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悠悠笑语凉》倩妆

9、第三章 宫宴*再遇(一) 一场风波后

　　一场风波后,宫宴却是开始了.
　　福晋她们带着我去了正厅,便看见阿玛和哥哥正坐在一旁的偏席上闲闲的呷着茶.
　　我们那桌坐着的倒都是些有权势的,离着主位虽近,但坐着的人着实不少.
　　舒伦一家属着皇亲国戚,倒是没和我们一桌,不过离着也不算远,只是那丫头好像从慈宁宫里出来就一直心里有事,这时也只是静静坐在,看着倒多出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正寻思着等这场宫宴结束,要不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她.却听见一人朗声笑道:
　　“荣禄大人好福气,生得焉晗格格这样的好闺女,听说佟贵妃和老祖宗可很是喜欢她,皇后还认她做干女儿了.”这话倒是把我震得一个激灵,抬眼便看见一个清俊书生模样的男子,闲闲呷着茶,眼里清光流转.我并不识得他是谁,只是低了眼,却听见阿玛道:
　　“都统大人说笑了.这孩子顽劣,是老祖宗和皇后不计较罢了.”我一听便明白过来,敢情这人是都统大人——瓜尔佳•伯石文炳.只是毕竟是武将,却不曾想竟长的如此文秀.许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他淡淡看着我,蓦然一笑.我赶紧低下头,脸臊红一片.
　　身边的阿玛冷冷看了我一眼,复杂而深意.我陡然怔住,却见福晋也是一脸忧心的模样,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些责怪.
　　我实是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也不好问些什么,于是只能低首垂目,捧着青瓷茶盏呷茶.

　　好在,片刻之后,宫宴却是开始了.
　　此次是今上三十四岁生辰,不算是大寿,却也很是热闹.因为前些年,当今圣上主张的是勤俭治国,但凡不是大寿便一切从简.所以算起来却是有些年不曾这般热闹繁华过了.
　　我是第一次进宫,就长了眼界.
　　二福晋说这次戏班子是请了京里最好的,还有许多西洋玩意儿要展示出来.
　　我很是期待,兴许是兴致太高了,所以看了那几出戏后便只觉索然无味,吃了些茶点后,却是无聊的紧.但看着福晋阿玛脸色不愈,想必也还是记着方才那遭事情,断是不许我到处走动的.
　　我也不想去惹什么祸端,只能自顾自吃着茶点和佳肴.
　　一场好好的宫宴却是变得索然无味,我只盼望着能早些结束,好离开这场煎熬.

　　但兴许今日八字不对,我坐了片刻,却觉得下腹饱胀,想是方才吃多了些,现在只想去出个虚恭.但看着身旁福晋沉着脸,我实是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强忍着.
　　可越是强忍,却也越是难受.
　　我只怕继续这样忍着,迟早得忍不住.于是只能小声的和福晋说了.
　　福晋脸色虽是不快,但也没多说什么,让个小公公带着我去了.

　　茅房离着正厅甚远,我们走了大半会才到.
　　我进去了,那小公公在外候着,待我出来时,他却不见了.
　　我有些惶急,毕竟这是皇宫,甚大的地方,我没人带着,根本就无法走到正厅.
　　何况,现在天色已晚,我若不及早回去,只怕到时不是福晋阿玛怪罪,而是会惊动上面.我惶急之时,却也别无它法,所幸还有些印象,便依着当时的记忆往回走,盼着能走回正厅.

　　但我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也没看见正厅的影子.
　　我越加惶急了起来,恐怕再不回去,福晋就该派人出来找了.到时惊动了上头,怪罪起来却不知又该是如何光景.
　　此时却不知自己到底身在哪里,只见四周草木葱郁,小山流水,虽然不若皇宫其它地方那般繁华富丽,却倒是个难得清闲雅致的地方.
　　只是此时,我实是无心去欣赏这般美景,只能颓然的坐在一边的长廊上,歇口气.

　　但这里毕竟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虽在皇宫,却也不泛成双成对的野鸳鸯.我只粗粗坐了一会儿,就听见不远处的长亭里传来对话的声音.
　　我初还以为只是平常宫女在那偷懒说话,本还很是高兴,想去问问正厅该怎么回去.却不曾想走到近处,才听见是一男一女在那说着话.
　　男的声音还稚嫩,清脆脆的,语气却颇为老成.女的倒是操了一口江南的吴侬软语,软绵绵的,颇为动人.
　　两人娇羞羞的说着话,内容很是不堪.待我反应过来,早已臊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赶紧离开,心中却又好奇的紧,便想着只看一眼就好了.

　　于是,我便躲在亭子后边,怯生生的探出个头来.
　　却不曾想,这一看竟是那两个人抱在一团,手搂着手,互相亲着对方的嘴巴!我一惊,差点就叫出声音来.所幸这些年来锻炼出来的应变能力,让我硬生生的压住了快到嘴边的叫唤.
　　只是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震惊的看着那一对忘情相吻的一男一女,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早些年在家里,也偶尔能从哥哥嘴里听到宫里这些龌龊事儿,当时也只是以为不过是那些寂寞难耐的太监宫女相互找着伴儿,陪伴而已.
　　所以也不过一笑置之,不曾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所见,却已超乎了我的认知.这种事儿,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我看他们亲的越发起劲,便越发害怕起来.明明心里想着要快些离开,但双腿直发僵,动也动不了,只能这样怔怔看着,不知所措.
　　正是惶急时,那一直亲着的男子却睁开了眼,乌溜溜的眼珠竟直直盯向了我.
　　我吓的一个激灵,却见他已迅速推开了那个女子.明晃晃的月光便直接洒在了他的脸上,俊眉秀目,眼若明珠,竟然是我在城郊遇到过的韩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