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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松口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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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回来的庆容不大对劲。
说不清哪里不大对,小猫绕着他观察了半天,他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瞧着就好像自己是将死之猫。
难不成皇帝说什么了,类似于“天下之猫,除夕除净!”这种话?皇帝他老人家还是蛮勤于政事的,完全没可能罢。
况且她听庆容遣管家去寻人,言语里透露出,是今日皇帝找他只为商议边关要事。
可他脸色怎么这么差。
若是因为庆嫣,那一下朝就该显露了。她偷瞄庆容,他坐在窗边若有所思,南星费好大力气给他研的墨他一笔未蘸。
陆语棠隐约明白,是少年怀春。他在想姐姐罢,陆语棠鼻子哼了一下,他都要把王府的猫弄丢了,心里第一位还是……情情爱爱的小事。
这人是因何对姐姐情根深种的呢?没坐轮椅之前也不像是常出门的样子,与国公府的交际不多。陆语棠心生好奇,可思及太子殿下,忽又觉得这种事没什么道理,也未必都清醒。
她不再理他,径自往窝里走去,她的窝现在在庆容枕头边儿上,是她每天努力争取领地的结果。
她被蹭掉了许多毛毛才得到半席之地,若是姐姐变成猫,他是非礼勿抱还是一来就把她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呢?陆语棠没意思地胡想。
越想,鼻端的鲜香味儿就益发清晰。
“来了,王爷!”
人还没迈进院子就听见嚷嚷,等陆语棠绕着南星嗅了一圈,发现他真是两手空空就进来了。
“喵呜。”要你何用。
不多时小侍女才端着上来,上面大小几盅吃食,她猫儿的是最小的玻璃盏。
南星前递到庆容手边,又为她端来一碗。
是好香啊,可一想到它们活着时的模样,陆语棠实在难以下口。且这蛇会不会有毒啊?
她对烹饪之道一无所知,一想到毒蛇下锅,摇摇头,不不不这样不好。
她凑过去,等着王爷下嘴,你先替本小姐试试。
见王爷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好喝么?
南星道:“我来我来。”饮了一口,当即撂回桌上。陆语棠安下心来,幸好,不好吃就不必尝了。
“嘶,好香也好烫——”南星是被烫了舌头。
陆语棠怕烫得很,赶紧推远了。
王爷仍不知在读什么信,没顾得上他们闹。
“王爷也该服药了。”侍女菡珠伸手试了试药碗的温度。
她端着托盘打陆语棠身边行过时,陆语棠在衣裳刺绣的地方,看见一点冒出来的毛边儿,原来那些加在不同地方的刺绣布是用作补丁。
好像有哪里不对。她这一整日里见惯了宫里人,那儿锦绣辉煌,连小宫女都穿得亮丽,哪怕是鄢川公主府上,小侍女的绫罗衣衫也不缺,顶多素了些。
菡珠是王爷最亲近的侍女,虽然全赖府里本也没有多少人,可新冬衣至少是众人都有的。她忽地想起,她居然还不如厨娘。
“咪呜。”菡珠姑娘怎么回事……
陆语棠想拽王爷去瞧,回头一看,身边的碗已经空了,南星心满意足,庆容也忍着难闻药味喝净了汤药。
她正面对着心事重重收起空碗的菡珠陷入沉思,就让王爷托起来放进了被子。
“喵!”这件事很重要!
“嗯?要盖被子。”庆容不厌其烦,棉被这就罩在了陆语棠头顶上。
她被蒙了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舔舔他的脸,一股药的清苦香味让猫咪打了个喷嚏。
今天也很困了,不如……
她揣着心事迷迷糊糊睡着,卯时正刻就让人吵醒了。
大清早整理衣裳,王爷要去哪儿?
今日还是留下来,细瞧菡珠姑娘究竟有什么异常之处。陆语棠往外探脑袋,没见菡珠,两个面生的侍女在为王爷梳洗,嬷嬷也是在的,见她过来,忙张罗喂猫去了。
饭后,菡珠仍是不见踪影,南星拿着一只花枝子逗她,陆语棠一脸嫌弃地拨开了。
“原来你叫白雪么?”
“喵咪!”到底谁叫白雪了?陆语棠本不欲理睬,听了这话不由朝他呲牙。
王爷就坐在一旁饮茶,他今日穿着海水江牙霜色蟒袍,腰围玉带,映得肌肤更白几分,几乎要融进雪里了。
妆扮几分实是秀丽夺目,陆语棠觉着就像是因病颦眉的西子。南星也换了身行头,是谁人的寿辰喜宴?那这倒还朴素了。
她前后踱步,想知道他们穿戴整齐到底是要等谁。
左等右等,出现的是祁太医那张恶人脸。他一进门向王爷告罪,居然絮絮说起小猫昨日从他怀里跑走,讲得绘声绘色,若非自己就是小猫,都要相信了。
“幸好,王爷之妹捡到了这小东西。不然我的罪过可大了。”
他不识得鄢川?他不小心让猫跑了?“喵呜!”恶人先告状!
陆语棠生气咬他,祁敬倒笑着上来摸她,却是如何也不听,追着他扑咬。
行到石案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祁太医盯了她的眼睛一会儿,讶异地将她抱起,“你怎么这么聪明?”
他将陆语棠托起来仔细瞧她,身为一只小猫,未免过分聪明了,“嘶——”
端得太近,陆语棠趁机咬在了他脸上。
“小心点,祁太医。”南星喊道。
小猫咬得用力,撕不下来。
“松口啊,这把脸咬破了喝水会漏水的。”他急着去抱陆语棠。
祁太医的脸色更差了。
来救急的是来人报告的仆从,是去国公府的马车备好了。
陆语棠木然松口。
竟然是去国公府的,已经决定好怎么将祁太医送进了么?
要我说直接进就好。
“要我说直接进就好。”南星跟她的想法如出一辙,他一张口,陆语棠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考虑不周了,怎么和他想到一块儿去。
“不如祁太医就在门口装作是行医的乡野大夫好了。”
“太医院不许的,况且国公府常日进宫,戳穿了,这脑袋谁替在下掉呢。”分明说着掉脑袋的话,祁太医极为轻松,让陆语棠恨得牙痒痒。
庆容穿戴整齐,安静得就像饿了。他无心地指尖敲击上轮椅扶手,和南星短暂的目光交碰。
像是得了指教似的,南星垂下脑袋,盯着王爷的手不知在沉思什么。半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迟疑着说:“王爷,这不太好吧?”
庆容分明什么也没讲,听了他说的话,面上有几分困惑。
“在轮椅底下藏人这事儿,不大可行罢。”南星面露难色。
“……”祁太医的脸色就更差了。
王爷一手撑着额角,唤来管家,询问了句南星的功课,害的南星连忙噤声。
陆语棠也深觉王爷辛苦,养一个南星这样的小孩当真使人肝火渐旺。她顺着圆桌边沿游逛,今天王府的守卫好像比前几日都多。
菡珠不知何处去了,眼下最重要的要数回去陆府,她决定今天需得跟着王爷。
身边衣衫影动,缃色绣花小褂,素面棉裙,菡珠今日这一身倒是精致几分,起码没有一些细碎的补丁,但也只是如府中其他人而已。
“菡珠姐姐也太喜欢王爷赐的这衣裳了,好像哪回王爷遣她出门都穿这同一件。”
南星嘟哝着,王爷腿伤后有心管辖的估计也就仅有窗口的那一亩三分地,府中不约束仆从穿着,王府的仆从总要更得体,也就样式丰富一些,是而连南星都觉出古怪来。陆语棠顺着南星所言望去,她不是喜欢,估计是没有旁的衣裳,替王府办事又不能丢了王爷的身份。可怎么会这样呢?
陆语棠更好奇了些。
她朝王爷回禀说请帖送到了国公府。
他请兰姐姐?
未免也太不合礼数,姐姐怎可能同意。他又请兰姐姐做什么?
瞧见那原样拿回来的帖子,锦缎上绣了明月与红梅,点点梅瓣浅红深红的绣着,一点微末处也也精细,匠心独运将梅花枝梢合进月里,点出最细最美的一朵,梅魂月魄,一见便觉清寒。绣工比宫中最好的绣娘还强。
王爷连帖子都这样细致入微,可真是宠着姐姐。
那这帖子作何用处也无需言明了,小寒将至,二十四番花信风以梅为首,风应花期而来,由冬至夏。如此值得一晤的时机,自然是请心上人来赏梅了。
只是兰姐姐她,真会来么。
“国公府的人回话说陆二姑娘生病了……偶感风寒,不方便出外见人。”菡珠继续禀告。
风寒。听她犹豫的口气也知晓了,这是不敢直接拒绝,用来搪塞宁王的。
陆语棠仰头去瞧他。王爷好像并不伤心,甚至比起昨夜的愁容满面,听了这话反倒眉头舒展开。还开始一手糕点,一手花枝的开始哄她,该别是气得疯魔了?
他们即刻出发,陆语棠虽不知情由但必须要跟上去。
她理所当然地跳上王爷膝头,得人捧起送进了嬷嬷手里。
“国公府你不可以去。在你离开前,不会再带你出去了。”王爷口气非常决绝,没有再哄她的意思。
你这脾气发得好没道理。陆语棠鼓起脸来挣扎着往他身上扑,然而轮椅一动,她全扑不着了,勉强能蹭上南星的背影,她改换方略往南星手臂上跳,
可南星刚刚一抱起她来,王爷便命令他将猫放下。
陆语棠委屈地望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咪呜——”
王爷不为所动,调转方向目不斜视。轮椅行过前院,侍女菡珠也不敢抱她,对王爷言听计从的样子,直劝让小猫乖乖留在家里。
仅剩下最后一点希望,陆语棠别无他法,去拉扯祁太医袍角,祁太医瞧了它一眼,将她裹进袍子里了。
“你我也算扯平了。”祁太医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