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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浓郁的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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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夏迩永远也想象不到任远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样的。
因为任远永远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尽管那幅画面永远烙印在了他心里。
那是个光临人间的天使,不,是神明啊。
一头柔顺的浅棕短发被晚风轻柔吹起,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骄矜的光芒,微抬着头望向远方,像睥睨众生的狮王。然而在月光下却柔和了他的棱角,只映衬出那白皙的皮肤,宛如一座精致的云石雕像。周身勾勒出淡金的光边,增添了些许不真实感。
他就像是月光下光临人间的太阳神,高贵圣洁,不可近观。似是有着救济苍生的使命,却又年轻到尚不知人间喜怒悲欢。
这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神明。任远从那时起就坚信。
太阳神住在步新小区,他的阳台却在任远家阳台的正对面,准确来说要偏高一点。这就使任远只要站在阳台上,微抬起头,就能瞻仰太阳神的阳台。
原本就不喜欢外出的任远有时候可以在沙发上喝一整天的酒,他渐渐通过阳台有些摸清了太阳神的行迹。
他白天时灯是灭着的,似是外出。而在晚上七点左右灯会亮起,一个朦胧的黑影会出现在窗台里侧,一坐就是很久。有时候灯会在零时左右熄灭,更晚的时候或许是凌晨两三点。
任远平日里并不熬夜,他很少能等到灯灭,只是偶尔在烦闷或空虚的夜里靠明亮的灯光来填补自己内心,使少年感到在孤独的黑暗中还有一盏灯在不远处亮着,有一个神明在那守候着,似乎黑夜也开始变得有些值得期待了。
然而那一夜的惊鸿一瞥,似乎就如同一场梦,很多天都再未出现。太阳神总是很忙,他在圣诞夜凌晨的放松或许出于偶然。在任远习惯于他的存在,从落雪到梧桐抽出新芽这段时间里,任远只在微醺的夜里将啤酒铝制瓶盖抛至画面时,曾经看到神明站在阳台三次。哈,或许算作好运的象征吧。
在初夏五月里,刚满十七岁的任远坐在公共座椅上看梧桐树长出新叶,手里把玩着一枚铝制瓶盖没由来的乱想。
那位神明有着清秀的面容,清瘦的体型,给人舒服干净的感觉。他就站在阳台边,手倚着栏杆,瞳孔亮晶晶的,专注的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那向往的眼神就像在追随人类理想中的天堂。任远注意到他带着纯白色的无线耳机,如果是神明的话,应该会听一些雅致优美的古典音乐,譬如德彪西的《月光》和莫扎特的《卡门》。
想着想着,任远手中冰凉的铝制瓶盖慢慢的被少年的体温焐热,就像他胸膛里正在强烈跳动着的年轻的心脏。直到暮色悄然漫过天际,任远才恍然的意识到程阿婆在下午时告诉他,今天教会有活动,让任远自己去步行街吃晚饭。
尽管自去年圣诞节以后,程阿婆每每有事就会提前告知任远自行解决晚饭,可是出于懒惰,任远通常就会直接放弃晚饭。因为对于平日里了无生趣的少年来说,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乐意同街上的老头老太太们打交道。
但也许是因为刚刚想起太阳神心情好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今天黄昏的景色太过美好,任远鬼使神差的将手心里捂热的铝制瓶盖抛向空中。
“画面去,字面不去。”
在瓶盖翻越而起时任远不假思索的想。
然而在瓶盖正落下时,或许是一阵凉风吹过的原因,反正无论如何,它临时偏移了轨道,穿过了公共座椅后的栏杆,落入了背靠着任远所坐座椅的步新小区公共座椅的底部。
花面也好,字面也罢,可这却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他探着头抵在栏杆上,尽力想透过座椅的缝隙看清瓶盖的正反。在经过一番徒劳后,任远有些泄气,刚才的心血来潮也已不知去向。少年叹了口气,正欲缩回头回家喝酒,一个清澈的声音突然在他上方响起。
“是花面。”
任远有些诧异的抬起头,随即愣在原地。
浓郁的暮色在仲夏失去界限,他们以四目相对的方式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