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笼》婉秋

6、契约 宫

　　宫女们进入房间，为我和黎晰更衣，洗漱。一位尚宫和其他宫女整理床榻，看着那些许血迹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我则被这种表情弄得不知所措，这代表什么？
　　“三皇子，三皇子妃，王上召见！”这个尚宫大概地位很高吧，对我们说话的语气有点强硬。“知道了，早膳后就去！你们先退下吧！”黎晰微微皱皱眉，挥退了她们。
　　“刚才说话的是父王身边的第一尚宫楚尚宫，是当今宰相的亲妹妹。要防着！”他带有厌恶的语气。
　　“那个，是什么？”我指了指床上，现在已经洁净如新。
　　“哦，那个呀，不过是夫妻初夜该有的东西。”好冷淡的语气，那是别人的事吗？
　　“哦！”我淡淡道。
　　“有意思，面不改色，语气沉静，不害羞？不愧是浩轩山庄的大小姐。”他笑了笑，目光带着疑惑！
　　“我该害羞吗？”废话，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害的哪门子羞？
　　他似乎有点惊讶于我的回答，带着调侃的语气说：“走吧，夫人，用早膳吧，别让父王等急了！”
　　夫人？真别扭。
　　早膳后，他拉着我的手去见王上。我恶心地想甩开他。
　　“不要动，我们可是新婚夫妻。”他命令道，那是王者才有的气势，令我安静了下来。是，在别人面前，特别是王上面前，我们是新婚夫妻，为了他的前途，也为了我的父亲，我们必须忍受着对方，我们要尽可能亲密，可是牵着他的手，我内心有的不仅仅是恶心，还有对天殇的愧疚，深切的愧疚……
　　“儿臣黎晰携妻即墨虞秋晗给父王请安。”
　　“起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我起身抬头望王上，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没错，黎晰的长相很完美，王上也不差！自己在他们面前显得那么黯淡。
　　“秋晗，宫中的生活枯燥乏味，不比宫外自由，有诸多规矩。希望你能对这里的生活尽快熟悉，让自己融进这里。你可明白？”一开始就给我下马威，为什么？
　　“臣妾谨遵圣旨！”希望？分明是命令，我能不遵守吗？
　　三人聊了些家常，王上就让我们退下了。
　　回到寝殿，他挥退宫女。
　　“王上看出来了？”我问他，却背对着他坐下，我一点都不想看他的脸。
　　“嗯！可能他也不确定！你怎么知道？”他在我面前坐下，轻轻抿了一口茶。
　　“不是给我下马威了嘛！”我起身，再次背对着他。
　　“你那么讨厌看见我吗？”语气中似乎有点失落，但不愤怒。
　　“不是，只是想看看我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我撒谎了，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
　　“哦。这样啊！”他一点也不相信吧，可是没有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为什么只有你没有封王？”我突然问出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怎么了？”仍然是淡淡地回答。
　　“我只是不想每日都面对王上怀疑的目光。”转身看着他。
　　他被我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什么话，说吧，不要这样看着我。”
　　“爽快，我们的关系只是一种交易吧！既然是交易，就该有契约！”我不绕圈子，直截了当，我也不想再看着他。
　　“夫人，这样可不好，心机太重，会让男人都被吓跑的。”他玩味地看着我，加重了“夫人”二字，语气充满了轻佻。
　　“对不起，我不习惯‘夫人’二字。请你以后不要再叫了。契约的事，我们继续！”我实在是恶心得快吐了，我受不了。
　　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确定我不是一时冲动后走向书房：“研磨！”又在命令我，好吧，为了父亲的利益有保障，我忍了。
　　我慢慢研着墨，目光总是会不小心落在正在闭目养神地他身上。鲜明的轮廓，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身材。他就像是画里的人，就连头发都是人们理想中的样子。可是，我看他越久，我越讨厌他。只要一想到我只是一个交易的货物，一想到他卑鄙的目的，我就恨他。他，连天殇的百分之一，不，万分之一都不及。
　　天殇，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想他，但是自己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不再是他心中的秋晗。想着想着渐渐出了神。连自己的眼睛看着哪里都忘记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当心你会爱上我。”思绪被他一下子打断，才回神过来，低下头磨着墨，偷偷瞟了他一眼。他，明明是闭着眼睛，怎么会知道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感觉到别人注视的目光吗？”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写吧！”重重地将蘸好墨汁的狼毫递到他手前，显示我的不满。
　　他愣了一下，邪邪地一笑，边写边说：“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怨，可是，命运如此，你没有办法改变，既然你愿意接受你的使命，那么，请忘记对我的仇恨，如果你永远对我仇视，你会很辛苦，因为，那会是一辈子。”他放下笔，将宣纸略微吹干，缓缓站起身，递给我，说：“记住我的话吧，让我们彼此接受，即使没有爱，只要能平静度过，何乐而不为呢？”
　　我看了看那纸契约：“等等，‘终身无悔’是什么意思？”
　　“这个契约定了就是一辈子，我即墨黎晰说的话从来不曾悔过，望你父亲也能遵守承诺，秋晗小姐。”他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似乎是融化冰雪的初阳，是绽放花朵的春风，是滋润枯枝的小雨。与那个笑容相比，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光彩！我看出了神，那么动人的微笑却出自这个卑鄙小人。
　　“准备一下，该去拜见你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