体贴你，还能不喜欢你吗？”王铮瞪着陈天生，振振有词的说道。
　　陈天生无奈的扶着额头，说道：“又不是专门给我的，你也在这里，他是给我们两个人送过来的。”
　　“才怪了，小六从来没给我送过这些东西。我倒是知道他经常给你送八宝粥，银耳汤什么的。”王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有点酸的说道：“明明他离我离得那么近，却从来没有给我送过一回宵夜。”
　　被王铮这么一说，陈天生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长叹一口气说道。“你这么说，我——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养打小就喜欢小六。这孩子她虽然不说什么，可是我知道她对小六是认真的。你今天这么一说，你说这可怎么办是好？”
　　“我怎么会不知道，陈天养那个小丫头自小就围着我们家小六转。她人品不错，也有些本事，我并不讨厌她。如果小六能嫁给她也算是大喜事一桩。可问题是，小六他喜欢你。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我总不能逼着他嫁人吧！”王铮语带着苦涩的说道。
　　“我改日找个机会说说天养，让她抓紧时机多讨好讨好小六。这件事怎么都得解决好了，他们两个让谁伤了心我都不好受。”陈天生苦笑着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我改名也找机会点拨点拨小六。”王铮点点头附和着陈天生的话。说完她突然瞪了陈天生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其实都怪你，你早点找一个夫郎进门，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家小六也不会胡思乱想，都是你的错！”
　　“这怎么又是我的错了，你还比我大几岁。你的夫郎在那里？”陈天生摸摸鼻子，无语。
　　“哼，我要是想，有一整条街的男人抢着进咱家的门。年轻的公子们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我也没有办法”王铮摸着脸得意的说道。
　　“哼——我看你这次要上中州城不会就是要出去躲情债吧！又勾搭了谁家的公子，惹出祸来了吧！”陈天生毫不客气的吐槽说道。
　　“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比你长得好——”王铮不高兴的嚷嚷。

　　“庄主——”恭敬有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陈天生冷下脸问道。
　　“门外来了报喜的喜官，说是——”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喜官？喜官到我们门前来做什么？”陈天生沉声问道。
　　“这个，他们说二小姐武举得了州试第一名，特意来报喜的！”门外的声音稍停一下，连贯的说下去。
　　“武举？州试第一名？老常你去给了赏银把人打发了，然后找人把二小姐给我找过来。”陈天生唰得一下站了起来，咬着牙说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