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笼》婉秋

7、情断 浩

　　浩轩山庄。
　　我回来了，出去了一晚，却像一年那么长，果然还是家里好。下了马车，仔细端详着这里，仍然被鲜艳的红色装饰着，红得那么刺眼，似乎在嘲笑我的悲哀。华丽的大门，高耸的飞檐，一切都象征着主人的不平凡。宽敞的门口已经堵满了来迎接我们的人，一抹淡淡的忧伤划过我眼前，我定睛一看，熟悉的黑色长衫，高达的身材，刘海虚掩住他令人心疼的神色。天殇……一夜没睡吧！眼睛里布满血丝，高高的鼻梁下方布满了胡茬，好憔悴，我感到心脏停止了跳动，胸口好痛！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属下给小姐，皇子请安！”父亲的下属朗声道。
　　“奴才们给小姐，皇子请安！”门口的下人跪了一地！“起吧！”我微微道。
　　“秋晗，皇子进屋吧！天凉了！”父亲的语气那么和蔼，神态那么慈祥，可是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天殇的背影在渐渐远去，我的心也追随去了，不由得脚步开始移动，不是向屋里，而是像后花园。
　　“夫人，你上哪去？”黎晰拉住我的手，温柔道，但目光寒冷。
　　我甩开他的手，正欲张口，父亲抢先了一步：“由她吧！”黎晰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放开了手。我顾不得下人们惊讶的神色，飞似地向天殇奔去。
　　他站在荷塘边，手里的石子随意地被扔到池塘里，他独特的气质加上些许忧郁，与后花园完全融合。
　　“天冷了，当心着凉。”我靠近他，他却移开了脚步。我惊讶。
　　“师妹也是，当心着凉！”师妹？他已经多久没这样叫过我了？这是干什么？他见我惊诧的表情，站得离我尽量远，然后补充道：“我承诺过的事不会变，只是，我们只能是师兄妹，秋晗，我会永远为你存在，我会一辈子守护你，这不会变，只是，现在，你的名誉……所以，我只能在暗……”“我和他只是契约关系。”我打断他。
　　他冷笑一声，我在等他说些什么，见他没有反应，我接着道：“什么名誉，我不在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不懂吗？现在的你被世人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阳光下，你既然选择使命，那么忘了吧，我们的过去只是一闪而过的流星，稍瞬即逝，美丽却短暂。但是，秋晗，我会保护着你，守护着你，永远为你而存在。”他随意玩弄着一片落叶，背对着我。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命令道。
　　他停下手中的游戏，沉默着。“面对我有那么困难吗？转身，我不想重复第三遍。”如寒冰的语气让他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慢慢转过身，我看着他的眼睛，忧郁得似蒙上了一层灰。
　　“天殇，你，真，的，愿，意，吗？”我一字一顿，淡淡道。
　　"你要我怎么做？我说过我为你而存在，那么我为了你，我要放弃你，但是我知道，我的心不会放弃你，你也不会，灵魂既然在一起，那么何必纠缠于形式？从此以后，我只能是你师兄，你也只能是我师妹，我最珍视的妹妹。秋晗，为了山庄，你放弃了自己的婚姻，那么这次，为了你父亲，你必须要放弃你的感情。”那么平静的语气，他是认真的。
　　“认真的吗？”
　　“嗯！”
　　“那给我唱最后一首曲吧！”
　　"现在吗？”
　　“不然呢？”
　　“好吧！”
　　“青锋剑，何从？落花中，正相逢，美人一笑，只为英雄，明月刀，不懂，人间梦，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壮怀凌霄汉，独行千山，朱颜短，怎堪岁月荏苒，雕花笼，青丝重，故人依偎柳梦中，语凝噎 ，泪入烟波几万重，刀锋芒，剑影寒，飘摇江湖惹情伤，萧声断，谁怜伊人独梳妆，雕花笼，青丝重，故人依偎柳梦中，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朝白首，水东流，漫漫相思转不休，望苍穹，何不挥剑断情仇，雕花笼，青丝重，故人依偎柳梦中，语凝噎，泪入烟波几万重，长歌狂 ，风云幻，红尘滚滚人聚散，霜鬓满，重回来时路已难……”
　　不知不觉，我泪流满面，一首曲，断了情，自今后，孰怜我心？想起小时候，天殇总是在我受伤时出现在我面前，为我清理伤口，温柔地说着：“练功固然重要，但你受伤了我会难过哟！”从此后不再有的歌声，让我一次听个够吧！
　　曲罢，人应散。我仍然停留在自己的思绪中，冷风拂过我的脸颊，我回过神，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他抱以轻轻的微笑：“师兄，变天了，保重！”
　　低首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告诫自己，不要纠缠于形式，灵魂相依，应知足！
　　回到屋中，父亲正和黎晰商量着什么。
　　“父亲，这是黎晰和我的契约，我想我们三个没有必要演戏。”我把那张写满我悲哀的纸交给父亲，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低头诡异地笑了！
　　“是啊！没什么必要！”我以为父亲会责怪我，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秋晗，我既然娶了你，名义上我们还是夫妻，这件事我希望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否则契约作废！”
　　“你在威胁我？”他给我一个“是又怎样”的表情。
　　“够了，不管怎样，你们还是要一起过一辈子。今天累了，你们去休息吧！皇子，要变天了，要保重啊！”父亲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