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悠悠笑语凉》倩妆

7、第二章 入宫*赐封(四) 那眼光是我

　　我一怔,怎么也没料到来人身份竟是如此显赫.舒伦也如我一样,当即愣住.但所幸这些年来的教导倒是让我俩手脚不慢.齐整的行了个双安,我俩齐声道:
　　“给老祖宗,佟贵妃请安.老祖宗吉祥!佟贵妃吉祥!”
　　“起磕吧.”老祖宗略微吩咐了一句,又道:
　　“你们是哪家的闺女?”
　　我和舒伦都有些惊慌,但也不敢怠慢了老祖宗的问话,于是我先答道:
　　“回老祖宗的话,奴婢钮钴碌•焉晗.”
　　舒伦见我答了,便也开口道:
　　“奴婢佟佳•舒伦.”

　　“佟佳家和钮钴碌家的女儿吗?”老祖宗自言自语了一句,淡淡笑道:
　　“长的倒是齐整.”说完,又转身对着旁边的皇后道:
　　“说起来佟佳家的丫头和皇后你有些渊源,却不知是谁家的女儿?”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道:“回皇奶奶的话,这丫头儿臣倒是从未曾见过.但看她眉目倒是有些像静妍.”
　　静妍是舒伦的额娘,我听佟贵妃这语气似乎与佟佳福晋颇为熟稔.正想着,却听老祖宗笑道:
　　“是么?那她可是你半个侄女儿了.佟佳家的丫头倒是个个都长得水灵.”
　　“皇奶奶过誉了.”皇后淡淡笑着,突然转身问我们俩,
　　“你们这是要打哪去了?”

　　我和舒伦都是一怔,所幸我很快反应过来.垂着眼,我道:
　　“回贵妃的话,我俩只是出来到处看看.”
　　“随意看看么?”老祖宗淡淡说了一句,我心中一惊,却听她又笑道:
　　“那不如去哀家宫里坐坐.哀家在这宫里几十年,倒是难得看见两个合眼缘的小辈.”
　　老祖宗这话说的亲和,我却越发觉得心惊,可也不敢大胆推拒了过去.于是只能和舒伦一起行了个双安,道:
　　“谢老祖宗恩典.”
　　老祖宗温和一笑,道:“成了.别讲这些虚礼了.走吧!”
　　说着便和佟贵妃率着一众宫女太监离去.我和舒伦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我心中忐忑,冷不防的却瞧见舒伦那丫头满面春风得意,眼里竟还含了笑意.
　　我心中苦笑不已,却不知这丫头有如何好得意的!?
　　且不说皇宫是如何规矩深严的地方,就说老祖宗对我们那不同寻常的亲切态度,也让我心中紧张.

　　正胡思乱想着,却已到了慈宁宫.老祖宗给我们赐了座,又赏了茶点后,便问我,
　　“你是钮钴碌哪家的女儿.”
　　我不敢怠慢了,赶忙答道:
　　“回老祖宗的话,奴婢的阿玛是钮钴碌•荣禄.”
　　“原来是荣禄家的女儿.”老祖宗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这些年来荣禄进宫的少,想不到女儿都是这般大了.”似有感叹后,她又道:
　　“你是荣禄家的哪个丫头?额娘是谁啊?”
　　我垂着眼,恭谨的答道:
　　“回老祖宗的话,是阿玛的二女儿,额娘是苏州秦氏.”

　　“哦?”老祖宗发出一个淡淡的疑问声音,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是佟贵妃笑道,
　　“说起来舒伦这丫头还得叫我一声表姨了.想当年我刚进宫时,也只比你们大一点,转眼间却也这么多年了.您说是不是啊?皇奶奶.”
　　“岁月催得年华老.说起来,在这宫里,却有哪一天不是催着人过了?”
　　老祖宗不过是在自说自话.我低垂着头,只做不闻.反正在这宫里,有些话你听了也得当着没听见.
　　谁料舒伦这二愣子竟然敢接口,偏还是刻意奉承:
　　“老祖宗您哪里显老啊?这岁月谁都敢催过,却就没催过您啊!”
　　她话一说完,我就知不妙.这回好了!可算是马匹拍在马腿上了!!

　　果然,略微抬眼,便看见老祖宗脸色似有不愉.但也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只见她淡淡笑道,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佟妃,舒伦这丫头可算是个有意思的呢.你们佟佳家,偶尔出个这样的丫头,却也是有趣.”
　　佟贵妃脸色一白,但很快便笑道:
　　“皇奶奶说得是.舒伦这丫头在佟佳家实是个难得一见的.”
　　舒伦却似乎以为她们在夸她,竟还悄悄朝我做了个鬼脸.我哀叹一声,暗中向她使了个眼色,指望着她能明白.谁知那丫头竟然以为我也在夸她,竟是越发笑的自得了.
　　我默了默,正想着要不要再使个眼色过去,却正巧对上了老祖宗的目光.并不见得如何犀利,只是淡淡的,却仿佛早已看透我心.
　　我赶紧垂下眼来,耳边却听见老祖宗的声音,依是那般懒懒散散的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佟妃,我看着焉晗这丫头,倒让我想去了刚进宫时的你.这举止谈吐倒真还有几分相像的.”

　　这本是句玩笑话,皇后却真的仔细打量起我来.突而抿嘴一笑,道:
　　“说起来,还真有几分相像了.焉晗,听说你额娘早亡.不如认了哀家做额娘,你说好还是不好?”
　　我一惊,心知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实是不知要如何婉拒.却听见老祖宗道:
　　“焉晗这丫头,我看着倒也极是喜欢.你认了她做干闺女,让她偶尔进宫陪着解闷打发时间,倒也是不错.”这话一落,我便知道这事算是这样定下来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能赶紧起身,恭谨的行了一礼道:
　　“那就多谢贵妃美意,焉晗却之不恭.”
　　“既然都答应了.还叫什么贵妃,应该改口叫额娘了.”佟贵妃淡淡笑着,说道.
　　“额娘.”我虽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却也不敢怠慢了,恭谨的叫道.
　　抬起眼时,却见舒伦正淡淡盯着我.那眼光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就像含了一根刺,拔不出来,隐秘的痛.

　　我有些发怔,只听见外面传来宣唱声音:
　　“四阿哥到——”